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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橫七豎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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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侍衛跑得飛快,一會兒便來到了鳳扶蘭的車駕前,大聲的道:“報……,稟殿下,前面出事了,死了很多人。”

鳳扶蘭此時正看著非歡的睡顏,想著如何處置京都裏劉權兩兄弟的事,想著良平縣的事追查得如何了,便被那侍衛如炸雷般的聲音驚醒。

鳳扶蘭一聽死了人,立刻撩起了車簾:“可有查看周圍情況?”

“已經查過。”

“情況如何,死了幾個人,死的又是何人,兇手是否在現場?”鳳扶蘭腦子轉得飛快,問題一個接著一個,對著那侍衛拋過去。

那侍衛當時一見死了那麽多人,早嚇得腿肚子有些發抖,哪裏還敢細看,只草草的看了幾眼,便馬上打馬回來了,又從何知道那些問題的答案呢。

因此,此時被鳳扶蘭一問,便僵立在當場,卻又不敢真的承認,便絞盡腦汁,組織話語:“殿下容稟,這,這……,死了好些人,具體多少,屬下沒數。”

那侍衛說完,脖子一縮,自覺有些不好意思,鳳扶蘭一看他這架勢,心中也明白了幾分,暗惱他這貪生怕死的相,真不知道他的好父皇到底是怎麽給他選的侍衛。

鳳衍心中有些不悅,面上卻仍是一派平淡,教人看不出他絲毫的情緒。只見他朝著身邊趕車的人道:“既鶴。”

趕車的既鶴將手上的韁繩一放:“屬下在。”

“去吧。”

“是的,殿下。”

既鶴武功不出眾,但天生細致,他做事一般都極其認真,也從不會隨意欺騙人。所以,縱然既鶴有著這樣,那樣的不足,但鳳扶蘭仍然在最後關頭,給了既鶴一個跟著他的機會,並且多年以來,對既鶴一直都信任有加。

“殿下,屬,屬下……”那被鳳蘭打上膽小怕事標簽的侍衛,低著頭,結結巴巴的對鳳扶蘭道。

鳳扶蘭並不搭理他,那侍衛便不敢再出聲,只能僵立著站在那裏。

幸好,不過一刻鐘,既鶴便打馬回來了,他湊近鳳扶蘭,壓低了聲音道:“殿下,事情不大好。那地兒的死人起碼有上百人,橫七豎八的擺滿了官道,還有一部分人被壘得高高的,將南邊的路全都堵死了。”

鳳扶蘭坐在車轅上,一臉肅容:“死人,哪裏都會有,那殺人的兇手可是這周邊的強盜?怎麽殺死的,兇器是何物?死了多久了?”

既鶴低頭想象著,剛剛看到的那個場面,那簡直是慘不忍睹:“那些人的屍體尚有些許餘溫,死的時辰應不會超過一刻鐘。”

既鶴吞吞口水,繼續道:“他們都是為長劍所刺而死,一劍致命,並不是周圍普通的強盜所為。”

鳳扶蘭敲擊著馬車車轅:“這麽說來,殺人兇手武功高出死者許多,死者面臨變故,尚來及得及拔劍,便已成了對方的劍下亡魂。”

“殿下英明,確實是這麽個道理,死者當時對殺手很是畏懼,他們中有很多人都是在逃跑的過程中,被殺手從後面追上,一劍刺死的。”

既鶴手掌平攤,向兩邊一推:“從現場死者逃亡的方向和腳印來看,殺人兇手人數眾多,能夠從多個方向將所有想要逃走的人一一擊斃。”

鳳扶蘭聽到這,神色微擰:“看來,兇手不僅人多勢眾,還一個個武功高強,出手狠辣,此時,怕是早已經逃之夭夭了。”

既鶴很是佩服的看著他家的主子,關於這一點,他也是在現場,反覆看了好幾遍,還施展他的三腳貓功夫,試過好幾次才知道的。

“派人去良平縣,將這事交給許縣令去操心吧。”鳳扶蘭說著,轉過身子便要重新鉆回馬車。剛掀開簾子,便又道:”通知後面的人,將馬車趕到官道的林子裏,然後再派人去將許游之找過來。”

“殿下,不可,此事恐怕不宜鬧大。”既鶴連忙勸誡。

鳳扶蘭眼神一冷:“既鶴,死者是何身分?”

“是,東夷的侍衛,旁邊停著的那輛馬車,屬下以前從未見過,但瞅著不像是普通人家用的。”既鶴作為鳳扶蘭身邊的第一得意人,自然有他的生存法則,他心中熟知南國京都,甚至全國數得上名字的人家的基本情況,包括他們平日裏常用的馬車。

鳳扶蘭閉上眼,索性也不進車裏了,直接站在車轅上,看著遠處的那輛馬車。

遠遠的,鳳扶蘭只能看到那馬車的框架,格外的寬敞,格外的氣派,車蓋上碩大的東珠,泛著瑩潤的光澤。他的心中一動,已經有了答案,卻突然收住了思緒,淡淡的道:“那是東夷皇家的專用馬車。”

既鶴驚得瞪大了眼睛,鳳扶蘭彎下腰拍拍既鶴:“這次果真是被你說中了,此事,還真有可能不太好處理。”

既鶴臉一挎,他不太懂這些政治上的事,只是呆在殿下的身邊太久,整日裏耳濡目染的,直覺這事既然牽涉到了東夷,著實不應該被鬧大,一旦鬧大,可能會有大麻煩。

鳳扶蘭收回手,皺了眉頭,伸出左手大拇指、食指捏著高挺的鼻梁,緩緩的上下摩擦,他需要冷靜一些。

“殿下,殿下,屬下……”那先行探路的侍衛聽完了全程,見自家殿下似乎遺忘了自己,便又吞吞吐吐的跑出來刷存在感。

鳳扶蘭像是沒有聽見一般,既鶴板直了身子,聲音難得的嚴肅:“自己回去領三十大板,罰俸半載。”

那侍衛一聽,這樣的懲罰不算重也不算輕,其實沒有把他趕走,也已經算是他的造化了。他連忙跪下磕頭,退了下去。

“鳳扶蘭,怎麽不走了?”正值鳳扶蘭費心思索的時候,非歡睡眼腥松的探出腦袋。

鳳扶蘭低低的回她一句:“前面的官道出事了,馬車過不了。”

非歡一聽,頓時來了精神,嚷嚷著要去看看。

鳳扶蘭連忙阻止了她:“不要去,恐怕不安全,這極有可能又是上荒門的詭計。”

非歡一聽,腦洞大開,馬上開始腦被被鳳衍抓走的那段日子,那時,她連上個洗手間,用個膳都要聽他的,而且沒辦法上街,行動也不自由。

非歡皺皺眉頭,真的是,想想也是夠了。

灌木叢中的鳳衍,看著眼前的情景,唇角緩緩往上勾起,眼角的餘光瞟向佩瑤公主。

然後他滿意的看著佩瑤公主,瞪大眼睛看著外面的人,既鶴的名字一被鳳扶蘭喊出來,她就被震得外焦裏嫩,她不斷的撫著胸口,輕輕喘著氣,原來剛剛襲擊她的人,還有,要抓走她的人真的就是他們。

佩瑤公主咬著牙根,嘴唇微微發抖。

“噓,咱們走。”鳳衍低下頭,看看佩瑤公主這副表情,心裏蕩起陣陣微波,他知道事情,已經完全照著他所預料的方向發展了。

正當他欲要起身從林中退去之時,便聽到了一個聲音,那聲音如珍珠落在玉盤中一般,清脆婉轉。那聲音,曾經無數次縈繞在他的耳邊,讓他欲罷不能。

鳳衍在心裏,輕輕的呼喚出她的名字:“歡兒”,雖然那女子從來都沒有告訴過他,她的名字,他卻記住了,只是因為,他依稀記得鳳扶蘭在城門口,便是這般喚她的。

鳳衍凝神看著鳳扶蘭乘坐的那輛馬車,車簾下一片淡紫的衣角,在緩緩擺動。

鳳衍俊眉皺起,他看到鳳扶蘭伸手將那片紫色衣角的主人牽了出來,赫然便是暫別幾日的她。

她的臉上沒有了易容,沒有了紫紗,光潔白皙的臉上,五官精致,微微彎著的脖頸,浮現出一道優美的弧度,鬢發輕挽,僅僅只戴了一枝翠玉的珠釵,陽光打在她的臉上,讓她的臉上暈起一層層光環,那身段,那容顏,竟不像是凡塵中的人,倒像是誤落人間的天上仙子。

鳳衍淡淡的感嘆,幾日不見,她便出落的更加風華絕代了。

只是幾日不見,他們竟然已經親密如斯?

鳳衍的眼中無意識的流露出對非歡的愛戀和傾慕,卻又夾雜著他對鳳扶蘭無限的恨意,他狠狠的咬著牙根,一身陰冷的氣息發散開來,流淌在心間,他渾身都被那股子陰冷包圍著。

鳳衍在心裏對著自己說道:“哼,鳳扶蘭,你們鳳氏的江山,還有你的女人,我全都要了。”

鳳衍剛說完,便看到靠在鳳扶蘭身上的非歡,她眨著那雙凝煙目,往這邊看過來,鳳衍微微低了頭,將眼中的精光一一收斂,他的雙耳微動,已經清晰的聽到她說:“鳳扶蘭,你看那邊,我總覺得有人在看著我們。”

鳳衍一驚,將渾身的氣息一收,屏息靜氣的趴在大樹後面的灌木叢中,一動也不敢動。

鳳扶蘭應聲看過來,見前方是一排齊人高的灌木叢,葉子翠綠,長勢繁茂。他凝神靜聽了一會,見沒什麽異樣,便笑著搖了搖頭。

非歡看著鳳扶蘭搖頭,秀眉微蹙,湊在鳳扶蘭的耳邊輕聲道:“現在沒有了,可能是我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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