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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迂公修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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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歡始終定定的站在一旁,等到朝月終於說完了話之後,這才淡淡的瞥了一眼朝月,看著他那有些許漲紅的臉頰,神色間立刻爬上些許郁悶:“你只問我,我卻要如何答你。”

“若說那情是毒藥,世上又有幾人能幸免於難呢?”非歡嘴上雖是如此說,但她的心裏卻是頗為讚同朝月的說法,不論是她的今生,還是她的前世,她一貫的想法也是,愛一個人便是中了他所下的毒,必須要一種特定的解藥才能救得了。

如果,你愛的人,他不愛你,那你所中的毒藥,便沒有解藥,你也許可以什麽都不做就等著,被那毒藥毒死,又或許,你可以通過強大的心力和念力,將那毒藥化作其他,然後經過時間的洗禮,慢慢的溶解掉,這是中了不愛你的人的毒藥,最好的結局。

但是還有的中毒者,他們的性格比較偏激,一旦得不到那個愛的解藥,便會使盡手段,去搶,去奪。

只是,情之一事,絕非人力可以擅自更改的,因此,如此一來,那些偏激的人,不僅永遠得不到解藥,很可能還會死在奪取解藥的過程中,譬如此時帶著人包圍這個院子的鳳衍。

非歡想著,便擡起頭來看看天色,只見無邊的蒼穹上,東方已經露出了些許魚肚白,淡紅的光暈渲染了半片天空。

“快要天亮了,若是諸位不趕時間的話,我倒是想要說個故事給朝月聽聽。”

非歡的臉雖是朝著其他人的,眼神也在環顧著四周,但是她實實在在的點出了她說話的對象,那便是朝月。

朝月點頭,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他仍舊很想聽聽非非的心裏話。

“從前,在我老家,住著一個姓迂的人,村裏的鄰人都叫他迂公,他這個人呀,什麽都好,就是性格顯得十分的吝嗇。

在外面與那些村子裏人相處,就不說了,就連自己家裏院子外的籬笆壞了都不會去修理,屋頂上的瓦片都破了也從不去修整。”

非歡停下話頭,再次掃視了一圈周圍的人,看看他們的表情,只見朝月擡眼看著非歡,桃花眼中一如既往的含笑,而鳳扶蘭則是面容嚴肅,面無表情。小冰仍然冷著一張臉,表情冷冽。而其他人,也都是屏息靜氣,似乎聽得很是認真。

非歡笑笑,突然就想惡作劇:“直到有一天,就在半夜裏,突然就下起了大雨,這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那雨水就像水柱一樣沿著破瓦片狂洩而下,屋子裏一時間漏雨漏得家具物什,都濕了。”

“沒辦法,迂公只得帶著妻子和兒子在那半夜裏,在自己家裏東躲西藏,可是雨下得太大,房子漏雨漏的太過厲害,盡管他們數次移床,卻仍舊敵不過瓦爛屋漏的窘境。在雨下了小半夜之後,家裏的幾間屋子,再找不到一片幹的地方,屋裏的地上積著一灘灘厚厚的積水,這一時間,又還未到白天,家中人的身子都被打得濕了個透徹。”

“迂公的孩子們一個個都打著噴嚏,流著長鼻涕,這下子,迂公的妻子真的生氣了,她一邊大聲叫喚著,一邊揪著迂公的耳朵大聲責罵他:“嫁漢嫁漢,穿衣吃飯,我嫁給你,原本是因為你的家中略有結餘,日子好過,卻沒想到,我跟著你,竟是要受這種苦累。你摸著你的良心想想,你佩當這幾個孩子的父親嗎?你佩當我的丈夫嗎?”迂公被他的妻子罵得有些楞怔,又不敢回嘴,只得無可奈何的長長嘆息一聲。”

“第二天,天一亮,迂公就連忙出門去請來了工匠將屋子修好。然而,這說來也怪,自從迂公家的屋子修好,在以後的好幾個月中,天空一直晴空萬裏,晴朗無比,絲毫不見要下雨的征兆。這個時候啊,這迂公就天天對著天空唉聲嘆氣:“這都什麽鬼天氣,我才剛剛把這房子修好,居然就不下雨了,唉,這不是白白浪費我那修屋子的錢嗎?”,朝月你也這麽覺得嗎?”

非歡的故事很長,但是由於她聲音婉轉如黃鶯,悅耳動聽,清音妙雅。且非歡講故事時非常有表現力,講得神氣活現,就連故事中迂公妻子發怒時的聲音,都被非歡模仿的惟妙惟肖,因此整個故事講下來,眾人絲毫沒有感到枯燥,反而在故事結束時,還顯得意猶未盡。

當下,非歡的故事一講完,院子裏的眾人皆不知道非歡講這故事的本意,但是俱都憋不住大聲笑了起來。

非歡眼見朝月桃花眼上挑,也有些忍俊不禁,便冷冷一哼,對著朝月道:“朝月你也笑,難道朝月你剛剛所說的,不是也想做那迂公?人家迂公修屋只為下雨,你助我原來一心為的是得到回報,得到我這個人?可以這樣理解嗎?朝月。”

非歡問這話時,將姿態拿捏得十分高調,眼神裏傲氣十足,像是在隔空睥睨著眾生。

其實,非歡自己也知道,這個故事與朝月這件事情聯系不算很大,但是她自認為,自己也是一片真心待朝月的,卻被朝月拿來如此說嘴,她是真的被朝月的這一番話惹怒了,所以,非歡將大大的鳳眼一瞪,揚起眉頭,質問起朝月來。

朝月開始說的時候並沒有想太多,此時就非歡被問得一堵,有些無言以對,許久才囁嚅著:“非非,爺,呃,我真不是這個意思,我是真心對你好的。”

非歡聽著朝月的話,瞥了一眼不知道什麽時候從院子外面進到院子裏面的鳳衍,看著他。

此時的鳳衍仍舊是一身白色衣衫,珠冠輕挽,束發而立,袖手而站,看著這場中的情景,聽著他們的說話聲。

而佩瑤公主則是一身錦衣華服,依著鳳衍,俏生生的含笑立著。

兩人的身後,齊唰唰的站著兩排身著鐵甲的,手握長槍和長劍的軍隊,赤紅色盔甲,淡藍色披風,森森長槍在晨起的輝光下閃著銀色的光芒,威武雄壯,氣勢如虹。

非歡看著他們,心神一動,深深呼吸一口,其實她在說那話的時候眼神便一直在鳳衍和朝月的臉上掃來掃去的,自從鳳衍進到院子裏來,她一直關註著鳳衍的神情變化的。

可惜,令非歡失望的是,鳳衍無論聽到什麽,眼神始終是冷冷的,好像是萃了毒液的劍鋒,非歡在心裏嘆了一口氣,鳳衍再不可能回到從前,那些過往已經變得如此渺茫和遙遠了。

而朝月被非歡如此毫不留情面的說了一通之後,情緒倏忽間平靜了,非歡在心裏點點頭,她至少沒有看錯朝月。

鳳扶蘭站在非歡的身側,一直沒有開口,只是凝神沈默的看著非歡身邊的這兩個男子,相同的是他們都是能力超眾之人,不同的是一個長得風流倜儻,英俊瀟灑;一個長相清俊,氣質優雅。

而他們的身份,一個是一島之主,一聲號令,東海之上的大小島嶼,莫敢不從。還有一個不僅是他名義上的堂兄弟,還是所謂的上荒組織的執掌人,手下掌控著一大群神出鬼沒的惡鬼殺手。

但是,在這一刻,經過他與歡兒這麽多日子的相處,他已經對歡兒完全信任了,他相信,不管歡兒的身邊有多少人,歡兒都不會再對他們動心。與其說是相信自己的魅力,不如說是相信歡兒的性格。

鳳扶蘭堅信,非歡其實是一個一旦選擇了就不會輕言放手和輕易改變的人。

鳳扶蘭更加堅信的是,只要自己一如往昔的珍惜歡兒,那麽他們將會在以後的漫漫人生路中相攜相扶,白頭到頭。

鳳扶蘭兀自想著,敏銳的感覺到,那兩人同時向自己釋放出來的濃濃敵意,便收了心,凝神在心裏細細的思索,估計著這鳳衍和朝月兩個人聯手之後,他們的實力會是幾何,又會給自己這一方帶來怎麽樣的後果。

鳳扶蘭微微瞇縫了眼,面上不動聲色,心裏略略一衡量,便已經大致有了分寸,若只是鳳衍上荒門的殺手和東夷的侍衛和海上護衛隊,那麽憑他和小冰、岑師伯之力,大家奮力一搏,未必沒有贏的機會,若是……若是火焰島的島主朝月非要從中插一手的話,那麽憑借火焰島的層出不窮的能人和朝月神出鬼沒的身手,眾人只怕兇多吉少。

鳳扶蘭面上的神情一動,非歡便感覺到了,扭過頭,看著鳳扶蘭。

鳳扶蘭伸出手悄悄牽住了非歡纖長的手,遞給她一個眼色,非歡見他眼珠輪轉,分明指向的是朝月,心裏似乎有些明白了,便眨眨眼睛。

正當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糾纏不清的說著的時候,便突然聽得一道清麗的聲音自他們的身後響起:“朱公,呃,朱哥哥,我來看你們,哎,你們在幹什麽?”

原來是西疆的阿卓瑪公主,她穿戴著西疆特色的窄袖勁衫、短裙和長靴,執著彎刀,英姿颯爽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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