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風波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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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說這帝王之間的算計,也是需要天賦。就像是傅雲亭這樣的人,縱使博學多才,聰明絕頂,卻是少了王者的霸氣與傲氣,所以只得做一個文臣。

可是這又如何呢?人各有志,志在黎明百姓,則要為主而明。來突厥之前,他就下定了決心,不怕對方有什麽陰謀詭計。

只是有個人實在是不好處置——他看著燕宸,看著他與眾人杯酒歡笑,琢磨不出他的心思,拿不定他的主意。

似乎是註意到傅雲亭的眼神,燕宸看向他。傅雲亭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視線弄得楞了一下。他卻是端起酒杯,對著傅雲亭示意。傅雲亭總感覺這人與當年給他的感覺不一樣,多了壓迫與威脅,便是不去回應,扭頭看向正在起舞的女子們。燕宸笑了笑,招來傲英,與他耳語了幾句。傅雲亭眼角的餘光把這一切盡收眼底,突然感覺背後一陣惡寒。

不知這人在盤算什麽。

他直覺得這宴會上所有的人都如同傀儡,不知那皮面地下到底是什麽東西。眼前給他斟酒的女子說這是大克伯特地請他品嘗的,他想了半天,才想起這女子是當日帶他去見陛下的那位。他想想她詢問陛下的近況,卻礙著這等場合,只得對那女子笑著點點頭。那女子卻心不在意似的,只是瞟了他一眼,就飛速地離開,走到阿史那撒坤面前斟酒。

傅雲亭直覺得奇怪,狐疑地盯著杯中的酒看了半天——這裏面不會有毒吧?

……哎,燕宸何故要給我下毒,我若是死在這裏,豈不是弄巧成拙。我定是最近累糊塗了,竟是連這樣的事情都擔心。

“不過是敘敘舊而已,傅大人不必拘束。”燕宸舉起酒杯示意了一下。

這句話倒是讓傅雲亭顯得有些尷尬——博學多才的人,總是能拐著彎的罵小人。

也不知道到底誰是小人。

阿跌舍爾瞥了一眼燕宸和傅雲亭,不覺輕笑。他看向眾人,高聲說到:“今日狩獵,是哪位勇士拔得頭籌啊?”

立刻有人上報:“回可汗,是塔爾幹部落的達爾罕,阿史那撒坤。”

“哦?”阿跌舍爾笑了起來,“原來是表弟。”

沒想到表弟看起來如矯健的兔子,這兇起來卻如同獵豹啊!

聽到阿跌舍爾的話,阿史那撒坤立刻嚇得站了起來,眼中既是迷茫又是戰栗。他的嘴唇顫動著,想說點體面的話,卻是被阿跌舍爾那“讚許”的笑容頂了回去。

見他如此反應,阿跌舍爾心中不屑輕哼。“既然表弟中了頭賞,本汗這做哥哥的自然是要好好賞賜一番了。”

對了,表弟如此成器,也是阿史那一族的榮耀。□□表哥也是汗國的功臣,就將今日獵得獵物中剩下的,全賞給阿史那族人吧。

阿史那□□握著酒杯的手不自覺握緊——這話分明就是在告訴他,他們阿史那一族,只配吃他阿跌舍爾剩下不要的東西。一股悲憤之情湧上心頭,卻無法沖破胸膛。如今的阿史那□□已經沒能力,沒資格與當今可汗抗衡了。

阿跌舍爾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後對阿史那撒坤說到:“怎麽還不謝恩啊,表弟?”

還是說,你對本汗的賞賜不滿意?

被嚇得楞住的人這才回過神來,連連搖著手說不不不。“阿史那撒坤謝過可汗!”他舉起酒杯,對著阿跌舍爾行了個禮,手顫巍巍地,差點把酒灑了一地。

阿跌舍爾輕笑了一聲,也舉起酒杯。

這“君明臣賢”的場景在燕宸眼中可笑的一文不值,簡直比街頭算命的老騙子還讓人不信。

不過這有什麽呢?他都見得多了。

見阿跌舍爾把酒飲盡,阿史那撒坤也趕緊飲下杯中酒。得到可汗的示意,他便坐了下來。末了還瞟了一眼坐在他旁邊的阿史那□□,生怕惹得大哥也不高興。

就在此時,他突然覺得胸口一陣憋悶,那口子氣怎麽也喘不上來。阿史那□□突感不對,剛要伸手扶住撒坤,卻見撒坤倒了下去。

這一倒,“咚”的一聲,竟是讓在場的人都嚇了一大跳。

“該吃晚飯了。”

“多謝。”

“不客氣。”

從家仆的手中接過飯碗,梁玄靚坐回桌上——這段時間他跟離娘學了不少突厥語,雖然不太流利,卻也是能和突厥人少許交流。燕府的家仆們雖然都是突厥人,卻是都穿著漢人的衣服,對梁玄靚也是友好。

……看來燕宸對這些人不錯,可這是他一貫的風格。

他越想心裏越不順,怎麽每個人都覺得燕宸如此之好,他裏子裏到底是個什麽東西,你們誰能比我清楚?!!

“漢人,你在發什麽呆?”這些突厥家仆不知道梁玄靚的名字,大都直接叫他“漢人”。

梁玄靚回過神來,“啊,沒什麽。”

“別是在想女人吧!”

“哈,沒有。”

“哎呀,我看管家對你挺好,你們是不是要結姻了?”

“我看也是。”

“可是大克伯不是要把管家送給漢人使臣嗎?”

“可我看大克伯對管家也挺好的。”

一群人嘰嘰喳喳,吵得梁玄靚頭疼,他盡量忍住心中的不適,說到:“大家快吃飯吧,一會兒還得幹活呢。”

他擡頭看看天色——算算時間也該到了。

哼,阿跌舍爾,朕送給你的禮物,你可滿意?

夜色中的金都,染上淡淡的金輝,是火光瀲灩,還是月光朦朧。璨璨零星客從來,一片迷蒙難自清。

躺在床上的人面色發灰,侍女正在給他擦拭口邊的白沫,手止不住的顫抖。阿史那□□坐在輪椅上,他看著撒坤,看著他面色如灰,胸口無一點起伏,心中是萬般滋味。

他覺得他忍得太多了。

阿跌舍爾和燕宸站在他身後——阿跌舍爾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他看了撒坤一眼,又問向醫官:“可還有救?”

那醫官低頭答到:“回可汗,已經……已經斷氣了。”

“……可知是什麽原因?”

“是斷腸草。”醫官說,“臣查了晚宴的食物,發現撒坤達爾罕的酒裏混了斷腸草。”

“什麽?”阿跌舍爾看向燕宸——燕宸也是一臉驚奇,他對上阿跌舍爾的目光,顯然不知道此事。

那醫官又呈上阿史那撒坤用的酒杯,阿跌舍爾伸手要接,醫官卻是說上面還有斷腸草的毒,可汗小心。阿跌舍爾卻是絲毫不理,拿起那酒杯,端詳了一會,又遞給燕宸。

這“毒物”到了燕宸手裏,他便皺起眉來,看著那酒杯就想出了神——這晚宴上的酒是他府上的。若是能在這酒中動手腳,必然是他府上的人。

給阿史那撒坤斟酒的是……離娘?!!

……一定是你,一定是你!

他捏緊手中的酒杯,又不可置否地笑了起來,渾然沒發現阿史那□□已經轉過身,盯著他看了好久。

相比之下,阿跌舍爾太過鎮定。他將燕宸的表情盡收眼底,自是明白了幾分。走到床前,阿跌舍爾接過侍女手中的帕子,輕輕幫阿史那撒坤擦幹凈了嘴角最後一點汙漬。他的表情甚是哀傷,念叨著:“怎會發生如此慘事?這可怎麽好呢?”

唉,既然人都死了,就扔出去吧。

阿史那□□驚恐地看向阿跌舍爾,阿跌舍爾卻是笑得燦爛。一時間,阿史那□□直覺得氣血沖上頭顱,似是要將他的天靈蓋沖破——阿跌舍爾,你這個卑鄙小人,不要欺人太甚!

阿跌舍爾的笑容卻化得更開,他放下手帕,握住阿史那□□那冰冷顫抖的手,安撫一般輕拍了幾下,“表哥,別怕。”

本汗是讓他們把這些穢扔出去。

阿史那□□只能任眼前的人用盡輕飄飄的言語和動作傷盡他。

看著阿史那□□那表情,阿跌舍爾心中略微舒坦了點,他轉身看向燕宸,高聲說到:“本汗這裏都處理了,好菩薩不處理一下自己廟上的妖魔鬼怪嗎?”

燕宸不語。

過了片刻,他深吸一口氣,走出了王宮。

離娘領著一幹服侍的人接在宮門外跪著,她心中忐忑不安,生怕燕宸出什麽事情。見著大克伯出來,這懸著的心才放下來一點。“大克伯!”她起身跑到燕宸面前,焦急問到:“大克伯,您沒事吧?”

看到離娘為他如此擔心,他的心裏卻是怒火中燒,“無事。”

“大克伯,那……那撒坤達爾罕?”

“死了。”

“死……死了?”

“這不正是你們的目的嗎?”

“我?”縱使是自己給人下的毒,可知道自己殺死了人,離娘還是心靈不安,她的身子有些顫抖,恐懼頓時湧上心頭。她抓住燕宸的袖子,想要從他的口中得到安慰。燕宸卻是冷冷地看著她,一把將她推開。

“傲英!”燕宸叫到,“你速回府上,把梁玄靚那個賤人關到地牢裏!”

“是。”傲英應下後便輕功飛走。

離娘楞在原地,卻聽見燕宸的聲音低沈冷酷。

“是你逼我殺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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