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秀一說：“你說……琴酒真的死了嗎？”

降谷零用一種“你給老子閉嘴”的眼神瞪他，已經完全沒有心情就此發表任何言論。

距離琴酒的死亡已經過去了四個月，而組織奇跡般地頂住了來自各界的圍攻，雖然受到了很大的創傷，但依然頑強地存活著，甚至，可能是因為裁撤了一批廢物的原因，剩下的部分比原來更難對付了。

降谷零對於現狀還算滿意，因為組織在日本的勢力幾乎全部撤出，對他來說目的也就達成了大半，而赤井秀一不同，雖然他的直接目的找老爹已經實現了，但只要組織還在世界上的某個角落蹦噠他就很難閑下來。

在共同對抗組織的過程中降谷零和赤井秀一的關系總算是有所緩和，雖然依然談不上好，可在共同經歷了那種離譜事情之後，總算不至於像之前那樣劍拔弩張，畢竟有些事情也只有對方能談了。

所以偶爾他們會像這樣見個面聊一會，倒也沒有什麽固定的話題，談話還算順暢，而唯一的問題就是，每次酒過三巡之後，赤井秀一就開始發表他不切實際的理論。

降谷零剛開始還會反駁，到後來已經懶得說話，他懷疑赤井秀一想他傳說中的宿敵想瘋了。

但並不是他不說話赤井秀一就不會說了：“我們都沒有看到他死，不是嗎？”

降谷零嘆氣：“那種情況下，要怎麽逃出來？我們幾乎是在最後一刻逃出來的，我們身後還有不少人，要是琴酒試圖逃走，難道他們不會阻止？”

赤井沈默了一下：“我知道。”

“但是，就是因此我才覺得奇怪，”他看著手中的酒杯，“你知道，謀殺案中擁有最細致不在場證明的往往才是兇手，因為普通人不會把時間算得那麽精細。”

“如果說獨自留在日本是為了拖住大部分前線人員，但是刻意把自己推向必死的局面，不是很奇怪麽？”

沒有誰要求琴酒當時一定要在場，他完全可以設下一個陷阱，然後遠程操控把所有人解決，即便要說話只要有影像也足夠了，可是他沒有這樣做，相反地，他站在那裏等待人們的到來，刻意地在所有人的註視下死去，現在看來，連他接過那個耳麥的行為都很可疑。

“我曾經一度相信他是真的在尋死……”赤井秀一接著說，“但現在我覺得我被騙了，我相信琴酒不懼怕死亡，但他絕對不是追逐死亡的人。”

“他太刻意了，太刻意地讓所有人相信他死了，既然如此，他一定還活著。”

降谷零詫異地看向赤井秀一，對方完全沒有醉了的樣子，那雙眼睛看起來像是在狙擊時一樣明亮。

“可是他要怎麽活下來？”降谷零不得不承認赤井秀一說得有道理，但問題是這不能只靠分析，總得有一點哪怕是理論上的可能吧？

“我不知道，可這個世界上，我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赤井的眼神沈下去，“你還記得工藤家的事情吧，如果那樣的事情都可能發生，那麽死而覆生又有什麽奇怪的呢？”

降谷零的臉色變得很痛苦。

“夠了，”他神情中滿是身為社畜的絕望，“一個aptx4869已經夠能折騰的了，我絕不想看到什麽死而覆生。”

“換個說法，或者我送你去精神病院。”他瞪著赤井秀一。

fbi探員用同情的目光看向他：“好吧，其實也沒必要糾結他是怎麽活下來的。”

“我們只要看事實，”赤井冷靜地說，“他不會，也不能就那樣死去……烏丸蓮耶死了，朗姆也死了，你看現在的組織，除了他之外，還有誰有這樣的實力和魄力？貝爾摩德？白蘭地？還是那個據說運籌帷幄，但卻沒有武力的青啤？”

降谷零明白他的意思，貝爾摩德和白蘭地都是典型的輔助型人物，他們或許很有才能，但是無法成為首領。雖然組織裏突然多了一個據說一直隱藏在幕後的青啤，但是那只能說服那些不了解組織的人，像他們這樣曾經在組織裏臥底的人很清楚，一個運籌帷幄，卻沒有任何武力值的，軍師型的人物，是不可能站在組織的頂端的。

烏丸蓮耶不需要武力是因為他是組織的創始人，而除了他之外的組織高層，哪怕是當時已經退居二線的朗姆，戰鬥力都不可小覷。

一位軍師想要站在頂端，只能意味著……他的上面還有一個掌控著暴力的主公。

降谷零沈默片刻：“你總得找到證據。”

其他人可不會被這樣的話語說服。

那個“證據”出現在三個月後。

哪怕被抓住了，施瓦茲還是嘻嘻哈哈的，一點沒有危機感的樣子，但看管他的人可不敢大意，沒有人會忘記他們上次就是因為這樣放松了警惕而被他逃脫的。

赤井和負責審訊的專員交涉過後，對方同意他進去問幾個問題，當然得在監視下。

赤井秀一走進審訊室，施瓦茲被捆得很嚴實，見到他時笑嘻嘻地打招呼：“啊，是你啊，Rye，對嗎？”

“是Gin告訴你的？”赤井問，他還在組織臥底的時候可不認識這個人。

“當然不，是Vodka。”施瓦茲笑著說，“你找我有什麽事？”

“有一個問題……”赤井遲疑了一下，最終決定直接問，“Gin還活著嗎？”

他盯緊了施瓦茲的表情，男人的眼睛有一瞬間張大，眸中掠過一絲奇異的色彩，隨後立刻恢覆了滿不在意的笑容。

赤井秀一感覺自己的心跳在加快——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此時施瓦茲的回答已經不再重要，但他的回覆還是有點過於離譜：“你結婚了嗎，赤井探員？或者女朋友？男朋友？”

赤井一怔，出於對“他想問什麽”的好奇，他搖了搖頭。

雖然在那場他和明美重逢了，但且不論兩人之間的親屬關系，在她最痛苦的時候他沒能陪在她身邊，那之後他就失去和她在一起的資格了。

“沒有嗎？”施瓦茲說，“那你沒有抓住機會呀……以後你可能就沒有空結婚了哦？”

當時的赤井秀一並沒有理解他的意思，直到三天之後他得到消息，施瓦茲被人救走了。

救他的人留著銀色的長發，穿一身黑色的長風衣，身形高大，實力極強，他完全就是琴酒，正因如此所有人都懷疑那不是琴酒。

除了赤井秀一。

施瓦茲被救走的那一天赤井秀一不在場，他趕回去之後立刻申請調出了當天的監控，大多數的監控都沒能留下任何那個人的影像，但他找到了一個位置刁鉆的攝像頭，位於一個偏門的後方，只照到走廊的一個角落，大概也是因此才沒有在第一時間被破壞。

這個攝像頭只拍攝到來人的下半身，風衣下擺，黑色長褲，還有銀發的發梢，他在和人戰鬥，動作很迅速，解決掉對手之後似乎是發現了那個攝像頭，往這個方向走了兩步，顯露出了穿著風衣的上半身，但臉依然被門框擋住。

他舉槍射擊，破壞了攝像頭。

“這是Gin。”赤井秀一說。

“可是，Gin不是已經……”他的同事很驚訝，琴酒的死訊還是赤井秀一確認的。

“我不會認錯的，”赤井堅定地說，他沒有扯什麽死而覆生的事情，只是說，“他騙過了全世界，這一定是Gin。”

“既然他不再躲藏了，那就一定會再出現的，”在同事詫異目光的註視下，赤井露出了興奮的笑，“下次我可不會再讓他逃跑了。”

赤井離開監控室，雖然剛結束一次任務又連著看了很久的監控，但他的精神卻很亢奮，有猜測和被證實是兩回事，發現自己並沒有失去親手殺死琴酒的機會讓他非常愉快。

他走向辦公室，在與組織的對決立下的功勞其實已經足以讓赤井升上幾級，如果他願意，也可以過上更為悠閑自在的生活，但赤井秀一堅決地拒絕了，一方面是因為他確實和詹姆斯合作愉快，他的這位上司不僅能力不錯，而且在替下屬背鍋和開脫這方面簡直是爐火純青，要是換個上司赤井真不見得還能有這麽大的自主權，而另一方面則是因為見證了降谷零的悲慘生活，那個把日本當戀人的男人能夠忍受無休止的扯皮和內耗，赤井秀一可沒興趣去體驗，他對美國也壓根沒有那麽強的歸屬感。

雖然拒絕了升職，但fbi還是給赤井配備了一個辦公室，只是他總是在外面跑，根本沒怎麽來過這裏。

赤井秀一打開辦公室的門，簡單地收拾了一下，然後打開電腦讓同事把琴酒入侵當天的相關數據發給自己，做完這一切的等待期間他略作猶豫，還是給降谷零發了條消息。

“Gin出現了。”

忙碌的公安先生回給他六個點，充分表現了社畜的痛苦之情。

然後赤井對著資料工作了一整天，等到半夜休息的時候發現降谷零又發了一條消息過來——只要大家都熬夜，世上就沒有時差。

“哈哈，”那家夥幸災樂禍地嘲笑他，但不知道為什麽連嘲笑都透出一股疲憊的氣息，“你馬上就要比我還忙了，開心嗎？”

赤井回了一句“樂在其中”，然後他突然回想起施瓦茲的話。

忙著追殺琴酒的話，倒是確實沒有時間去琢磨個人感情的問題了。

但是施瓦茲這個人好奇怪啊，他怎麽會突然跳躍到這裏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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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琴酒：終於有人跟我一樣被這個神經病的腦回路荼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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