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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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小冰不耐煩聽她這樣的抱怨了,所以當她再一次嚷疼的時候,居然立刻就從自己的懷裏拿出了傷藥給她擦在傷口上。

為什麽她的嘴角會抽搐?

不是因為別的原因,而是她上一次被小冰擦藥,擦的地方是腳,和現在的臉實在是……

如果不是擔心小冰被自己傷害到,她真的很想大吼一聲“姐不擦藥”,事實上就是,她坐在小冰的面前,老老實實的被擦藥。

半刻鐘以後,非歡齜牙咧嘴的坐在地上。旁邊用落葉和枯枝升起了火。小冰正把她手上最後幾根殘餘的木刺剔出去。每用匕首挑下來一根他就揚手扔進火裏,火叢裏不時“劈啪”一聲,像極了堅果烘烤熟了發出的曝殼聲響。

“你來的時候碰到追咱們的人沒有?”她淚眼汪汪的開口,心裏想的卻是去哪兒能找點東西來填飽肚子。

“沒有。”對方幹凈的回答她,然後糾正道:“是追他的。”他指指蓋著一堆幹草的鳳扶蘭,非歡立刻感到一陣莫名的心虛。他這是埋怨自己因為救人把大家拉下水了?

這時候她才想到自己走的時候撂下了一船的人:“那他們呢?”

小冰放下擦拭的匕首,忽然開始滔滔不絕的講道。

“如果你沒有那麽急跳下船再撐上一會兒,那我扔的信號彈最多不到夜裏就會有人來救我們了。”

以小冰平時說話的風格,說出這樣一句完整的話來確實已經算是滔滔不絕了。

嗯,我造了。

非歡表面上佯裝鎮定,心裏充斥著滿滿滿滿一堆槽點。打擊一波連著一波,她真是悲喜交加不知道該來一曲“今天是個好日子”還是“二胡映月好”。

小冰理智而充滿邏輯的分析真是把她嚇呆了。

我真傻,真的,我單知道遇到危險是要跑的,卻沒有想到門裏還有急報專用的信號彈。離王都近在咫尺了啊,援兵分分鐘就會來啊,半個上荒打不死也夠他們喝一壺啊。

我他媽居然扔下一船好夥伴拉著一個剛認識的西貝貨就倉惶逃走了,用的還是這麽狼狽自黑的方式。

水上漂啊,比泰坦尼克號撞冰山還戲劇,兩個人在水下裝了一天的蛤蟆,用魏朱那個不知道什麽破功效的祖傳丹藥。門主這點黑料夠全門上下笑一年的,都不用發補貼了……我真傻,真的。

真是人生如戲,全靠演技。她慨嘆著覺得自己的智商一急起來真是急劇掉線連二級殘廢的小冰都不如了。

靠,老娘都是因為魏朱那個該死的混蛋居然弄得這件事情都忘記了,簡直就他媽的不是東西啊。

魏朱,我跟你的冤仇這下是徹底的結下了,你就等著老娘上門找你的麻煩吧,你前往別想著逃跑,不然的話我就讓上荒所有人都去找你的麻煩,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再給老娘出餿主意。

不過話說回來,小冰怎麽突然變得如此高端大氣有內涵了……

突然,她想到了一個非常嚴肅的問題,也是她有些不太明白的事情。

“那你為什麽把我刮下去了?”她突然憤怒的問道:“那你當時不提醒我,把我一劍刮下去是怎麽回事?”

只是小冰的回答還沒有說,他們的行蹤居然就已經被對方的人給發現了。

“噌”一聲,薄亮的刀尖貼著非歡的鬢角移過去,隨後架住她的脖子。

四周人影幢幢,不知何時他們已經被包圍了。

小冰第一反應去摸手邊的劍,但他的動作顯然因為中毒而變慢了許多,居然迅速被對方的人摁倒在地,拿出繩子捆了起來。

從容,從容。非歡在心裏強調道。然後非歡慢慢伸直雙手靠近火堆,輕輕碰了一下正在捆小冰的人說道:“這位小哥。”

黑衣人一怔,隨後擡起頭來看了非歡一眼。

她盡量用平直冷靜的語氣敘述道:“你媽炸了。”

對方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的時候,也不明白非歡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只是,非歡根本就沒有給他明白的機會。

非歡在說話的同時迅速抱頭趴在地上,本來燃燒如常的火堆突然劈啪火花四濺,然後膨脹成一個巨型火球。像被點燃的煤氣罐一樣炸裂開來。將在場的人衣服都嘣上了火焰。有人驚呼一聲,趕緊去拍滅身上的火。

一瞬間風暴席卷火堆周圍,嘶拉嘶拉的聲音此起彼伏,站著的一圈人像連環多米諾一樣紛紛往下倒。很快就撲通撲通倒了一地,仔細看去都是脖頸處一道血痕,被瞬間割斷了喉嚨窒息而死。

非歡從地上坐起來,驚魂未定的看著在場一堆屍體。不會吧,她剛剛只是往火堆裏扔了一個汽油彈而已,殺傷力這麽大?

就在非歡還在吃驚自己的汽油彈威力如此巨大的時候,從四面八方的就跳出來了幾個人。

“冰山組第一期結業成員,代號面條!“

“米飯!”

“包子!”

“餛飩!”

“油條!”

“豆腐腦!”最後一個看起來個頭比其他幾個都要矮,還是中氣十足的喊出了自己的代號。“向老師報道!”

小冰把結成亂麻的繩子扔進火焰裏,略帶尷尬的咳嗽了一聲。然後招招手讓對面站成一排的黑衣人可以自由活動了。頓時一團烏雲猶如鍋裏的雲吞擠到小冰面前。

“師父,您怎麽有空親自到南國來了?”

“也不告訴我們一聲,還得來這種地方迎接您。”

“師父您看我武功咋樣,有長進不?剛才我可是首殺。”

“你跟師娘,哦不,門主過得…….?”說話的人賊賊的看看非歡,不做聲了。

一堆潛伏者嘰嘰喳喳七嘴八舌把小冰淹沒在熱情的海洋裏。他們都是冰山小組第一期的結業成員,同親自把他們虐待出來的小冰師父有著深厚的感情。結業以後外派到南國來實習,如今都已經是分部的上層員工了。

“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她不由喟嘆道。

後面馬上有個人幽幽接上。“啊,門主。好浪。”

天上一聲巨響,後心驟然一痛。她艱難地轉過頭來。馬上就看到了墨綠獵裝身姿挺拔笑的明媚好比四月春風的少年。“是你?”

“是我。”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兩個人相視而立好像過去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你以為接下來該是煽情的臺詞了麽?不對。

“我打死你個小婊砸。”非歡上去就要扯他頭發:“走的時候偷老娘的粉底不算,你居然還敢用。居然還敢在我面前用。”

“賤人就是矯情。”對方也不甘示弱的掐住她肩膀。兩個人開始相撲式的互毆。

非歡猛地一踢他靴子,立刻就是“哎呦”一聲。少年晃晃險些摔倒在地。

“內增高。”她冷笑著:“有本事下次在靴子裏踩個高蹺啊。”

包子、米飯、面條等人紛紛停止了對小冰的問候,轉而瞠口結舌的看著他們的門主和大副扭打在一起,兩個人互相扯對方的頭發,捏對方的臉,用指甲各種掐。完全兩個街邊潑婦打架的架勢,然後她們停下來,氣喘籲籲的坐在地上。用深刻的語言親切的問候了對方的族譜和墳裏的先祖老人家們。

至於是什麽話……他們已經聽不下去了。據說知道的秘密太多就要死,她們現在已經擔心會不會被滅口了。

最後還是小冰沈默的上去把兩個人拽開,然後示意主事們把他們的頭兒架走。

對方還在喋喋不休的重覆著“查水表”“豬隊友”之類的詞。不同的是聲音變得圓潤高昂,不再是之前少年小正太的聲音,倒更像女孩子。

小冰看著鬥敗公雞一樣的非歡,手上還死死捏著一片黑色的羽毛般的東西。

再一看好像那個娘裏娘氣不停在罵的人臉上好像有哪裏不對。他只好走過去,刺啦一聲把他臉上另一只眉毛也撕了下來。瞬間女孩子的清秀本相暴露無遺。

他,應該說是“她”看到了地上躺著的蓋著厚厚幹草的鳳扶蘭,馬上就開動腦筋來了一句反殺。

“這個男人是誰?你是不是談戀愛了!你是不是跟他談戀愛了?你是不是因為跟他談戀愛所以跑出來的!”

邏輯思維一氣呵成,瞬間就讓在場的人腦補出一個驚世駭俗不倫戀男女攜手私奔出逃反抗舊倫理道德的故事。

再看地上那個人,雖然一動也不動。但確實是有那麽幾分俊美。再看門主滿臉通紅眼珠瞪大的樣子,主食們覺得他們一定發現了了不得的秘密。

“你丫的那只眼睛看到老娘談戀愛了!要說你就是腦洞實在太大,所以才會有這麽不切實際的想法,我都要為你的智商捉急了,你知道嗎?”非歡絲毫都沒有將鳳扶蘭這個人放在心上,反正都只不過是一個客人而已。

不過她現在是不會解釋的,因為必須要和眼前的這個該死的女人戰鬥,讓她知道知道自己的厲害才可以。

“你妹。”對面的青葵狠狠沖著非歡豎了一下中指。大意是鄙視她在全門上下形象盡毀黑料遍地還扯了自己眉毛差點破相的事。

“尼瑪。”非歡淡定的回道。

反正她也沒有妹妹,罵了也什麽大的感覺。

“你跑到大野外還帶野男人回來。”

“你眾目睽睽之下公然毆打正門主。”

“你惹禍上身。”

“你為老不尊。”

“你才老!”

“我不老,都二十一了還是一朵花。瞅瞅你那一臉褶子吧,能夾死蒼蠅了。看到你我就原諒你當初走的時候拿跑我珍藏粉底的事了。”

“你怎麽不去死?”

“我死了你還是那麽醜又不會更美一點,何必那麽惡毒呢姑娘。”

“小婊砸。”

“老鴇子。”

這兩個人絕對是罵的非常的高興,並且還興奮,有種從來沒有罵過人,現在必須要罵一罵過癮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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