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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對立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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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漫天飛沙之中,望著遠處。城樓之後是何處?是痛苦不堪的煉獄,還是鳥語花香的桃源?恍如隔世地來到這個世界,走上一回,卻發現仍空手回到歸處。從前的傲氣與雄心,也在歲月斑駁中消失殆盡,恨也好,怨也罷,也能這麽走下去。

一大早阿跌舍爾就親自去燕府接燕宸——他需要燕宸親自面對左鐸,還要讓梁玄靚和他的兒子也出現。他要讓漢人們知道,只有他才是天下霸主,他們的皇帝和天子,都得對他俯首稱臣。

“我不是早就對你俯首稱臣了?”站在陣前,燕宸眺望著白通的城樓——左鐸正站在那裏,與他對望。這一眼,似乎有道不盡的情義,卻又帶著數不清的決裂。

“你在看什麽?”

“看我的過去。”

阿跌舍爾順著燕宸的視線看過去,“身為王者,最不應該的就是留戀過去。”

“留戀與否,都是我的事情。”

“本汗不懂,我對你算不上情真意切,卻也算是仁至義盡。”他看向燕宸,“為何,你對梁玄靚都能動惻隱之心,卻不能與我共賞天下?”

燕宸卻笑了,“那你要的俯首稱臣呢?”

阿跌舍爾一楞,隨即也笑了。“可你已經輸了,而且違背約定的人,是不能得到菩薩的救贖的。不過本汗可以給你個皇帝的身份,然後你死掉之後,就由你的兒子繼位。他也算是我的外甥,我想他會聽我的話的。”

“哼,原來哥舒安是被你帶走了?”

“放心,本汗會好好照顧他們母子的。”

“那還多謝可汗了。”

城樓鼓聲一響,白通的城門打開,左鐸騎馬帶著一群人走來。曾經的生死之交,如今卻站在敵人的一邊,左鐸直覺得腳下千斤重。他下了馬,看著對面的燕宸。這麽多年未見,他的容顏未變,氣質卻多了滄桑。可那笑容依舊溫和,讓左鐸心如千墜。知道左相拍拍他的肩膀,他才平息下心中情感。他看向阿跌舍爾,道:“突厥可汗,吾已按照你的要求把國璽帶來,你可以放了陛下和太子了吧?”

“左將軍果然是直率之人。”阿跌舍爾笑著說到,“之前聽燕宸說,我還不信,今日一見左將軍,真是器宇軒昂啊。”

如此牛頭不對馬嘴,是故意把話題往燕宸身上引。燕宸倒也不急,溫聲道:“左相有禮。鶴年,多年未見,別來無恙。”

一句別來無恙,讓左鐸更是心酸。他強忍住心中的沖動,繼續對阿跌舍爾說:“還請可汗把陛下和太子送回。”

阿跌舍爾看了一眼左志青手中國璽,又看了一眼波瀾不驚的燕宸,直覺得此情此景甚是可笑。不過戲有的是時間看,辦正事最重要。忽乞跑了過來,他附在阿跌舍爾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阿跌舍爾,你要跟朕談什麽啊?”就在此時,白通城樓之上出現一人——那人正是梁玄靚。

見到陛下,漢人們又驚又喜。

阿跌舍爾震驚地睜大眼睛,可還未等他從震驚中回來,就覺得脖頸上一疼——竟是燕宸用劍擒住了他。

現下眾人都大吃一驚,阿跌舍爾更是怒火中燒。“燕宸,你幹什麽!”

忽乞見勢,大喊到:“燕宸,放了可汗!”

“你們敢輕舉妄動,我就殺了阿跌舍爾。”

“你為何要這樣做?”

“突厥可汗豈是乖乖遵守約定的人?”燕宸道,“你當初答應我不傷害白通百姓,現在卻要用泯水毒死他們,我身為漢人,豈會讓你踐踏我的族人?”

“哼,你是漢人?”只覺可笑,阿跌舍爾惡狠狠地瞪著燕宸,“你現在知道自己是漢人了?”

你以為你救了這幫子民,他們會感謝你嗎?你身上已經烙下了叛賊的印記,這輩子都洗不掉。你這輩子,都只能是前朝的餘孽,當朝的叛賊!

“我不想聽你廢話。”眼神變得凜冽起來,燕宸說:“立刻下令,讓哥舒華撤回突厥,等他回來我便放了你。”

“你以為我是貪生怕死之輩嗎?”阿跌舍爾冷笑著,“你舍不得白通的百姓,我可很是舍得。讓全白通的百姓給我陪葬,本汗很是樂意呢。”

況且,我昨日就讓哥舒華投毒了。

燕宸手一僵,“什麽?”

一時失神,便是大錯。阿跌舍爾看準時機,以肘擋身,推開燕宸。燕宸回過神來,立刻去擒阿跌舍爾。周圍一眾突厥士兵蜂擁而上,大涼的軍人也在左鐸領下沖向前方。一時混亂,兩方似要開戰。

城樓之上梁玄靚看不到,卻聽得動靜,他問白徐:“怎麽樣了?”

白徐望著陣前,“陛下,打起來了。”

“燕宸呢?他怎麽樣?”

“他……誒停了。”

只見陣前眾人停了下來——原來是阿跌舍爾擒了左志青!

“父親!”左鐸甚是焦急,卻不敢上前。燕宸冷冷看著阿跌舍爾,“你真的讓哥舒華投毒泯水了?”

阿跌舍爾一笑,輕蔑地說到:“當然沒有。”

“你耍我?”

“你最好不要讓我再發怒。”劍指左志青的胸口,阿跌舍爾看著燕宸,“你不是想讓我放過白通的百姓嗎?”

只要你親手殺了左志青,我就讓哥舒華撤兵。

“什麽?”

“怎麽樣,當著自己好兄弟的面殺死對方的父親,看上去很殘忍吧?不過你能救了全百通的百姓。”阿跌舍爾嘆了口氣,“燕太子啊,你說別人會說你善良,還是說你可惡呢?”

“大哥!”

這一聲大哥讓燕宸更是進退兩難——阿跌舍爾把選擇的權力拋給自己,那麽自己殺了左相也是漢人的叛徒,不殺左相更是百姓的兇手。這一步情義相逼,難以抉擇。

左志青卻開口道:“陛下安,則臣安。百姓樂,則臣樂。”

吾左家,願為世代忠良,為大涼江山社稷,鞠躬盡瘁,為百姓的安居樂業,死而後已。大涼子民,從未貪生怕死,我左志青,願做舍身第一人!

“父親!”

“左鐸,你是左家的驕傲。男兒錚錚鐵骨,有淚不輕彈,就算為父已去你也應當誓死保家衛國!”

“這上演的可是一出父慈子孝的好戲。”阿跌舍爾說,“可是左相,現在你和白通百姓的命運並不是交在我的手,而是要看大慶的太子,你們大涼的叛徒,本汗的好菩薩怎麽抉擇。”

怎麽樣燕宸,決定好了嗎?是做傷害忠良的逆賊?還是做毒害百姓的罪人?

此情此景,燕宸進退兩難——為何每次都要落得自己一身塵埃?滿身泥濘洗不盡,自己的一雙手到底還要背負多少罪孽?

“燕太子。”左相喚道,“無論舊事如何,此時你心系左某,左某感激不盡。你救了白通,大涼子民會記著你的恩德。”

這話說的燕宸心中更加不忍,曾經左志青對他成見頗深,一心害怕自己危及大涼。如今生死存亡,這人卻感謝他。

左志青對著白通城樓上的皇者高呼到:“唯願陛下勤政愛民,我大涼國泰民安,千秋萬代!”

雖然聽不真切,梁玄靚也知曉左志青說了什麽——這一蓋朝臣,從齊召彥左志青,到傅雲亭白徐左鐸,每個人對他忠心耿耿,都為黎民百姓願傾盡所有。他身為帝王,卻連自己的臣子都保護不了,當真是無能!

可愈是如此,愈不能退縮。他要的是家國天下,要的是清河海晏!“左相,大涼百姓幸甚有你,朕記得你的功名!”

“多謝陛下!”左志青跪下叩首。

阿跌舍爾不屑地笑了一聲,有看向燕宸,“再不抉擇,本汗可就讓哥舒華投毒了。”

“你……”

“左某不使英雄為難!”

就在此時,左志青站起身來,朝著阿跌舍爾猛撲過去。一時間劍入胸口,鮮血飛濺,燕宸直覺腦中空白,連鼻腔刺鼻的血腥味都未能察覺。心中是哀嘆,是後悔,更多的是憤恨難平!他怒視著阿跌舍爾,“左相,燕宸定不負你囑托!”

見父親就義,左鐸哀嚎,“父親!”至親獻出生命,就是為了讓他無所顧忌,此時他只能化無限憤慨為手上□□,殲滅敵人。

“陛下,左相,左相他犧牲了!”白徐驚恐地喊到。

梁玄靚握緊雙手,“眾將士,誓死護白通!”

眾將士見忠臣以身殉國,將軍沖鋒陷陣,更是無畏,高喊著沖向敵軍。

阿跌舍爾被左志青這一死弄得措手不及,卻見燕宸和左鐸一齊向自己襲來,只能先擋住殺招。燕宸與左鐸都是武藝高強之人,兩人緊逼阿跌舍爾,只能讓他連連後退。阿跌舍爾自知不敵,卻不能讓他們再次擒住。“忽乞!快放信號!”

燕宸一怔,心道不好。只見忽乞舉起煙火,火光在空中炸裂。信號一出,烽火連臺,傳到淮州,哥舒華就會在泯水投下□□,突厥駐紮在七沙關的軍隊也會立刻趕來。那麽白通百姓都將命喪黃泉!

“大涼子民,非貪生怕死之輩。”梁玄靚地聲音傳來,“生死與共,絕不屈服!”

“生死與共,絕不屈服!生死與共,絕不屈服!”

將士們震耳欲聾的呼聲振奮人心,奮勇殺敵。燕宸突然明白了——他在戰場上這麽多年,哪一次不是生死之間。活得是一口氣,死了也不能屈!況且梁玄靚都沒有怕,他有何畏懼?

他不禁笑了起來——既然是死,也要死在戰場上!漢土豈是外人可欺!

翛然乍作,突來奔來一群軍隊——竟是哥舒華的行軍!

阿跌舍爾和燕宸皆是一驚,只聽哥舒華高呼道:“快帶可汗離開!”

七沙關的軍隊覆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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