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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終於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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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以後,一連下了兩周的雨。

一個工作日下午,高步蕓和張之穎溜出辦公室,到大樓附近的咖啡館對面而坐

入秋以後,一連下了兩周的雨。

一個工作日下午,高步蕓和張之穎溜出辦公室,到大樓附近的咖啡館對面而坐。

高步蕓剛被人在電話裏拒絕。張之穎本來拉她出來,想好好安慰她幾句,說著說著,把自己說得泛起愁來。

“第三家了。”高步蕓陰沈著臉說,“這是兩個月內第三家拒絕司欽的公司了。本來是他們腆著臉過來送劇本,我還給了他們不少可以提升主題立意和深華人物形象的意見,臨到簽約了,他們跟我說要換人。如果真要是覺得司欽形象不合適,我也忍了,但剛才那家說可以換我的其他男藝人,還可以加塞人,只要不是司欽,不拘是誰。你說這像話嗎?”

張之穎嘆了口氣:“我跟你說過,司欽背景覆雜,讓你少在他身上花大力氣。你不信邪。好了,現在他仍是沒戲拍,他那些資源白便宜了其他人,倒把公司攤子又做大了。馬俊義更不放我走了。”

“少來,得了便宜還賣乖。”

張之穎近來受過太多類似評價,已經懶得反駁。為什麽沒人相信她是真的想辭職啊?她真是個太有責任心的人了。

高步蕓越想越氣,猛地握拳砸了下桌子:“司征英的老婆欺人太甚,別把我逼到跟司征英本人攤牌!”

張之穎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滕思寧針對司欽的這些小動作,按理司征英不會不知道。他本人日理萬機,可像他這樣身份的,身邊不會少了耳報神。他以前不管,以後未必肯管。即便管了,只是不痛不癢地說兩句,沒實際作用,說不定反讓滕思寧更忌恨司欽。

她對高步蕓說:“我不建議你去找司征英攤牌。滕家背景很覆雜,”她湊近了些,低聲說,“他們以前是做□□生意發家的,是為了洗錢才入了娛樂圈。我不是很了解滕家現狀,不過光看他們現在還能在圈內呼風喚雨到這種程度,恐怕他們有些手段,還是不怎麽能見人的。我已經吃過虧了,你別再傻兮兮地撞上去。”

高步蕓不能理解:“滕思寧是第三者,她搶了人家老公,又把自己兒子弄成了司征英的‘獨生子’,要恨也是別人恨她,她有什麽資格恨別人?”

張之穎也不明白,她喝了口咖啡,說:“什麽樣的人都有。”接著她忍不住問,“你和滕哲飛交往快大半年了吧?你怎麽不直接問問他,或者讓他幫你和滕思寧疏通疏通?”

這又是件煩心事。

高步蕓和滕哲飛的交往像行走在膠水上,一步一粘滯。按理說,他們的交往已經過了約定期限。在那以後,滕哲飛一次也沒找過她,她自然也不會主動去聯絡他。到現在,兩人是結束了,還是要繼續,她全不知道。就這關系,她實在沒信心去找滕哲飛了解或疏通什麽。而且,她總覺得,戀愛歸戀愛,工作歸工作,兩者不應混為一談。她已經忘了她和滕哲飛的開始就是出於工作上的妥協。

高步蕓搖搖頭,惱恨地甩開滕哲飛。現在不是糾結自己那點無關緊要的情愛的時候,司欽的下一部戲還沒著落呢。

她心裏時時刻刻燒著個火盆,想都說念念不忘必有回響,司欽已花費了那麽多年的努力,從二十出頭,到如今三十歲,連她也認認真真地付出了一年的心血,不說鑼鼓震天,起碼也得稍許聽到個響聲吧?

《驚雷之地》倒是國慶要播出了,不過不能把所有賭註下在一部戲上。

高步蕓拍了拍正發呆的張之穎的手,張之穎茫然“啊”了一聲:“蕓豆子,我要跑去跟馬俊義說,方斌受傷了,我這回非走不可,他會不會放我?不過不行,呸呸呸,太不吉利了。我收回!我收回!”

高步蕓沒理她,她說:“我給自己設定了個期限。到《驚雷之地》播放完畢,要是司欽的資源再沒有起色,我就離開第三只眼。”

“什麽!”張之穎大驚失色,“你離開?你要去哪兒?”

“我想過了,滕思寧能擋下來的,多是些小資源。像熊宏聲手裏人人矚目的劇,她反而沒有辦法。既然這樣,我就往大了給司欽爭取。第三只眼是肯定沒這種資源的,那我就去大公司。或者,我自己成立公司,去找大牌合夥人。”

張之穎沒料到她勁頭這麽足,一時說不出話來。她想:“不行,趕在她走之前,我得再去跟馬俊義辭下職。不然她真走了,我還怎麽走啊?”

不過張之穎的擔憂很快就變了質。

第三只眼近來算是走了邪運,之前爆出了個葛豐。葛豐倒了,大家都以為這家公司被打回原形,以後也就那樣了。誰想不到兩年,竟又爆出了個比葛豐聲勢更大的。

《驚雷之地》只播了三分之一,司欽這個名字,忽然像一串炮仗般響遍全國。

念念不忘,必有回響。司欽他,終於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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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欽最初是從網友留給他的評論中,依稀感到自己似乎是有了點名氣。《驚雷之地》還在播放,他多了些通告,大多跟宣傳相關。有一次他和毛豆子從高鐵上下來,突然遭遇一群狂奔而來的陌生女孩子,毛豆子雙臂一張護在他身前,聲音發抖地交待他:“快,快去男廁躲一躲!”他在男廁一躲躲了一個小時,又被進進出出的人索要了幾十個簽名。這時,司欽終於體感到——他紅了,還是大紅特紅!

他一個入行七八年的人,像突然脫掉隱身衣的人形和氏璧,暴露在他人眼前。他的身體一塊一塊,都有了獨立觀賞價值,被單獨拉出來接受誇獎膜拜。

眼睛多好,嘴巴多好,牙齒多好,脖子、手、腳、腰、臀、蝴蝶骨、胯骨、脛腓骨、耳朵上的軟骨……

人們驚嘆,女媧造人何其不公,在大手一揮制造出無數歪瓜裂棗的同時,又專門沐浴清心,精雕細琢出了這麽個完美人物。

不止外貌。單說外貌太膚淺了,粉絲們都是始於外貌、終於人品的高端鑒賞者。在她們鍥而不舍的發掘中,很多和司欽一起工作過的人紛紛浮出水面,講述司欽感人至深的小故事。

和葛豐那次不同,司欽幾乎獲得了合作者們的一致好評。他們齊齊惋惜過去:“這種人竟然默默無聞這麽久!”齊齊感嘆今朝,“還好老天有眼,司欽值得!”

也有反對的聲音,主要來自林玦的粉群,但司欽熱潮來勢兇猛,一點異議稍微冒頭就被碾磨得渣都不剩。連帶對第三只眼的評價也好了不少。

高步蕓現在公然將手下其他藝人全轉交出去,一心撲到司欽身上。她拉老人,招新人,組了個二十餘人的團隊,專負責司欽一人。

她在最初的手忙腳亂後,迅速撥亂反正,明確方向,調動人手,各司其職。

高步蕓思路很清楚。她對上門的廣告商幾乎來者不拒,對要求采訪的媒體,無論是電視臺、網絡、雜志、電臺等,也幾乎有求必應,恨不得疲勞式轟炸,讓司欽出現在每一個人的觸目所及之處。但對於影視項目,她苛刻到了米粒觀字的地步。

曾拒絕過司欽的網絡劇組悔得腸子青青,可惜高步蕓不賣後悔藥。幾家大牌公司也沒好到哪裏去。他們拿著年度重點偶像劇項目興興頭地跑上門去,滿擬憑借自家名氣、營銷渠道和傲人薪酬,一舉談成。哪知高步蕓只翻過劇本大綱,都沒讓他們見到司欽本人,就拒絕了合作。

一來二去,聰明的已經發現了,司欽和葛豐真的不同,第三只眼是把他當大演員培養的。

高步蕓拒絕的話說得漂亮:“我家司欽年齡大了,氣質也過於成熟,不太適合演偶像劇了。”其實,人家的潛臺詞是:“滾,我家要接正劇,不接偶像劇!”

憑司欽的長相和演技,也的確接得起正劇。很多人到這時候才突然意識到:司欽好像是國內近十年來第一個靠一部正劇爆紅的人。

一時間,又有很多謠言傳出,全中國各有名大導的預備作品全和司欽掛上了鉤。

這些謠言,有些固然是營銷號為了流量生編硬造。有些,卻是高步蕓偷偷買通水軍放出的消息。

可能司欽爆的太突然,時間不夠,真正找上門的優質影視資源並不多。高步蕓在一兩個月內接到了三百十八個劇本,她把自己的作息規律拋到一邊,沒日沒夜全部一一讀過,發現只有十個算差強人意。

她歸納總結了這十部劇本的概要、人物性格、優勢和劣勢,見縫插針,撿司欽化妝的時候一一告訴他。

他們討論過後,目前只定下一部懸疑色彩濃重的十二集網劇,一個月後在緬甸開機。

此外,司欽之前答應熊宏聲在他的一部抗戰劇裏演一個小角色。他覺得既然說定了,就不應該因自己走紅而改變,所以仍按原先談好的條件和他簽約,馬上要進組了。

熊宏聲自己不好意思,來找高步蕓,要求提高司欽待遇。高步蕓得司欽囑咐,拒絕修改條件。

熊宏聲手上有部在籌備的古裝正劇。一位業內頂尖編劇在寫劇本,已經寫了十年,每年都有流言說寫好了,不過據熊宏聲本人言,現在真快寫好了。

高步蕓對這部古裝歷史大劇的男主表達了充分的關切。雙方談了一下午,各自心裏有了底。

但這些遠遠不夠。高步蕓上學時候發現過一個有趣的現象:班上話都沒說過兩句的男女,一旦被眾人起哄是“一對”,起哄次數多了,十有八九最後真會變成一對。她由此及彼,暗中鼓動營銷號將她看上的影視資源和司欽掛鉤。幾次過後,真有幾家跑來她這兒探路。

其中有一部講述抗美援朝的電影,暫定的導演和編劇都是新人,但劇本寫得非常紮實動人,制作方後臺也夠硬,估計滕思寧也撼動不了。

高步蕓給司欽傳了幾個劇本片段,他當即表示想演。

高步蕓東奔西跑,不斷送禮、請客,親自擼袖子上席和一群群大男人拼酒,最後將這一資源拿下。

高步蕓拍下自己和一幫電影公司領導喝酒的照片,在個人微博上發布,配兩句看似隱晦實則□□裸的話。火眼金睛如粉絲,立刻猜到司欽要演一部戰爭片。高步蕓一邊煽動粉絲,一邊利用營銷號,沒兩天營造出了普天同慶的聲勢。這部電影剛立項,就榮登各大數據排行榜榜首。

電影公司領導們聽了部下反饋,異常滿意。其中某大領導的秘書新近成了高步蕓密友,她在大領導耳邊吹風:“聽說隔壁也要拍抗美援朝的片子,他們也有意用司欽……”

大領導大手一揮,高步蕓喜洋洋地簽下了合同。

司欽走紅以來,高步蕓第一次在忙忙碌碌中沈下心來,覺得他沒白紅。就算司欽第二天起就不再火了,有這部電影當基石,她已經幫他在事業上穩當當地跨出了一大步。

心裏一定,她才感到了疲倦。

司欽才紅兩個月。這兩個月來,第三只眼人人都忙瘋了。司欽不用說,他現在每天能睡上三四個小時都算多了。有一次他連軸轉忙到暈倒,直接跌下舞臺,經醫生建議,此後一直帶了瓶保心丸在身邊。

高步蕓兩個月沒來月經了。她懷疑自己發過一次高燒,但發燒時她在外面陪司欽錄節目。她忙於調節,生怕有惡心的人給司欽使絆子,抽空還要看劇本,頂著渾身難受得要死,也沒想到去找根體溫計量一量。熬到第二天天亮,節目錄完,她出了身大汗,渾身驟然一輕松,她才想自己是不是發過燒了,那感覺和發高燒後一模一樣。

郭維妮已經回老家。

高行止離開,回來,又離開了,抱怨說回來一個禮拜也沒見到她一根頭發。

張之穎徹底走不了了。高步蕓一心在司欽身上,公司其它事務又回到她手上。不過她工資翻倍,獎金拿到手軟,大家猜她也只是嘴上說說不樂意。張之穎有口難辯,覺得自己比竇娥還冤。

連馬俊義都很忙,來來回回向好奇又羨慕的公司日本董事們匯報每日進展,集思廣益,看能不能借由司欽走紅,讓日本藝人們也跟著雞犬升天。

高步蕓累歸累,內心十分欣慰。馬上要過陽歷新年了,她想:“今年的忘年會一定很熱鬧。聽說日本好幾個董事都要過來。他們來不來都沒關系,只希望年終獎一定要對得起公司現在如日中天的勢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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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歡喜有人憂。

滕思寧不知自己哪根筋搭錯了,年紀老大,忽然想給司征英再生一個孩子。她借助偏方,真的懷上了,但不足月,就流產了。司征英知道後,非但不憐惜她,還皺緊眉頭訓斥了她一番,言下之意,似說她老不正經,越活越回去了。

滕思寧流產後一直躺在床上裝死。很多人好心來探望她,均被她拒之門外。

辛昀伏是為數不多還能進入她臥室的,但每次來,帶的都不是什麽好消息。

這次,滕思寧聽說司欽拿下了尚影集團的戰爭片男主,她拿被子蒙住臉,不想再說話了。

辛昀伏倒優哉游哉,坐在她床上邊喝茶邊事不關己似地評說:“司欽的經紀人頭腦很清楚。不過她竟能搭上尚影的線,真是意想不到。尚影現在也開始用民企的藝人了?我還以為他們打算來來回回地把那幾個熟人用到死呢。”

滕思寧忍無可忍,從被中露出張氣紅的臉:“你真是刀子沒戳到自己身上不知道疼!我讓你壓制他,你看看你壓制了個什麽?我才病了幾天,你就快把人家壓制成天皇巨星啦!這兩天我閉起眼,又想到我和征英新婚那幾天,那老太婆的兩個哥哥串通媒體罵我們……”

辛昀伏忙打斷她的訴苦:“憑那小子的資質,早該出頭了,我們好歹也壓了他快十年。就算他是男演員,他的生涯能有幾個十年?不要因為一個意外,就全盤否定我們的所有成績嘛。”

滕思寧覺得她臥床過久,虛弱不堪,連一貫病懨懨的辛昀伏也敢在她面前翹起尾巴了,她冷冷地說:“你知道,我是個只顧眼前的人。”

辛昀伏也覺得自己放肆了。她放下杯子,給滕思寧整理了下被子,悄聲說:“你放心。你讓他得意一會兒又怎麽樣?有時候,突然上了雲端,再狠狠跌下來,比一直在低谷裏走著受到的打擊大多了。你看葛豐現在?”

滕思寧眼睛一亮,她就知道自己這個閨蜜不是什麽好鳥,她興奮地問:“你有什麽辦法?”

辛昀伏剛開口說了兩句,門突然開了,從外探進來個老婦人的頭。裏面兩人因為沒在商量好事,一時都有些驚慌失語。

半晌,滕思寧先惱羞成怒:“你這老糊塗,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進來前要先敲門!先敲門!你癡呆了嗎?話都聽不懂!”

老婦人開大了門,沖外面喊:“征英,你自己聽聽,你媳婦多精神。我說她沒事你還不信。你去工作吧,不用上來看她了,我替你看著。”

老婦人得意地看了眼張嘴結舌的兒媳婦,走了出去。

【評論】

女主威武!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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