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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 南國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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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說到了剛剛鳳衍提到過的那些上荒預先埋好的釘子,就不得不誇讚一下上荒的先長老梁安都,只是,先前的安都太過得意忘形,性情乖張,差點就忘了自己的本分,欲要騎到殿下的頭上作威作福,從而被殿下發了狠心一力處置了,直到現在還被關在上荒的某個隱秘之處,在絕望的等死。

“翌都,既然你說到這個份上了,我恐怕也得說上幾句。”

鳳衍將手上的紙條揉成一團,語氣不冷不淡:“雖然先前我不太愛管事,卻也知道,那些事務,梁安都的確做得很好,現在想來,我終究是對梁安都做得太狠了,他畢竟是咱們上荒的功臣。”鳳衍感嘆一聲,看著低著頭站在他面前的翌都,半真半假的道。

“翌都你也是,從小待我如師,如父,二十年如一日的教導我,為我的身體操心,還要為上荒操心,勞苦功高,我這心裏都記掛著。”

翌都心中一跳,心中久違的柔軟升起,他這一生,沒有娶妻,因此更沒有孩子,眼前的殿下從小就被被先皇交到他的手上,讓他教導。

殿下自惡魔谷歸來後,性情大變,已經許久不曾再與他敘過舊了,如今聽他一說,翌都心防差點崩塌,攢了一肚子的話想要說給他聽。

只見老人那張滿是褶子的嘴角細細一扯,便張了口:“殿下如此念舊,屬下倍感關懷,只望殿下……”翌都邊說邊擡起頭,冷不防看見鳳衍面上的淡然後面,遮掩著眼角的冷意,腦中靈光一閃,轉念一想,再次憶起殿下這半年來行事的果斷,手段的狠辣。

翌都在心裏搖搖頭,收斂起了所有外露的情意,擡起頭,定定的望向窗外,一雙蒼老的眼裏再無一絲一毫的波瀾,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恭敬,生生將話改成了:“殿下說得哪裏話,屬下等生就是上荒的人,殿下的人,為著上荒和殿下做一點點事情,那都是本分,豈有功勞一說。”

鳳衍眼神灼灼的盯著翌都看,面前的老人,臉上的表情維護的極好,簡直堪稱無懈可擊。

“殿下此時有空,屬下不如為殿下匯報一下南國邊界的狀況,嗯,主要是東夷、大漠、西疆和北國軍隊的調動情況,也好便於殿下及時派遣和調整。”

“東夷、大漠和北國倒是可以說一說,西疆便罷了。”

“是的,大漠赤衛隊由大漠的大王子親自率領著已經出發,此時正在玉門關外盤桓,因為所帶的人數較少,尚不能夠攻打玉門關,只是劫掠了周邊離得近的幾個村莊,待到人員一到齊,便會攻城。”

鳳衍點頭,大漠的實力本就不強,當時之所以去聯系他們,便是看在他們身下都配有良騎寶駒,而且個個身手敏捷,行為彪悍的份上。

“北國的皇位由咱們支持的三皇子登基為新皇,此時他剛剛擊敗了其他皇子,因而整頓軍隊出發的要稍微晚了些許。此時尚沒有到達肅州城。”

翌都每說完一條戰報,便有意停頓一下,方便鳳衍傾聽以及作出分析。

鳳衍聽著這些算得上是好消息的戰報,陰冷的臉上露出喜意,拊掌大笑:“如此甚好。”

兩人這一老一少站在廊柱前談論得高興,誰也沒有註意到龍榻上的老皇帝,他的面上顯出的一個極度震驚和憤怒的表情,因為面色僵硬,扯得瘦得皮包骨的雙頰有些生疼,因此,老皇帝馬上便將表情收回了,那些震驚和憤怒看上去之不過發生在一瞬間。

老皇帝欲要擡起右手撫弄一番僵住的雙頰,卻發現右手連一點反應都沒有,不管他在心裏面如何掙紮,它都紋絲不動的搭在龍榻的一側,老皇帝心中的怒火簡直快要控制不住,那雙細長的雙眼欲要噴出火來。

“殿下,如此大好的消息,何愁大事謀不到,到時候,這老皇帝又該如何處置?”

老皇帝在聽到另一個陰險卻中氣十足的聲音諂媚的問道的時候,那雙冒著憤怒之火的眼睛便終於沈靜了下來,所有的變化不過是在一剎那的時間,沒有任何人註意到。

“安都覺得如何處置?”鳳衍似是十分隨意的出言相詢。

安都揣摸著鳳衍的話,自以為是順著他的意思,語氣陰狠:“不如將解藥給了他,再讓他試試咱們上荒的十道酷刑,最後再淩遲處死,以告慰先皇的在天之靈。”

“好主意,但是有時候啊,這人活著比死了更令人難以接受。”鳳衍不以為忤,反倒是輕輕笑笑,只是那笑未達眼底。

“殿下,還有那失蹤在京都郊外的鳳扶蘭和上荒門等人一行,該如何處置,屬下還請殿下示下。”翌都最是了解鳳衍的個性,已經聽出了鳳衍對於老皇帝之後的事情有了安排,便也不糾結,問起差點被他們遺忘的鳳扶蘭等人。

“將門裏的人都散布出去,嚴密監控京都四郊和城門處,一旦發現不必立即上前,好好給我盯住了,派人來回我,咱們調集了高手前往,定要一舉成擒,萬不能再給他們以脫逃的機會。”

“屬下領命。”翌都、安都齊齊恭聲應道。

鳳衍揮揮手,兩人聞弦知雅意,立馬退出了宣正殿。

老皇帝雖然四肢無法動彈,但卻將他們說的話一字不漏的聽在了耳朵裏,此時聽到這些消息,一時不知道是該悲憤、傷心、慶幸、憂慮,還是該如何?

悲憤的是,自己年輕時候的一世英名,卻在老年被盡毀。

傷心的是,自己只能躺在這張寬大的龍榻上,眼睜睜的看著南國這大好的河山,被如此狼子野心之人搗鼓得不像話。

慶幸的是,自己還有一個兒子鳳扶蘭,此時他還在宮城外,沒有落入到上荒這些惡魔的手中。

然而,老皇帝憂慮的卻也正是鳳扶蘭,他不知道自己那個唯一還能有機會光覆南國江山的兒子,他如今身在何處,是否有遇到危險。

老皇帝心中電光火石一般,一時間想了很多很多,他咬著牙竭力控制著自己的心,保持著面色不變。

老皇帝閉上了雙眼,掩住了心裏和眼裏的悲愴,在心中極為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但是,想想前些日子那個趴伏在廊柱上熟悉的身影,老皇帝的心裏又有些許釋然,他一向知道那個長在山林間的兒子本事大。

既然他能在上荒惡魔加派了如此之多的人,如此阻攔之際還能想辦法混得進他的寢殿,想必他也會有辦法阻止這些事情的發生。

否則的話,南國四鄰兵將皆出,南國疆界的各路城防和軍隊必定會自顧不暇,無力去救援任何一方,到時候南國便會面臨真正意義上的四面楚歌。

那時候,南國危矣!

而被老皇帝寄予了深厚希望的鳳衍,此時完全被蒙在了鼓裏,他們身在南國京都南郊,此地已經被鳳衍一句話劃入了重點警戒的範圍之內。

上荒的殺手最會的便是封鎖道路,截斷消息通道。

故而,不管是上荒門的信鴿,還是鳳扶蘭的暗衛情報組織,此時根本沒有辦法將消息傳進來,為了不打草驚蛇,他們幹脆停了所有的消息來源,以免上荒殺手順著那結信鴿的方向找到身在南郊的他們。

鳳扶蘭坐在書房的長案後,面上的表情明滅不定:“恐怕形勢不妙。”

非歡低著沈思,沒有開口,魏朱也是抱著暖袋,沒有說話。

洪挽彩揮揮手上的小紙條:“是啊,上荒這麽做,我們的消息網可是嚴重受到影響,很多情報消息要不遞不出去,要不傳不進來,縱然歷經萬難,避過上荒耳目傳遞進來的,也是遲滯而過期的消息,實在令人心焦。”

“如今已經快要到除夕了,距離鳳衍控制南國朝堂已經近一個月了,我們便就只能守在這裏坐以待斃嗎?”非歡看著眾人的情緒都十分低沈,沒話找話說。

她近些日子一直帶著魏朱忙著改造那架鐵木耳留下的磁場發射器,對於如今的形勢倒是真的有些不了解。

鳳扶蘭看著非歡,勉強笑了笑:“咱們現在倒是真的什麽都做不了。”他坐在牡丹亭的鋪了灰色亞麻繡綠蘿羅墊的石頭圓凳上,手裏端著一杯香茗,眸光深深凝住,心裏郁色漸濃。

魏朱剛剛低頭與洪挽彩和三胡子交頭接耳了一番,將近些日子各方勢力動態都了解了一下,然後接話:“就是這個理了。”

此時,是真沒辦法動彈了,一則遠去南國與東夷交界的南嶺尋浣碧草的小冰和青葵尚未回歸。二則,雖然老皇帝的得病的癥侯已經被魏朱診斷出了,解藥也被非歡點了出來,但是現在他們的手上都沒有現成的解藥,因而,關於老皇帝在宮裏的那一塊也是動不得的。三則,眾人所在的地方,各個渠道的情報消息又被上荒層層封堵,眾人耳目閉塞,對於當前的時局和各國軍隊的調動情況都不明白。也不知道該如何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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