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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鈍刀割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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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扶蘭淡淡頷首,表示對佩瑤公主所說的讚同。

鳳衍感到心臟某個地方像被人用尖利的刀子捅了一刀,然後,又接著用鈍刀子在那傷口處,一塊接著一塊的割他的肉,剜他的心。

鳳衍咬著牙根,伸手緊緊按住胸膛,嘴唇微張,他的心臟已經開始抽動,裏面快要血流成河,臉上的血色也在瞬間褪卻,變得蒼白。

“殿下。”鳳衍身邊的侍衛鐘則發現了鳳衍的異樣,驚呼一聲連忙扶住他。

佩瑤公主轉頭一看,也發覺了鳳衍的對勁,上前噓寒問暖:“鳳衍哥哥,你怎麽呢?沒事吧。”

鳳扶蘭看著眼前鳳衍面上的不適,心中一緊,沒想到歡兒在他的心裏竟然會有如此重的位置,他可一定得把歡兒看好了,不能再讓他給叼了去。

想著,鳳扶蘭便冷冷一笑:“鳳公子,人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原來本王還不相信,也不覺得,如今看來,鳳公子你遭逢如此大難,還能安全無虞的站在這裏,又有佳人相伴,也的確算是有福氣之人了。”

鳳扶蘭說完,看也不看鳳衍,又朝著佩瑤公主道:“長公主不必擔憂,鳳公子這是心悸的老毛病了,好好歇息便自然就好了。”

佩瑤公主此時也顧不上其他了,連忙與鐘則一左一右扶著鳳衍。

鳳衍強行運起內息,將心內亂竄的情愫壓下,勉強站直了身子,目光灼灼的看著非歡。

此時的非歡已經掙紮著從鳳扶蘭的懷裏下來了,她低著頭,中靴踩著細白的沙灘,轉著圈碾壓,旋轉。

“這是真的嗎?”非歡聽到鳳衍嘶啞的嗓音響起,她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處,她若是說是真的,那就是在撒謊騙人,雖然,也許她跟鳳扶蘭在將來的某一天會拜堂成親,但絕不是現在,更不是過去。

可是若是她說不是真的,那便是當眾駁了鳳扶蘭的話,也不太好吧。故而,一向能言善辯的非歡沈默了。

鳳衍看非歡這架勢,就知道是鳳扶蘭在瞎編,當下順了順氣:“哼,鳳扶蘭,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滿嘴的不實之言,平白汙了姑娘家的清譽。”

非歡聽鳳衍這麽說鳳扶蘭,心裏頓時就不樂意了,算來算去,這鳳衍雖然救過她的命,但是也還算是他的半個仇人了,先是他們上荒的人,殺了她的師父怪老頭,後又有上荒的殺手襲擊了他們上荒位於良平縣的冰山小組組員。

再說,她這一趟東夷之行,可以算是來找他報仇的。非歡大概將腦海中淩亂的思緒理好了,想清楚了,這下怎麽可能還會給鳳衍好臉色了。

於是,非歡當即踹了一腳細沙,梗著脖子,瞪著眼睛沖鳳衍道:“怎麽本門主還做不得毓王爺的王妃嗎?”

鳳扶蘭聽著非歡這一聲,心裏立馬就熨帖了,伸出大手,準確的捕捉到了非歡的手指,緊緊的握著,臉上也帶上了心滿意足的笑。那笑雖然很淡,但熟悉的人都能從他微勾的唇角看出他心情的暢快。

鳳衍則是心神俱是一楞,此時,一陣風過,正好一個高高的浪打上來,掀起層層浪花,海水的水花往下濺時,滴落在了鳳衍的臉上,鳳衍只覺得臉上一陣冰涼,然後便是粘粘膩膩的觸感,他心神一定,眼神如利刃,飛向鳳扶蘭,鳳扶蘭依舊面色冷峻的看著他。

兩人的目光就在電光火石間碰觸在了一起,那交接的半空中仿佛亮起一道閃電,響起一道驚雷。

鳳衍看著鳳扶蘭,鳳扶蘭卻只看了他一眼便冷冷的轉過頭,眼神柔和的看著非歡了。

鳳扶蘭的冷靜刺激了鳳衍,他一瞬間便將心中和臉上,所有的心思盡數收拾了起來。但是,鳳衍心中對非歡的追求和勢在必得卻更執著了幾分。

鳳衍感到身邊的佩瑤公主扶在他手臂上的柔軟,記起了明日佩瑤公主的及笄禮,想著鳳扶蘭即將遇到的窘況和危機,便冷靜了下來。

此時的鳳衍,依舊還是那個外表英俊,氣質溫文的風流公子,他強自鎮定,微微一笑:“如此,衍雖未喝過二位的喜酒,便也在此給二位道喜了。”

鳳扶蘭神色不改,只是冷冷的點點頭。

非歡卻是有些無奈的皺緊了柳眉,她看著鳳衍平靜冷淡的外表,心中不自覺的有著幾分淡淡的擔憂。

鳳衍用手拉了佩瑤公主,再不不等非歡說些什麽,他已經十分幹脆的帶著佩瑤公主走遠了。那圍在鳳扶蘭、非歡身邊的那群侍衛、婢女也一哄而散,追著自家公主,公子爺去了。

自從剛剛在沙灘上碰到了不想碰到的人之後,非歡也只是象征性的站在沙灘上看了看海,看了看天,海依舊沒變,波濤洶湧,天空也依舊藍藍的,海面上間或有白色的鳥飛過,看著不像海鷗,聽鳳扶蘭說,那是東夷國的國鳥,白頭海雕。

白頭海雕展開雙翅,翺翔長空,撲翅而下捕捉食物時,迅速而兇猛,一擊即中。非歡被它嚇了一跳,直感嘆:“這鳥,這鳥也太兇殘了吧。”

青葵也在一旁看著,也直言從未見過如此兇狠的鳥類。

“咱們也回去吧。”非歡雙手抱著頭,沒精打采的道。

本來遇到鳳衍一行人後,非歡便沒了什麽興致,如今看著這白頭海雕,更是有些後怕,這要是被它啄上一口,那還不得毀容啊。

眾人都無可無不可的應了,收拾收拾便匆匆的上了馬車,回驛館好好歇息,養足了精神好應付鳳衍,還不知道明日,鳳衍是否有準備了什麽大招在等著他們了。

真是同人不同命,非歡一身悠閑的回了房間,洗漱一番便就寢了,而鳳扶蘭帶著許游之和既鶴,卻還在苦逼的呆在內室中處理良平縣之事。

“殿下,七月十五的良平縣衙縱火案,確為上荒殺手做的,但縣丞一家之死卻不是他們計劃之中的事,只是臨時起意,順手殺了他們。”

鳳扶蘭雙手背在身後,站在窗前,看著天空中刺眼的太陽,聽到許游之的說法,有些詫異的轉過身子:“游之如何知道的?”

“之前屬下也一直百思不得其解,要說上荒想要擾亂良平縣的治安,那麽刺殺身為縣令的屬下,倒也說得過去,只是,卻只刺殺了一個小小的縣丞,還是滿門屠殺,是否有些多此一舉了。”

許游之見鳳扶蘭聽得十分認真,便潤潤喉嚨接著道:“這樣的行為不符合上荒一慣的殺人手法,平日裏,他們因為在人數上不占優勢,所以一般善長隱匿,只要出擊,那死了的人,在上荒的組織裏,就必定有著非死不可的理由,可是這一次從表面上卻看不出來縣丞一家有何死的因由。”

許游說著,給鳳扶蘭遞過一張紙條:“明線走不通,再看暗線,果然,這上荒還真有本事,在那麽早的時候便投下魚餌,魚線也放得真正是極長的。”

既鶴見許由之停下,連忙遞給他一杯茶水:“許大人,這個我就不懂了,死一個小小的縣丞跟餵魚有啥關系啊?”

“根據種種跡象,原來縣丞的夫人乃是上荒派在良平縣的的細作,她因為做細作的時間過長,以至於已經嫁人生子,如今有家有室的縣丞夫人在上荒殺手找過來的時候,已經不願意手上再沾染人命了。”

“所以良平縣縣丞之死是因為其妻不聽從上荒命令,才導致上荒派出殺手,致全家死光的。”

“確是如此。”

鳳扶蘭敲著桌面:“如今也算是死無對證了,你的人又是怎麽發現那女子是上荒派出的臥底?”

許游之神秘一笑:“屬下說了,殿下可不要介意哦。”

“那女子手上有上荒的令牌,還極其聰明的將那令牌吞入了肚子裏,仵作驗屍時發現腹內有異物,這才將她的屍體剖開,把那令牌取了出來,您都不知道,那令牌上面血紅血紅的,可多血了。”

許游之邊說邊誇張的比劃。

鳳扶蘭神色未變,只淡淡的應了一聲,笑話,不就剖個腹,取個令牌嗎,多大點事。

許游之頓時覺得自家殿下很沒趣,倒是一旁原本站立的齊整的既鶴給面子,一聽如此血腥的事,當即便彎著腰扶著柱子,假裝吐起來。

許游之最近幾日與既鶴相處甚歡,當即朝著他丟了個玉質獅子擺件,既鶴身子一轉,穩穩接住,剛想順手丟過去,一看,竟是殿下平日裏用慣的那塊雕琢精美的獅子鎮紙,連忙抖著雙手,遞到鳳扶蘭的手邊,低下頭,一副“我錯了,我改”的樣子。

鳳扶蘭雖然冷心冷面,卻並不是一個會苛刻下屬的主子,只要保證任務完成,便是隨意一些,甚至偶爾的嬉戲打鬧,他都不會介意,更加不會制止。

因此,鳳扶蘭只淡淡的看了兩人一眼,便繼續低頭看他的文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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