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突然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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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優先。兩位男士非常尊重高步蕓的選擇,所以他們乖乖地坐在浦東一家

女士優先。兩位男士非常尊重高步蕓的選擇,所以他們乖乖地坐在浦東一家大商城頂樓的意大利餐廳內,臨窗看江景,舉叉戳牛排。

依司欽的中國胃,沒事絕不會去吃什麽西餐,但高步蕓指定這家,他也欣然接受,想高步蕓到底是在上海長大的女孩,比較小資,吃飯更重情調。

其實高步蕓只是怕他有幽門螺桿菌。西餐分食,不容易感染。

高行止自覺充當壁花,點足了份量後,默默大嚼。

高步蕓和司欽聊了兩句葛豐,司欽真誠地表示惋惜。他想,他要是有機會紅,哪怕只是稍微紅那麽點兒,他決不會讓這種事發生在自己身上。

好巧不巧,高步蕓這時候也在想,如果爆紅的是司欽,大概公司就不會遇到那麽多狗屁倒竈的事。

高步蕓察覺到司欽興致其實不怎麽高,大概心裏還有事。她突然想到,葛豐被封殺,那前兩天司欽和他一起錄的綜藝,他們那段也要被剪掉了。

她沈吟了會兒,問司欽演過什麽戲。司欽自嘲地笑了下,一連報出十幾個劇名。其中好幾部高步蕓看過。

“都是不錯的劇,你演的是誰?”

司欽又報了幾個名字,高步蕓一個都不記得。

“都是小角色。”

“等等,李司長身邊有個專會溜須拍馬的小秘書,後來投靠日本人,被李司長打死的,那人似乎和你有點像。”

“不是像,就是我。”

司欽見高步蕓驚訝,心裏有點高興。他想她不記得名字,但可能對他演過的人物有印象。他試著描述了幾個,結果高步蕓都知道。她確實知道,沒有因為客氣假裝知道。連高行止都知道一兩個。

“那都是你啊?”高行止忍不住插嘴,“那你演得可真不錯。”

“謝謝,謝謝!”司欽放下手中酒杯,雙手合十,真誠感謝,“有人認可,我力氣沒白花。”

高步蕓重新打量了他一番,心中又翻起那股疑雲:“司欽為什麽不紅?”

凡是一個演員走紅的條件,他都具備了。即使不大紅,也會收獲一批死忠觀眾。可為什麽他出道至今,別說主演,連一部像樣一點的片子裏的配角都沒能演上?

她長時間不說話,高行止卻叭叭的,問司欽幾個他感興趣的女明星的情況。司欽有一說一,即使沒能提供什麽勁爆八卦,也讓高行止聽得很舒服。

盡管如此,高步蕓還是覺得司欽心裏有事。

她想了幾個試探的方法,都不大合適,幹脆單刀直入:“司欽,你今天是不是有事?”

司欽的動作忽然一僵,他尷尬地笑了笑:“你看出來了?”

高步蕓點點頭:“我直覺好。我們現在是一家公司的,我以後也會考經紀人證,你有什麽煩惱,不妨和我說說。我就算幫不了你,也能替你疏導疏導。”

司欽有點受寵若驚。除了他剛畢業那幾年,好像從沒有人對他表示過興趣,還主動暗示要當他的經紀人。就算張之穎,也只是隨手帶帶他。他想起上次錄綜藝,也是高步蕓遞給他一罐冰咖啡,讓他提提神。

他心中充滿感激:“真的謝謝你。我是有點事,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跟女朋友分手了。”

高步蕓無動於衷地“哦”了一聲,想的確不是什麽大事。

司欽開了頭,幹脆講下去:“我們住在一起也有兩年了,本來打算到今年年底,不管我事業有沒有起色,都向她求婚。可兩個月前她告訴我,她不想再忍受我這麽饑一頓飽一頓的了。她要我趕緊換工作,她願意跟我從頭來過。我以為她在鬧脾氣,沒搭理她。可前天我回去,她把我的東西整理好扔到外面,說從此和我一刀兩斷。”

高行止伸手拍拍他肩膀:“她在氣頭上,你先避避風頭,等風平浪靜,再回去說兩句好話。”

司欽面無表情:“我也這麽認為。今天上午我回去了,看到她和一個男人手挽著手出來。那男人是她同事,追了她很久。兩人手上無名指戴著同款鉆戒。”

高行止默默收回了手。

高步蕓一下子抓住了問題關鍵:“那你現在住哪兒?”

司欽一個頭兩個大:“被她趕出來,我只好在小旅館窩著。我這兩天正找合適的出租房呢。”他和前女友合租的房子,他剛代付了半年房租。他是絕不會腆著臉問她把一半房租要回來的。可他今年沒接到什麽活,幾萬塊錢出去,眼看口袋快空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到合適的租房。現住的小旅館那麽破,也要兩三百一晚上呢。

一個女服務員忽然過來,端來三盤珍珠白的布丁,說是店裏今天的饋贈,贈給他們選中的幸運客戶。她放下布丁後,開開心心地走到一邊,和小姐妹們對著司欽和高行止竊竊私語。

高步蕓心想,她以前常來這家店吃飯,怎麽從沒受到過這類免費饋贈?她不忿地挖了一大勺布丁。冰涼甜滑,入口即化,還有股纏綿的奶油香,太好吃了。

司欽卻沒因受到服務員小姐姐們的青眼而情緒好轉。他難受了一天,剛剛和高家姐弟說話時,一直壓著,還沒什麽,此時挑開了話題,胸中翻江倒海。

“對不起。”司欽拿餐巾胡亂抹了抹突然滾落的眼淚,聲音沙啞地說,“我先去下洗手間。”

高步蕓和高行止一起同情地看著司欽狼狽離開,又一起轉回腦袋。

兩人都有話要說,高步蕓搶先一步:“他看起來是不是要破產了?”

高行止忍住自己要說的話:“他如果沒有兼職,我覺得情況不妙。”

“我打算待會兒邀他來我那兒住。”

高行止眼皮一跳:“這……合適嗎?”

高步蕓五根指頭在桌上輪流敲打一遍:“我已經決定要當經紀人了。他資質不錯,還沒被人正經開發過,我正好拿來練練手。”她心裏補充:“再說,多一個人交房租,可以緩緩我目前的經濟壓力。”

高行止還是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可他是個男的,你們又不是很熟。”

高步蕓瞪他一眼:“那又怎樣?他那麽一心當演員,敢做出格的事?”

高行止被說服了。他又回想了下司欽的樣子,覺得即便他做了出格的事,他姐也不吃虧。

高行止放下這事,想起了自己要說的話,他樂呵呵的:“姐,你有沒有覺得司欽像一個人?”

高步蕓皺眉:“像誰?阿蘭·德龍?”

“不,像滕哲飛。”

所以說順序很重要。高步蕓後來想,要是那天高行止先說出司欽和滕哲飛相像的話,她可能就不會再邀請司欽去她家住了。

高行止聽高步蕓半天沒說話,趕緊埋頭吃布丁,想假裝沒說過這話,卻聽到她一句威嚴的判詞:“半點都不像。”

過了好一會兒,司欽回來了。

他看上去也沒有比離開時好多少,更疲憊了。他一口喝光了杯子裏的紅酒,勉強笑說:“謝謝你們今晚的邀請。和你們談談說說,我心裏痛快了不少。我有點累了,今天就先撤了。賬我已經結了,你們慢慢吃。”

高家姐弟大為吃驚,互看一眼後,高行止一把拉住司欽的手腕:“這怎麽能讓你請客?是我們硬拖你來的。”

司欽被他逗樂了:“我不想來,你們還能硬架著我來啊?我謝謝你們看得起我,和我一起吃飯還聽我扯些不開心的事。這頓我就請了,下次再你們請我。”

他的每句話都透出一股真誠。

高步蕓下定了決心,看他已經站起,忙一把扯住他另一條胳膊,點點頭,示意他重新坐下。

司欽疑惑地坐了,高步蕓說:“你別住小旅館了,浪費錢。你待會兒就去退房,住到我家來。你原先房租多少?我給你打個八折,一月一付,先住後付。你找到適合的租房,隨時可以搬走,不多收你錢。”

司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喜訊砸得腦袋發懵,又確認了下自己沒聽錯。

高步蕓重覆了遍,又說:“我家只有我和高行止兩個人。他經常出差,家裏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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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高行止開著長城SUV停在了司欽的小旅館門口。說是“旅館”,其實是老式公寓,被人聯排買下來當作旅館用。

司欽下車去拿行李。高步蕓不放心,也跟著他去了。

高行止放下車窗,透過昏暗的路燈光和密密麻麻的枝丫打量老式公寓。他忽然有種穿越回九十年代初的錯覺。

他們家就在類似的老公寓樓裏。一共六層,他們住第六層。因為是高清山廠裏分給他的房,他可得意了,在那個二十來平方米的天地間作威作福。

他們家一共兩張床、兩間房。客廳不能擺床,所以臥室裏就擺了兩張床,中間拿簾子隔開。

高清山夫婦一張床。他跟高步蕓一張。他很怕高清山,睡著了都夢到自己惹他生氣,被他追著懲罰。他想像力豐富,高清山在他夢中時而是妖怪,時而是鬼魂,時而是野獸,均非善類。他一怕就要叫,一叫,就吵醒了“第二天要工作”的爸爸,又要被他揍。高步蕓很上道,把小小的他整個摟在懷裏,兇神惡煞般地告訴他:“誰敢動你,我把他腦袋擰下來!”這當然是虛張聲勢,她那時自身難保,但依然給了小小的他大大的勇氣,他漸漸就不怕了。

高步蕓把草紙撕下來卷成一小條一小條,在他們枕頭底下放了一堆。有些晚上,他被奇怪的聲音吵醒,還沒等弄明白怎麽回事,高步蕓就冷靜地從枕頭下面掏出紙條,精準地塞入他的耳朵。

後來他長大一點,知道那是高家夫婦在□□。那時抱著他的高步蕓面色鐵青,咬牙切齒,是憎恨到骨子裏去的樣子,可見真實的情形必定十分不堪。

高行止一直有個疑問,他那麽漂亮、聰明的姐姐,長這麽大都沒談過一場像樣的戀愛,會不會因為從小飽受刺激,以致於對男人產生了深入骨髓的陰影?

一陣溫涼的夜風拂面而過,司欽拎著行李,後面跟著高步蕓,兩個人喜氣洋洋地回來了。

高行止替姐姐打開車門,又下去幫司欽裝行李。

司欽對高步蕓滿口讚嘆:“你姐姐太厲害了。人家本來不肯退今天的錢,說已過了中午十二點,又太晚,不會再有人來,但被她三言兩語,竟然說的退錢了。”

高行止微微一笑,當然明白他姐不是什麽善茬。

司欽坐到車上,還在讚嘆不已。

高步蕓透過後視鏡看他一臉真誠欽佩,心中對他的同情又增添了幾分。她已擅自做主,把司欽當成了她的第一個藝人,對他不自覺地產生了點責任感。

一輛送快遞的自動車突然沖出來,高行止一個急速變道,高步蕓在座椅上重重一顛。她想:“這個人也就看著聰明伶俐,實際上卻是個冤大頭。我得好好替他把把關,火不火另說,在他火之前,可不能先讓他餓死了。”

【評論】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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