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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 潛伏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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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這一切,雖然令人無法用正常的思維來理解,但是鑒於陛下往日間對趙小王爺和慕容娘娘的偏寵,還勉強能夠接受。”

鳳扶蘭點頭,父皇對十一弟鳳棲蓮的偏愛,他是看在眼裏的,因此想想,也不覺得有何不對:“如此,朝堂的文武百武只需各安其責,各行其職,有著以往父皇打下的底子,恐怕也出不了什麽岔子吧。”

“但是變故就出在這裏,一日,殿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客卿,殿下對此人格外信任,任何國家大事,事事必聽從於他的,還下過幾道極為昏憒的旨意,導致朝中凡是正直敢言能功大臣俱上表彈劾,但是卻俱都被殿下找了理由裁撤替換掉了,如今這南國的朝堂已經替換得差不多了。”

“若是殿下此時歸國,恐怕那朝堂上留下來的不是溜須拍馬之輩,就是阿諛奉承之徒。”

許游之把話說完,便立馬有些心虛的低下了頭,雖然掌控朝政的那些人有對朝廷中的官員動過刀子,卻都是小刀子,且力度不夠,又是鈍刀子,所以,他剛剛這一番描述那可算得是十分的誇張了。

非歡將茶杯放下,拿起火鉗往炭盆裏添了幾塊銀絲炭,又輕輕撥了撥,似是無意道:“陛下竟不反對?”

許游之搖頭:“陛下從上朝到下朝都只是坐著看看,並不發表言論,而當時的明旨有言,一切以太子的決策為準,故而……”

非歡點頭,南國皇帝一向積威深重,殿下大臣誰敢當面擄他的虎須,當眾駁斥趙小王爺的決策。

“只怕過不了多久,這南國的天下便要……便要易主了。”許游之小聲的發出這樣一聲感慨。

“那個客卿只怕是不簡單。”非歡抿著唇,攏了攏脖頸上面披風的玉帶。

“而且本王總覺得父皇有些不對勁,就算他對棲蓮再疼寵,也不至於拿他最最看重的江山社稷來開玩笑。”

“真相到底如何,恐怕只有回到南國京都,去到皇宮,面對面的問問皇帝陛下才能知道了。”非歡聳聳肩,攤攤手,無奈的感嘆了一聲。

非歡說著,擡眼眸光似水一般看向鳳扶蘭,兩人互相看了一眼,似是心有靈犀,彼此都點點頭。

隨即鳳扶蘭沈聲道:“既鶴,備馬。”

“我等你。”非歡水眸含情,看向鳳扶蘭,這件事情,她阻止不了,也無法要求同行,唯有等待,然後問君歸期。

風雪過後,便是一個晴日,如往日萬千個早晨一般,南國京都的大臣們午夜時分已經起床,乘坐著馬車或者騎著駿馬穿越南國京都的大街小巷,前往宮城的午門。

等到寅時末時,大臣們均已到達午門外等候。

雖然大雪驟停,然寒冬臘月的風霜也是寒意森森,直把一眾文武百官吹得一陣陣透心涼。

卯時時分,“咚,咚,咚……”宮門城樓上的鼓已然敲響,厚重的宮門在禁軍的撥動下緩緩開啟。列位大臣們已經十分自覺的排好了隊伍,腳步劃一,手勢到位整整齊齊的依次進入,過汶水橋經太和門廣場,入太和門。

南國皇帝已經在內侍的伺候駕臨了太和殿,文武百官一齊行一跪三叩頭禮口中皆山呼萬歲: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以下文武百官便按品級官位分列兩旁,其中武官最末尾的一名青年武將透過人群,利眸如劍一般看向端坐金鑾殿龍椅上的南國老皇帝。

一襲龍袍仍然剪裁得體,穿著卻讓人覺得有些空空蕩蕩的,青年武官的視線上擡,老皇帝的臉形削骨瘦,雙目渾渾濁濁,難見光芒,嘴裏似是在嗚嗚咽咽,卻始終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響。

那雙隱在寬大袍袖裏的雙手,似是完全無力一般,搭在龍椅的龍頭上,並沒有像往日那般,緊緊的扶住。

面無表情,雙眼無神,雙手無力,就連那掩蓋在龍袍之下的雙腿,竟似也從未挪動過分毫。

“父皇,你這是怎麽呢?”青年小將默默的在心裏發問。

青年小將的心中縱然已是疑竇叢生,但其面上的神色卻是絲毫不變,表情認真的看完之後,便有意無意的將目光移向了站在殿前最前面位置的趙小王爺,南國的當朝太子殿下。

他一身杏黃色五爪四龍紋朝服,廣袖、圓領處,均用金線繡著祥雲紋,頭上頂著太子的紫玉皇冠,以金銜之,飾以東珠。

若是不知道趙小王爺往日裏的性情和真正的智力,就這麽粗粗的看著,倒也著實自有一派風華,長身玉立,身形修長挺拔,淩然立在皇階前,嘴角輕抿,未顯半句,果然有一派太子之風。

所謂朝中新出的客卿,那個讓新出爐的太子事事聽從的人,倒是未曾出現在這朝會上,因此,青年小將想要遠遠的看上眼,自然也變得極為的不現實。

青年小將垂下頭,暗暗將眸中的所有的精光都掩飾住,心中不停的翻湧著,打著不同的算盤,不動聲色的在心底計較著此事的得與失。

然而,在趙小王爺手一擡,內侍總管大聲的發出一聲:“退朝”時,青年小將終於下定了決心,雙手縮在袖中,緊握成拳,暗暗咬咬嘴唇朝著自己點了點頭。

宣正殿裏,南國老皇帝的寢宮,裏面的裝飾依舊華貴,錦簾縵帳,古董玉飾遍陳,宮殿裏的地龍燒得旺旺的,將整個宮殿燒烤的極為的溫暖。

南國的老皇帝面上一片死灰之態,嘴唇緊緊抿著,嘴角的皺紋深深的皺著,鬢角的發絲一片花白之色,眼睛睜得大大的躺在龍榻上,望著榻上金黃色繡五爪金龍的帳頂,裏面流淌著的是一層層渾濁之光,怔怔的發著呆。

“陛下,該用膳了。”宮女們如流水一般端著金饈美食上前,擺在老皇帝面前的一張紫檀木方形四角彎腿大幾上。

老皇帝的眼睛一動也不動,似是根本沒有聽到那些宮女的聲音,沒有看到這些步姿輕盈的在他面前晃著的宮女。

領頭的粉衫宮女見老皇帝連望都不望她們一眼,不由得擡起蓮步想要上前一步:“陛下……陛下,請陛下用午膳。”

老皇帝渾濁的目光仍然一無所動,看也不看面前的宮女和那一盤盤散發著香味的美食珍饈。

殿外的廊前傳來一陣陣腳步聲,不一會兒,便聽得一個聲音道:“陛下這是怎麽呢?沒有胃口嗎?”

“公子,您看,陛下今日仍舊不願意用膳,這,這……連看都不願意看一眼,若是再這般下去,只怕……只怕,不僅會餓瘦,還會……”粉衫宮女焦急的看向來到龍榻前探病的兩人,彎了腰輕輕的稟報。

“哼,他怎麽不會願意用膳了,他的心裏縱是有一萬個想字,也得能動得了才行啊。”三人中的一個較為年老的人冷聲哼著。

“誒,安都,話可不能這麽說,陛下雖然身子不適,我們作臣下的自然是要小心的伺候周到一些才是。”年青公子話說得恭敬,但是語氣裏卻是濃濃的不屑與嘲笑。

“是,是,是……還是殿下說得對。”安都退後一步,躬著腰讚同。

那年青公子不再理會安都,只是上前一步,站在龍榻前,居高臨下的看著老皇帝。

那是一張長滿了皺紋的臉,已經絲毫看不出二十多年前,他作為一名親王,是如何的志大才豐,如何一步步耍盡手段,用盡謀略,奪走了本來就應該屬於他父皇的皇位。

那個人,曾經是如何的英武雄姿,意氣風發,如今卻……

“我的好皇叔,沒想到吧,這世界的命運有時候真是不公平,有時候卻又是如此的公平,有些東西,上天命中註定是誰的,那麽縱是那人耍盡了手段,拿走了,也是要還回來的。”

老皇帝那雙被皺紋擠壓的雙眼,微微瞇了瞇,轉動著眼珠看了看鳳衍,裏頭仍舊毫無丁點波濤,悠悠然轉動著,看著帳頂的金龍去了。

“好比皇叔你現在坐著的這個皇位。那個時候我年紀尚小,沒能親眼目睹你是怎麽樣雄姿勃發,英明神武的捍然發動了朝廷政變,將我父皇從太子的寶座上拉扯下來,然後你又在一夜之間清洗了東宮滿門,屠戮了我母後一家,株連了徐氏國公,然後又忙著給朝廷上下替換了許許多多的新任官員,註入了新鮮血液。好,很好,真好。”

“鳳衍說著眼睛裏凝結著越來越濃厚的仇恨,那仇恨如同一滴滾落入湖中露水,慢慢的積蓄到內心,從此刻骨銘心。

鳳衍負手在後,厚底青頭的皂靴踩在波斯國進貢以上好羊毛織就的紅底綠花的絨毯上,狠狠的用腳尖輾壓了兩圈,深深呼吸吐納了一個周天,終於將內心不斷翻滾著,奔湧著想要狂洩而出的怒氣郁氣壓回了心底,。

慢慢的平息了所有的情緒之後,鳳衍唇角上揚又恢覆了往日的那副淡然溫文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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