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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大軍壓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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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作為這南國的一國之主,他鳳樞靖可堪俯仰於天地之間,也是問心無愧的。換句話說,他鳳樞靖上對得天地,下對得起黎民百姓。

鳳樞靖一時間腦中思緒萬千,但最終也只是化作心中低低嘆息一聲,看著禦花園開得正艷的鮮花,眼角的皺紋舒展,這場景似曾相識。腦海中一個小小的身影闖入,然後那個小小的身影就開始在自己的心裏橫沖直撞,讓他的記憶在一瞬間覆蘇。

“父皇,您快來看啊,兒臣種的花長高了,還開了三朵了,這朵是您,這朵是母後,這朵是兒臣。”

“父皇,太傅教兒臣的,兒臣已經全都會了。”

鳳樞靖看著那道小小的身影,穿了一身青色錦衣,頭頂兩角,仰臉看著自己,大大的眼睛裏,流轉著天真爛漫的光彩,臉上掛滿了濃濃的孺慕之情。

鳳樞靖的心中一痛,若是真的要說他有愧的話,那麽他唯一的愧疚也是對著他那些因為皇位,被上荒惡鬼屠戮的皇子公主的,尤其是那個一出生便被他冊封為太子的鳳織曇。

南國皇後看著皇帝眼神定定的,看著涼亭下開得正艷的那株花。

此花名木芙蓉,秋季正是花開之時,此時那一株株,一叢叢,如天上彩雲滾滾而來,蔚若錦繡,燦若朝霞。

“臣妾聽說這芙蓉之名,皆源自其花或白或粉或赤,皎若芙蓉出水,艷似菡萏展瓣。”

“梓童所言甚是,此木芙蓉確實如此才得的名,朕曾經觀之,發現它確實如民間所傳的,花開一日三變,因而民間便稱之為“三變花”,像在這晚秋的時候綻放,被霜侵露淩卻依然豐姿艷麗,占盡了深秋的風情。

南國皇後聽了點點頭,這樣的話題才適合他們今日。

她用那雙保養得宜的纖手,微微擡起,親手為皇帝陛下泡了一杯茶水,還色為細心的用官窯白瓷塑龍紋的茶碗裝了,遞到鳳樞靖的手中。

鳳樞靖伸手接過,擡眼看她,這個陪伴著自己將近三十年之久的女人,她眼神仍然閃著溫柔端嫻,但是以往精致美麗的五官也染上了歲月的痕跡,眼角的魚尾紋舒展,顯示了流光流逝在她臉上做的記號。

鳳樞靖的情緒又有了些許傷感:“梓童啊,這一晃二十多年都過去了,咱們的太子,唉。”

皇後一聽,心裏一痛,頓覺那心似是遇到了海浪一般,重重的沈了下去。她永遠也不會忘記,她的孩子,那個一出生就被冊封為太子的鳳織曇,那個讓她再也不想生育的孩子。

皇後的心裏翻江倒海,毫無疑問,太子真是個好孩子,自小便聰慧不已,兩歲開蒙,五歲便已熟讀了國策,雖不甚知道其中的含義,但總能講出自己的一番見解。

皇後曾經一度以為太子鳳織曇,會是她後半輩子的依靠,可是那事距今已經二十多年了,如今太子仍然生死不明,蹤影不知。

皇後撫住心口,想要強制的抑制住那裏泛出來的酸澀,她的唇角也跟著溢出了一絲苦澀,想到以往陪伴在自己的身邊那個跟太子同年生的孩子,心裏稍微安慰了幾分,只是聲音卻夾雜著低低的暗啞:“陛下,這麽多年來,曇兒生死不知,臣妾的身邊,多虧有了臣妾娘家的侄兒森兒的陪伴,森兒這孩子往年日日進宮陪伴於臣妾,才讓臣妾挺過這麽多年。”

皇後雙眼柔柔的凝在皇帝的臉上:“雖然森兒自小陪伴臣妾,於朝廷沒有功勞,但在臣妾這兒也算是有一兩分苦勞的。臣妾鬥膽懇求陛下給個恩德,等到哪一日臣妾去了,還請陛下萬萬看在臣妾相伴您多年的份上,多多照拂那孩子。”

鳳樞靖頷首:“李家那孩子對梓童的一片心,朕也看在眼裏,這樣吧,朕擇日便下旨冊封李嚴森與其兄長同為侯爵,梓童你可滿意?”

鳳樞靖言語間的便三言兩語哄好了皇後,然後又轉而雙目一瞪,威嚴的氣勢立現:“梓童可不興說這些個去不去的喪氣話,可不要忘了,當初你與朕說好了要白頭偕老的,如果梓童忘了,那麽如今朕命令你,你要與朕一起長命百歲,共享這萬裏江山。”

皇後站起身,盈盈下拜:“臣妾代森兒謝過陛下隆恩。”皇後身上的大紅鳳袍,隨著她的動作飄飄然蕩開,逶迤開來,鸞鳳金翅顫動,展翅欲飛。

皇後聰明的所在便在這裏了,她的心裏剛開始的時候,明明也是為著自己那個可能已經早逝的太子兒子傷感的,但她卻終能很快的醒悟,那些逝去的人和事再美好,也已經是過去時。

因此,皇後很好的把握住了面前皇帝的個性,先以情動人,然後以理相求,無聲無息的便從當朝皇帝那裏得到她想要的賞賜,為自己的娘家侄子李嚴森求得了一份蔭封。

要知道這李嚴森平日裏,雖然說不上鬥雞走狗,流連花樓,卻也是一個不學無術,沒什麽本事之人。再加上又只是安平侯府的嫡次子,因而,李家縱是有世襲的侯爵,卻也是傳與嫡長子,與他無關。

但是偏偏是這樣一個沒甚本事之人,獨辟蹊徑,知道去討好失去愛子,多年膝下空虛的皇後娘娘,為自己謀得了一份平常人如何都求不來的爵位。

“臣妾這麽多年來能得到陛下的愛寵,已覺此生無憾,如今,陛下有命,臣妾焉敢不從?”皇後聽著皇帝的話,剛剛坐下又再次動情的站起身,半彎了腰蹲身福禮。

鳳樞靖放下手中的茶碗,扶起了皇後,牽過她的手,拍著手背道:“梓童一向最知朕的意思,也是最得朕心的。”說著拉了皇後,二人並排坐在那盛世華蓋下,看著禦花園中盛放的色彩斑斕的花朵。

一陣陣送爽的秋風中,斷斷續續的傳來:“陛下……,那東夷王後徐婉柔依著二十多年前徐家的事,怕是沒有那麽容易放過毓王。”

“二十年前朕殺她全家,是為鏟除亂臣賊子,縱然那時她便就是東夷國的王後,也尚不能將朕如何,如今她又能如何?”鳳樞靖一笑,語意中滿是不屑。

“陛下,依臣妾對那徐婉柔的了解,知道她的性子最是隱忍堅挺,又最是會記仇,縱然她不能說動東夷國主對付毓王,但她在東夷國經營長達二十多年,與二十多年前相比,手上定是有了許多的人脈。所以,怕就怕她會親自找人動手,如此一來,毓王若是大意出事,陛下豈不是得不償失。”

鳳樞靖聽著皇後的話,思考一陣,覺得甚為有道理,便大手一揮,叫來了內侍:“傳朕旨意,命良平縣的駐軍大將紀中源將軍聽令:派大軍壓境,逼迫那東夷國主耶魯長弘將朕的毓王安全的交出來,若敢傷其一絲一毫,朕的鐵軍定要踏平東夷小國!”

鳳樞靖這一番話說得,一掃剛才回憶舊事的抑郁、沈悶之氣,頓顯當年起兵篡奪皇位的霸氣。

也正是因為這一道聖旨,讓一直舉棋不定的紀中源將軍心中踏實了。

紀中源早就接到了毓王殿下鳳扶蘭,派來的良平縣縣令許游之帶來的口信,要求他秘密屯兵兩國邊境。

紀中源其人,剛過而立之年,能力卻不弱,文武兼得。

他表面上看一直統兵在外,但他本人及其家族,與毓王鳳扶蘭的師父卻甚為有源淵,其近年來升遷速度加快,從一縣守備到如今帶兵的封疆大吏,也正是因為有毓王殿下在暗地裏推波助瀾,引導南國朝廷中人對其一手提拔和任用。

所以在一定程度上而言,他本就是毓王殿下的人,不能不聽從他的命令,可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算毓王殿下日後會被封為太子,最後繼承皇位,可是此時,南國京都皇宮的龍椅上坐的還是當今皇上。

他紀中源畢竟在明面上是身為南國的領兵將領,自當聽從皇帝的調遣,可是若是因為他的疏忽導致毓王殿下遇難,不用說他難以擺脫忘恩負義的愧疚,就算是在當今皇上面前他也是難辭其疚。

故而,紀中源在接到許游之帶來的調兵命令後,很是經過了一番思考,並一再與手下幕撩商議,最終決定,服從毓王殿下秘密調兵的命令,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只是在發軍之時,要求全軍隱藏形跡,白日紮營,晚上急行軍,向著東夷國邊境推進。

“大將軍,這下好了,咱們再不用提心吊膽了。”紀中源手下的一個副將揚著手上的明黃聖旨開懷大笑。

“這倒也是,沒想到陛下對毓王殿下卻是極為重視的。”紀中源身材高大,膀大腰圓,五官方正,濃眉大眼,唇線嚴肅,他身穿赤紅鎧甲,披著黑色披風,穩穩的立在中軍帳中。

“如今,咱們便可以白日裏行軍,再也不用忍受夜裏那些泥濘不堪的爛路了。”副將摩拳擦掌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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