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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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片空曠虛無,渺渺稠白色煙霧包裹著自己,很冷。

這是哪兒?她緊緊自己衣服,驚訝的發現自己穿的不屬於她日常裏穿的衣服裏的任何一件。

自己莫名其妙又穿了?那這似囚服又似孝服的衣服是什麽鬼,投胎轉生專用裝?她可不記得上次有這程序。

“什麽鬼地方。”非歡嘟囔著,只好往前走去。身邊總有涼涼的絲綢一樣的風拍打她,宛如一只素白的手,從後背,到肩膀,再慢慢撫摸上她脖頸……

“啊!”她慘叫一聲,前方霧裏躺了一個人。

非歡緊緊閉著眼睛,不敢往前去看。她怕看到一張猙獰恐怖的臉,就像他們口中描述的至若的死法那樣。

“不用擔心……”有人輕輕在她耳邊說,聲音飄飄忽忽,弄得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條件反射般睜開眼睛,眼前是至若的臉!

早已死去多時的至若此時正吐著舌頭大張著眼睛望著她,眼睛凸出幾乎到了極限,身上透出的血紅色的紋路像是燒制失敗的冰裂瓷器,還是反覆摔到地上好幾次的那種。

“我只是想擺脫那個婚約……呵呵……”

不要啊,冤有頭債有主,不是我害死你的。

“我只是不想嫁給那個傻子……”至若的聲音繼續回響,然後她臃腫的身體詭異的膨脹起來:“不過這樣,也能如願了。呵呵……”

“啊——啊!——啊!”非歡揮舞著手和腳拼命掙紮,自己還躺在那張豪華雕花大床上,剛才那是一個夢?

金彩銀寶正以詭異的神色看著醒來的非歡:“主子,南國分部送來的急報。”

非歡慢慢以癡呆狀把手放下來,現在沒什麽事比她做了一個噩夢更重要了。

“先放放,不看。今天的噩夢好可怕……”

“主子。”銀寶也開口了,語氣難得的嚴肅。

“您還是看一下吧。”

“什麽事?”她隨口問道,兩個婢女跟隨她多年也算經歷過大風大浪,今天怎麽如此穩不住陣腳?南國又死皇帝了?母牛生出小麒麟了?九尾玄狐現世了?隨手接過那張薄薄的紙片掃上兩眼,心裏立刻一驚。

“老大……”洪挽彩遲疑的看著往車隊上搬行李的下屬們:“你真的要去?”

“唔,我只是去看看。有快一年沒往南國分部去巡視了,希望那幫小兔崽子不要太松懈……”她斜了眼淚汪汪的洪挽彩一眼:“還有我只是出趟門,又不是生死決別。不要這麽依依不舍的樣子好不好?”

她捏著袖子裏昨天清晨看到的急報,南國分部兩名線人執行任務途中失蹤,後來被發現時已經死去多時,描述出的死狀居然與至若驚人相似,那就不是偶然了。

武功或者毒藥,一個人還是一群人,那都是極具威脅的殺器,就像核彈一樣隨時爆炸,無論如何日子是不太平了。

她懊悔的想,也許真不該跟那個喪門星鳳扶蘭合作的。當初鳳扶蘭許以重金讓她派人手和南國皇室合作,結果幾乎動用了分部半數以上的的有生力量。

如今一轉眼就出現了兩條無辜的人命……她得去南國看看!如果真的有危險,她甚至會考慮壯士斷腕,把南國這片土地的生意裁剪掉。

上荒門的發展不只要繁榮,更要持久,久的能千秋萬代才好,即使她不能活到那時,還能被人尊稱一聲祖師奶。

“看好總部,有事情飛鴿傳書我。”非歡將車的帷帳拉下來,車隊緩緩向著城外方向駛去。

昨天她看過急報就決定要去南國,以總部的力量一天的時間也準備了不小的規模。在外面露宿,安營紮寨完全沒有問題。

“嗵”一聲,後面小冰的馬車裏有個東西被扔了出來。

伴隨著男子的慘叫聲,非歡回頭看去,一個穿著破爛道袍的老頭正在地上翻滾著,因為慣性的原因還沒有停止,顯然把他扔下來的人不是力氣奇大就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或者兩者皆有。

魏朱不滿的從地上爬起來,心痛的揉了揉屁股。

“我又不是賊……打得這麽狠……”他不認識小冰,當然也不明白小冰在上荒門的光輝歷史,撂倒一個培訓班學員或者一頓飯吃十五個饅頭之類的。

前面馬車裏非歡伸出頭來:“魏朱,你跟來幹什麽?”

“這不是……”魏朱撓撓後腦勺:“生意不好,所以想去南國碰碰運氣。發揚光大玄學事業,說不定能成一代宗師什麽的……”

其實是洪挽彩一天一記眼刀,恨不得讓他把吃過的幾桌酒席吐出來,可他的全部家底都掏出來入股非歡的事業了實在沒錢償還。

逼得他實在沒有辦法了才準備連夜動身,連一身道士職業裝都沒來得及換就躲到了其中一輛馬車裏,可惜時運不濟,被進車的男子強迫做了拋物線運動。

“哦。”非歡看看後面馬車裏一聲不吭的小冰,縮回腦袋補覺去了。過了一會兒又像想起什麽似的鉆出來:“你可以去坐後面的拉貨的馬車。”

又走出幾裏,車隊出城走上官道。速度忽然慢下來,半天也不見向前挪動一分。

“主子,有一支車隊在跟咱們爭路呢。”

金彩小聲來報告。原來他們這支車隊從城南過來要出城,城北也正過來一支車隊。

官道只有一條,可兩支車隊都想先出城,一時局面僵持住了,半天也沒分出個結果來。

“什麽?”非歡摩拳擦掌,正好她隨行帶了不少武師和保鏢兼打手,打起仗來不會吃虧。

又想起來這是官道,喊打喊殺似乎也不好,於是把金彩叫過來耳語幾句,這樣那樣,金彩聽完領命而去,

不一會兒,後面貨車上的魏朱被叫了出來。

他大搖大擺走到車隊前面,果然還有一支規模差不多的車隊在分叉口停著,兩邊的領頭馬車都停在官道上,恰好整條路都被塞滿誰也過不去。

“我說——大路——通天,這個——各走——一邊。這邊的朋友給我們個面子讓我們先走,大家圖個和氣,不要傷了面子。”

對方車隊裏出來一個侍衛模樣的男子,也照模照樣喊道:“我家主人有急事出城,耽擱不得,還是你們讓讓路吧。”

“我們有病人急著出城去看病……”確實還有病人,魏朱理直氣壯的想,二話不說把自己扔出來那人,一準是腦殘,喚的可是頸部以上癱瘓的重病。

“我們這邊有人得了急病,也得出城去就醫。”那邊派出的代表既鶴不甘示弱,編瞎話誰不會,主子那裏催得緊,要趕在日落之前出城去,他也就不吝於跟對方費下嘴皮子功夫。

“我們這邊有孕婦,要生孩子!”

“我們這邊…….”既鶴一時語塞,他們沒有孕婦。

倒是有兩個身份高貴的王爺,但是不能讓對方知道,只能咬牙切齒的從嘴裏蹦出幾個詞:“我們這裏有人快死了……”

魏朱嘴角一翹:“我們這邊有死人,兄弟,死者為大啊。總得讓人家早日安息吧……”

於是爭論誰先過路的問題就成了一場毫無疑義的比誰最慘的嘴炮,既鶴完全無力招架,不僅氣血上湧。

“你們不要不識好歹,我們可是為王爺辦事的!”

“王爺…….哈哈哈……”魏朱捂著肚子快要笑趴了:“我們車隊還是公主儀仗呢。”

“既鶴。”有男子輕飄飄的聲音從馬車裏傳出來,既鶴聞聲一震,鳳扶蘭已經施施然鉆了出來。

先瞥了魏朱一眼:“你家公主殿下在何處,請她出來一敘。”

魏朱一楞,隨即想起這人他認得,南國來出使的七王爺,整個北國官場交際圈的紅人,自己還在人家驛館門口招搖撞騙過。不會吧,還以為那人只是說說的,真是個王爺?

“呃……”他只得裝出一副努力摸索,手在眼前揮舞的樣子:“公子說什麽,恕老朽沒有聽太清楚……”

“不是說你們是公主的儀仗嗎,那就請公主出來一見吧。”鳳扶蘭氣定神閑道,他料定

對方車隊裏當然請不出一位公主,北國公主倒是有幾位,此時也當然不會出現在這裏,對方一拖再拖,浪費的時間連三支車隊恐怕都過去了。

“啊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所謂伊人在水一方……”魏朱已經翻著白眼轉過身往回走,無視我無視我無視我…….

“什麽?!”非歡一拍馬車轅:“居然是他!”

她一手把小冰漂浮著的“你說的他是誰姓什麽叫什麽長什麽樣子我認識他嗎”的求知眼神按下去:“真是冤家路窄啊……”

非歡眼裏燃著熊熊的鬥志:“哼哼……”

“讓他們先走。”

魏朱瞪著眼張大嘴看著大手一揮的非歡,難道這時候正確選擇不應該是沖出去跟對方單挑?

“噓……”非歡把手埋到嘴前:“就讓他們先走。對面鳳扶蘭已經出來了,我要繼續保持神秘,這叫敵在明我在暗。”

魏朱看著神秘兮兮的非歡和“嗯你做什麽我都無條件同意”眼神的小冰,覺得自己一定是跟錯了隊伍,自己其實是應該去對面車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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