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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極東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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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扶蘭沒想到,劉雄倒真是狗膽包天,竟然敢真的幫助上荒逆賊,若不是他看穿易了容的鳳衍的身形,他此時不知道要到何處去找尋歡兒了。

鳳扶蘭一想到,那張手令差點就讓他,讓他失去他此生最珍視的人,他臉上的冷意就濃郁了幾分:“好,真真是好的很。”

既鶴縱然是彎著腰,低著頭,他也能感受到從殿下身上散發出來的冷意和那股子心狠勁。

“吩咐下去,好好伺候他,且讓他先嘗嘗秘牢中的十八般手藝,之後再審審他。”鳳扶蘭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冷,冷得令人感到毛骨聳然。

既鶴縮著脖子領命,正要退出去,便又聽鳳扶蘭道:“告訴他們,不要為難女眷。”

“是的,殿下。”

極東之地,面朝大海,擡頭遠望,大海一望無際,波瀾壯闊,偶有低飛的海鷗在海面覓食,海面的翻起一層一層的浪,打濕它們的翅膀,真是無風三尺浪,有風浪打頭。

海邊的太陽升得向來是最早的,是個看日出的好地方。

在那海天相接的地方,太陽從東方的地平線徐徐升起,就在那一剎那,太陽的光輝染紅了整片天,霞光漫布,海水中清晰的倒映著另一個太陽,那勢頭便像是雙日齊頭並進一般。

如此盛景,卻也要看觀景之人是否有心情欣賞,而此時住在海邊的鳳衍,雖然睜開眼睛便能看見美麗的日出,卻實在是沒什麽心情的。

因為這日出,讓鳳衍不由得想起了非歡,海天相接處,那漫布的霞光,真像她發怒時臉紅的樣子,鳳衍的心中一緊,寒霜爬上臉頰,深深的嘆息了一聲。

“面對如此美景,鳳衍哥哥緣何嘆息?”一道清亮的聲音響起。

鳳衍轉過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穿著一身錦衣華服,環佩叮當,珠翠滿頭的少女。

他收斂了寒意,站起身略略欠身:“佩瑤公主。”

此人便是東夷國王和王後的掌上明珠,佩瑤公主,她二八年華,蜜汁膚色,五官精致,眼眸深邃,帶著點東夷番邦的特色,只見她燦爛一笑,聲音清吟:“鳳衍哥哥,何必如此見外,你喚我的父親、母親為姨父、姨母,自然是要喚我為佩瑤妹妹,或者直接喚我的小名,瑤瑤。”

鳳衍看著她燦然的笑容,一時間感覺到,眼前她的容顏格外的立體、生動。再觀她純粹透亮的眼睛,裏面不帶一絲一毫的算計,鳳衍沈重的的心情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些。

他微微頷首:“瑤瑤。”

佩瑤聽到如此親昵的稱呼,眼睛一亮,笑得更加燦爛:“鳳衍哥哥,父親、母親午時在朝蘭殿設宴,專門委派我前來請你去過去,他們說是,要為你接風洗塵了。”

鳳衍眉頭微皺,直覺是不想去,剛想推托,轉念一想,便想到了此行的計劃和目的,便臉帶笑意:“既然姨父、姨母盛情,那衍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佩瑤聽了滿意的轉身:“那屆時瑤瑤,便恭候鳳衍哥哥的大駕。”

鳳衍含笑點頭。

佩瑤帶了人叮叮當當的走了出去。

“殿下,這是個好機會。”翌都從內室裏掀簾而出。

鳳衍眸色一深,有些不快:“這個,翌都就不用操心了,我自有分寸。”

接著他眉頭一皺,陰雲密布:“還是說,翌都其實並不相信我?”

翌都心中一震,想到在京都的事情,看著面前的喜怒無常的殿下,心頭一動,將想說的話壓下,恭敬的彎腰低頭:“老朽自是相信殿下的。”

接送又話頭一轉,試探著問道:“殿下打算如何做?”

鳳衍舉步走向窗前,雙手撐在木質窗棱上,探身向下望,這座木質房子是建立在懸崖峭壁上的,大半邊在崖上,小半邊懸空在懸崖上。建造這座房子的人心思不可謂不靈巧。

懸崖下便是奔湧的大海,裏面的海水浪潮翻湧,狂呼著,嘶喊著,狠狠的卷起大浪擊向礁石,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生生不息。

鳳衍久久的看著,凝眉深深思索了良久,才回答翌都:“昔日我的母親與東夷的王後,乃是自小的手帕交,後又結拜為金蘭姊妹,也因此我的父親,與東夷國王的交情也向來匪淺,如今我想要借兵,雖有難度,但想來也不算太大的難事。”

翌都心下暗暗嘆息,殿下雖然變了,可心底裏卻仍舊是仁善,不知世間往往最易變的便是人心。

可惜他太了解殿下了,反而不好直言告訴他這些,只能委婉的勸誡:“殿下有如此的把握,老朽也是高興,只是殿下需知如今物是人非,人心易變,還望殿下做好心理準備。”免得到時候希望越大,失望便更大。

鳳衍何嘗不知?就連翌都隱在心中的後半句話,他也能看著他的眼睛揣摸出來。在京都時,他便已明白,往日間那些叫嚷著,支持他父親正統嫡系地位的大臣,在他找上門去尋求幫助的時候,多數都是找各種各樣的理由推托,還有的,甚至幹脆假借身體不適,不敢面對他。

鳳衍閉上眼,聲音放得很輕:“我心中已有數。”

說完他轉過頭認真的看著翌都,聲音緩和:“我知道翌都一向對我關心有加,此事我一定會辦妥,還請翌都將你那邊的事布署好。”

翌都看著那張年輕的面孔,鄭重的點頭,行了一禮,便照舊掀簾回了內室。

翌都回到內室,便見安都和扈都已經在坐。

安都不等翌都坐好,便已經急切的發問:“怎麽樣,殿下怎麽說?”

翌都略略沈默了一會,便盤腿坐在上首:“殿下午時會去參加東夷國主在宮殿裏舉辦的洗塵宴,屆時便會找機會與國主商討。”

翌都看著安都、扈都兩人皆露出欣喜的神色,輕輕一嘆:“老朽恐怕殿下此行不會那麽順利。”

安都相較翌都和扈都而言,算是後來者,對以往那些事不算清楚,便只有問:“為何?”

扈都雖然知道一些,卻還是面露不信:“先皇與先皇後一向最是推崇東夷國主,一旦提起,便讚不絕口。我一向相信先皇的眼光,他不會看錯人。”

翌都一臉痛心:“扈都何必自欺欺人?”

他不明白扈都活了一大把年輕怎麽就看不透呢?

“二十年的歲月不算長,卻也不算短,先皇的眼光沒錯,但人總是會變的,要知道,在這個世界上,唯一不會變的,就是變化。”

翌都說完,掃了一圈兩人的眼神,看他們一個不解,一個篤定,便又幽幽的出聲:“根據我的觀察和分析,今日,殿下想必是要失望而歸了。若是不信,咱們靜觀其變。”

安都、扈都二人皆低頭不語。

朝蘭殿,正是東夷國主用來招待鳳衍,為他舉辦接風洗塵宴的宮殿。

此宮殿原本叫朝南殿,如今的朝蘭殿之名便是東夷國王後親自改的名字。

此名之所以得名,皆是緣自於這宮殿的位置,它本身位於比較陡峭的地方,置身於宮殿內,便可以直接看到日出,而宮殿的廊柱下花池裏遍種蘭花。

蘭花一直都是群芳中最為樸實,低調的花,她沒有牡丹那麽大的花瓣,它只有清新亮麗的小花朵,而那一朵朵飄散的小花朵,卻久久的吸引住了眾人的目光。

其實,自古以來,詩人學者便更習慣,蘭花與草木為伍,欣賞它那份不與群芳爭艷的樸實,不畏霜雪欺淩的堅韌,以及它堅忍不拔的剛毅氣質。

曾有名人言道:“尋得幽蘭報知己,一枝聊贈夢瀟湘。”此行心胸、此等意境,也算是唯美了。

鳳衍一身錦衣,紫金冠束發,唇角帶笑,面色悠然,正坐在殿前,舉杯低飲,端的風流倜儻,英俊瀟灑。

他滿飲一口桃花酒,再看滿庭的蘭花,心中觸動不已,他看得出來,如今的東夷王後當真如此愛蘭,決不會是簡簡單單的假裝。不然不會連春蘭的名品:西子,也會有,要知道這種水仙瓣型的西子是比較稀有的品種,一般不懂蘭花的不易培植出來。

在東夷國,蘭花堪稱為東夷的國花,它不僅僅是東夷國王後眼中的寵兒,一直以來,整個東夷國的百姓的也都視其為吉祥、福澤的象征,他們均以愛蘭、養蘭、詠蘭、畫蘭為榮。

將心中無數的心思按下,態度親昵又不失恭敬:“王後姨母果真如我母親所說的那般愛蘭。”

高坐上首的東夷王後,一身盛裝,她身著大紅色繡九尾鳳凰的拖地長袍,長袍正中的鳳凰栩栩如生、展翅欲飛,潑墨長發綰著五鳳朝陽髻,兩鬢斜插蘭花攢東珠發釵,發端垂下鳳涎流蘇赤金鑲紅寶石的步搖,頸項上戴著八寶赤金盤螭瓔珞圈,一身的華貴,襯得她更顯得端莊高貴。

此時聽到鳳衍的稱讚,王後徐婉柔端莊一笑:“本宮一向與你的母親一般,自小就尤其愛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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