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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母親的沒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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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老爺子?他怎麽會在南京?

安清源狐疑地看著那輛車子,並沒有移動腳步,直到安老爺子微微側身,露出半張臉來,他才緊走兩步到了車前,先給老爺子行了禮,賠罪道,“不知道是老爺子您來了,清源錯了。”

安老爺子並不在意,示意他上車。他的輩分在那裏,安清源並不可能反駁,只能乖乖聽話,坐到了老爺子對面。他一坐好,車門便立刻關上了,車簾和與司機之間的擋板也都完全放下,密閉的小空間裏,只有他和安老爺子兩個人。

這顯然是找他有事要談。

他一個棄子,在安家直接埋沒了十五年,並沒有人過問,如今不過一個月間,倒是找上門的不少。安清源心中知道怕是跟那樁婚事有關,臉上卻作平淡表情,只做不知。

瞧著安清源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安老爺子就知道自己沒找錯人。他歲數大,年幼時還見過變異獸入侵的狀況,陪伴著安家風風雨雨走來,他始終認為,在溫室裏長大的牡丹,始終不如在野地中開放的玫瑰。所以,安清溪的確不錯,但安清源才是個好苗子。

不過,緊緊閉口不準備多談一句的安清源,對他此時來說卻不是件好事兒,講條件追著求和人家求著追完全不是一個概念。只是,眼見車已經在南京城繞了半個小時,眼前的小子依舊一副悠然自得不肯張口的樣子,安老爺子欣喜與氣憤並存,終於開了口,“我來,是想跟你說說那樁婚事。”

安清源這才擡起頭,正色道,“我知道,安家生我養育了我,為安家效勞是我的榮幸,我會配合的。”

安老爺子只覺得腦袋疼,這小子裝相的本領相當不錯。嫁過去,僅僅嫁過去有什麽用,應該是嫁過去還向著安家。他向來快言快語,直接道,“我也不想跟你打圈圈,安裕成對不起你,我們這些族老沒有及時阻止,也是有愧於你,老爺子我都知道。”這句話一說,安清源的手便攥緊了,指甲掐著肉裏,疼痛讓他減緩了憤怒,反而愈加沈默。

老爺子並不等待他的答話,“只是,安家並不會放棄你。”他慢慢地說道,“我會保留你的安家家籍,等你有實力的時候取回你該得的東西。”

這卻是出乎意料,安清源怎聽不出這話裏話外的意思是,如果他有本事,安家家主的位置還是他的。他狐疑地看著安老爺子,安老爺子也正視地看著他,“你的父親太過魯莽,竟然連機會都不給你,我替你要回來,還有這個,”他遞出兩張磁卡,“這是五千萬聯邦幣和學校旁一套房子的鑰匙,足夠你做任何事情,接任務采摘變異植物的事情就不要做了,那太危險。”

“你為的什麽?”瞧著眼前的東西,安清源不動心是不可能的。

“安家強大。”安老爺子一臉皺紋,說話時微微顫動,“無論是你還是安清溪,我要安家有個強大的家主,而非一個被扶上位沒見過血雨腥風的軟蛋。”

安清源掃了一眼眼前的東西,接了這個,就表示他必須要為安家家主一位下力費心。對於安清源來說,他的心在機甲上,卻對安家沒有半點意思。若是拿了這五千萬,日後離開也會很不道德。在已經有一千萬的情況下,他搖搖頭,拒絕道,“安家給清溪很好,我一個廢人,沒有那麽大的本事。”

老爺子顯然沒想到,安清源竟然不動心?他耷拉的眼皮縫隙中露出眼中的精光,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140年的生活經歷讓他往往能在片刻間洞悉人心,而這孩子應該是被傷透了,想要速速離開,既然錢財抓不住,唯一的辦法便是以情動人。

可安家誰與他有情呢?照顧他長大的劉媽媽,顯然是不夠格的。忽的,他想起了那件事,倒是肯定能牽制住他,如今為了安家,這事兒卻不能不做,安老爺子想清楚了,便用老人家的方式慢慢地開頭說話了,“如果用你母親的消息來換呢!”

安清源猛然睜大了眼睛,母親?杜雲?他的母親不是早病死了嗎?否則雲安為何能夠嫁進來。

安老爺子此刻卻是如吊人胃口的說書先生,僅僅透露了一句口風,“你母親從未纏綿病榻,是突然不見的。”

這一句話,足以讓安清源失態的站了起來,在孩子不足四個月的時候,一個女人為何會突然消失?想到安清溪比他小六個月,卻是婚生子的身份,安清源有何想不通的。他不敢置信地看著安老爺子,安老爺子卻道,“她沒死。”

安清源心中驚疑不定,沒死,活在哪裏?若是好的話,肯定來找他了吧,那就是不好。安清源並不好騙,“怎麽證明?”

安老爺子慢慢說道,“她留了一封信給你,在我這裏。”然後便閉了嘴。腮兩旁的皮肉已經老得墜下來,恰恰好遮住了大部分的嘴巴,就跟沒有嘴一樣。顯然,是不想再說了。

他慢慢地扶著椅背坐下,這次主動權卻換了,盯著眼前的錢和鑰匙,安清源想起的是外公的話,“你母親是個很溫柔的女子,十分喜歡你,每天都陪著你玩耍,說乖乖兒啊,快快長大,她要是活著,我的清源就哪裏會受這麽多苦。”

對於母愛,無疑他是向往的。他的確冷漠,只是對於真正關心的人,卻從不冷血。安清源冷靜地說,“若是日後我有本事了,一定不會危害安家,在必要關頭亦會幫安家渡過難關,但我對安家家主不感興趣。”

老爺子沒想到他依舊這麽固執,在他看來,一切都不如野心來的真實,若是安清源對有志於安家家主之位,那麽必然會對安家上心,而僅僅是保證,卻終究是差了一層。只是,連杜雲都不能讓他吐口,老爺子知道再說無望,何況,他不過是在見識過安清源的心性後做個事後諸葛亮,盡力消除安清源心中的不滿罷了,那點東西,對於安家來說,根本不值什麽。如今得了這個保證,卻也是不過的回報,想到此,他只能點頭同意。“信我會盡快給你。”

安清源伸手將眼前的兩張磁卡拿了起來裝進了口袋裏,敲了敲隔板,沖著司機說,“在我家門口停。”

安老爺子並沒阻擋安清源的動作,眼前的年輕人是個聰明人。

安清源皺著眉頭回到家,便將自己關進了房間裏。他原先從未懷疑過杜雲的死,所以從沒有打聽過這些事情,可如今既然知道了,再想想原先的事兒,就有些蹊蹺。他竟然從不知道自己的母親長什麽樣子,若說雲安嫁入消滅了主樓一切關於杜雲的東西,那麽,為何外公沒有給他留過一張照片,為何劉媽媽沒有說過一次關於自己母親的長相?

這不合常理!難不成他的母親失蹤有何隱情?

安清源揉著自己的右手手腕,忍不住地將當時的情況推測了一番,一個右手有殘疾的兒子,一個有了外遇並且快要有私生子的丈夫,杜雲當時應該是失望透頂並飽受煎熬吧。如果留有信件的話,應該是離家出走。

這是安清源能夠推理出的最合理的結果,只是為什麽不留下她的照片呢。他想了想,終於拿起一旁的電話,撥給了劉媽媽。

劉媽媽此時正在歇班,瞧見是他,一張臉上恨不得笑出八朵花來,問了半日在學校的情形,又叮囑了半日,安清源這才接過話頭,試探問道,“劉媽媽,你知道我母親長得什麽樣子嗎?”

劉媽媽瞬間楞住了,臉上換了個極不自然地表情,沖著安清源說,“那麽多年了,哪裏還記得,就是個挺白凈挺溫柔的人。”

這幾乎跟沒描述一樣,安清源將她的臉色盡收眼底,知道這事兒必然有玄機笑嘻嘻地接著問,“我長得不像父親,應該是像母親吧。”

劉媽媽含糊地答道,“恩,也不是太像,你哪邊也不隨。好了,我要值班去了,有空再打給你,多吃飯,瞧你瘦的。”

說完,劉媽媽就將電話掛了。這應該是第一次劉媽媽主動掛他的電話,那些慌張的神情騙不了他,只是,要查這件事兒卻有些麻煩,劉媽媽不願意說,安家他沒有其他熟人。

砰砰砰。隨著不停地砸門聲,薛狂的聲音也傳了進來,“清源,清源,你睡著了嗎?快點出來吧,你家阿木急壞了。”

安清源這才發現,自己竟然睡著了,揉了揉眼睛,起身開了門。就瞧見阿木蹲在地上守在門口,耷拉著耳朵,連眼睛都是暗的。聽見聲音,騰地一下站起來,整個人都撲進了他懷裏,安清源不知怎的,居然特別的窩心,揉了揉他的耳朵,勸道,“沒事,今天累了些,回來就睡了。”

薛狂擔心地看他一眼,瞧他似有心事卻不願意說,只能想法子替他減壓,“吃完飯咱們比一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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