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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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燕燕的表姐田田來報到了。上班前我們就照面了,她比燕燕個頭要高,比燕燕要苗條,比燕燕更卡通,但沒有燕燕白嫩,看上去只有十七八九歲,屬於清純型的女孩。或許,是燕燕和阿曉對她講過這裏的情況,她對這裏一點都不生疏,一來就和我走得相當的近。她的工作還沒有具體分配,畢竟是剛到,就留在商務部打打雜雜,幫幫忙忙,了解一下整個流程。

相比之下,我的工作就比田田開心多了,就是再設計幾套網店方案,和所有網店的美工。設計對我來說本身就沒有難度,所以工作起來就沒有壓力。加上二老板正準備代喬喬揉田田這個沙包,而此時老板有講師這個沙包可以搓。

為什麽說老板有講師這個沙包可以搓呢?為什麽老板要搓講師這個沙包呢?為什麽老板要把講師當作沙包呢?自從講師被二老板震下領導崗位後,按推理是老板直接管二老板,二老板直接管講師.實際上情況發生了一點變化,講師置身權力爭鬥外後,反而火了。原來大部分的員工對二老板表面屈服,但內心不滿。講師被二老板震下臺後,說明講師是自己人,大家反而走的更近,加上講師有自己宣傳武器,有一張笑滋滋的俊臉。二老板能管講師不錯,但二老板沒有辦法管講師講課內容呀,只有評論講師講課內容,把講師急了,你二老板來教。二老板教當然可以,但教什麽內容二老板不知道,何況長年都要教,弄不好就落個,外行管理內行的罪名。因為,講師的課大家都喜歡。對於二老板來說,講師教什麽不重要,反正講師沒有權力。小吳又不爭權,最多給他搓合一段姻緣。對於老板來說,二把手光管人,不管業務,還不是讓他老板累死了。講師即然武鬥輸給老高,我就親自出馬,要你講師文鬥也輸給老高。反正老高能全方位管理講師就行了。至於老高和老吳,老高武鬥不如老吳,文鬥就更不行了。我直接收拾老吳,老吳直接收拾老高,這樣我就只用管理老吳一人就行了,多輕松。所以老板當務之急,就是穩住老吳,防止講師和老吳聯手,他要幫老高親自攻擊講師。

這一天,門市出現了一點情況。有一個外地婦女帶著女兒來退鞋,當時小姨等員工在店,不知道怎麽辦,鞋己經被那婦女的女兒穿了二個月。退吧,是明白送別人一雙鞋,哪個店員有這個資格呢?不退吧,這個婦女在店門口又哭又鬧,沒有辦法做生意。這種情況是整個公司八年來出現的第一個情況。

小姨只好打電話給門市主管月潔,月潔一看鞋不僅被她女兒穿了,還被劃破了一道大口子,怎麽退呢,當然不給退?都這樣退,不用賣鞋了,直接送算了。這個婦女一聽又去樓下哭鬧,說鞋質量不行,皮質和吊牌上說明不符,真皮不會破的,一定要投訴。說要投訴,這母女倆就是不去投訴,只是哭鬧。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真的沒有辦法做生意了。月潔打電話給二老板,二老板和老板都下鄉了,趕不回來,只好讓二老板弟弟良平來處理這件事情。良平當然不給退,讓那婦女直接去有關門部分投訴,他認為我們店裏的鞋都是正品,皮質和吊牌說明很符合,羊皮質就是羊皮質,走到哪裏我都不怕。

良平堅決說不退,這對母女就鬧的更兇。整個店一上午一個生意都沒有,一下子損失了好幾萬不說。最讓員工受不了的是,這對母女中午吃飯後又來鬧,還再三申明,要連鬧一個月。二老板在電話中要良平,留下那雙鞋,一個星期內給予答覆。那對母女不幹,要賠了再給鞋,又接著鬧。良平決意要報警,二老板不同意,認為報了警,來鬧的家屬更多,損失更大,說不定要鬧更長的日子。良平只好讓當地消費投訴部門下來,但這對母女就是不理,只管鬧。不讓她鬧,就去街上哭鬧,除非退錢給她。完全是死豬不怕水燙的陣式,良平也沒有辦法,只好死硬到底了。

有一個叫仔仔的女員工,是本地人,上午因為請假沒有來。正好中午來上班,見這對母女鬧也不是事,就用自己的錢給那婦女的女兒買了一雙鞋,讓那對母女先回家,把鞋留下,答應代她母女處理,等候公司處理結果,並告訴那母女如果鞋是公司的問題,賠償後要還她仔仔的錢,如果鞋沒有問題,是人為損傷,給她女兒買的鞋,可還可不還。畢竟仔仔是一名員工,那對母女有點感動,就把鞋留給仔仔,讓仔仔代她處理這件事。答應處理完後,無論有沒有結果,都給仔仔的鞋錢,期限是一個星期。

整個事件發生過程,在總部的所有員工都不知道,講師當然也不知道。大部分的員工都認為,每拖一分鐘就是損失,事件發生的時候,良平應該先告訴講師,而不是告訴二老板,畢竟,二老板和老板在鄉下,不知道情況的緩急。講師在總部,又能說會道,處理起來得心應手。何況講師有車,從總部開車到門市最多十幾分鐘。

許多的小股東,都是老板的親屬,當然不敢罵大股東——老板,更不敢罵二老板。但都對二老板有氣,認為老板是被二老板蒙住了眼睛,開始抓二老板弟弟良平小辮子。於是,他們相約一起來總部,了解情況整個過程。於是,這件事的處理就得到了相當大的重視。老板決定先召開一個討論會,然後把結果,傳達到各分店,以免發生類似事件。

討論會在總部招開,商務部員工也就參加了,畢竟是近月樓臺先得月。

良平把整個事件從頭到尾仔佃說了一遍,整個會場基本分成二種聲音,一種支持退錢,一種支持不退錢。支持退錢的認為息事寧人,減少店裏的損失,總是讓人鬧,誰還來買東西,光上午就損失了好幾萬。支持不退錢的認為,真金不怕火煉,退了,別的顧客還以為我們店賣假貨,要通過正規途徑解決。先讓第三方公正處理,不行,直接報警,再不行也沒有辦法。牌總是這樣出,輸牌不輸理呀。

老板請良平先說說自己的想法。良平認為自己在做法上可能有點錯誤,但不支持退錢。都穿幾個月來退,我們那有日子過了?門市部大部分vip都是本地人,她們一定都在關註這件事的處理結果。希望能找到一個方法,讓那對母女即不鬧,又不退錢。

老板請大家先不要管是退錢好,還是不退錢好,先舉手發言,怎樣做即不退錢,又讓母女不鬧。

人家來的就是要錢,你不給錢,又不換貨,人家有神經呀。沒有人敢發言,就連一向目中無人的二老板,也沒有招,但他認為他能說服這對母女,但他也想聽聽別人的意議。

會場沈靜了好長時間,老板只有點名了。田田剛來上班,老板當然要先溫暖一下她,再說以後商務部的售後由她來做。

老板說:“這是新來的田田,大學生,你先說。”

田田也從燕燕哪裏得知,喬喬有可能讓她做售後,所以她在這個問題上下了一點功夫。

田田說:“先拿點禮品給她女兒,母親總是疼女兒的。答應給她解決問題,跟她拉一些家常,穩住她的情緒。然後,告訴她退貨要滿足哪些條件,能不能退要看上面的公正處理……”

老板說好,說到點子上了,要穩住對方情緒,會場氣氛立刻活躍起來。田田這個未來售後人材得到大家的肯定。

月潔當然不同意,舉手發言。

月潔說:“那對母女,就像自己帶了按鈕,像機器人一樣。你穩住她,不立刻退錢就鬧。你說立刻退錢,一下就停了。你讓她等一下,等我們領導來,都不行。她又不在店裏鬧,在門口哭鬧。”

二老板站了起來。

二老板說:“穩住對方情緒是第一步,是對的。剩下問題是穩住後怎麽辦。我認為還是工作做的不到位,她即然能被仔仔說動走了,還是說明我們工作做的不到位。我老高是能說動這對母女的,這件事就讓我來處理。以後我不在,誰處理呢?”

二老板思索了一下,又說:“明天打電話把那對母女叫過來,門市部月潔和小姨跟我後面學學。我想就售後一塊,我專門做一個培訓。”

老板打斷了二老板的話。提議每個人都有要發言,從左開始,一個一個地發言。有人說買點盒飯給那母女,有人說用女性潑辣對潑辣,有人說用男人的溫柔去感化……就剩商務部的人還沒有說。

老板讓喬喬說,喬喬認為每個顧客買前應該申明,或者把店裏退貨制度放在顯眼的地方。

張軍認為,那母女明顯是不講理,不要退了,請那母女吃一餐,讓仔仔處理,這種事以後也不會多。

小胖認為,從原理上講,我們可以不退。她總是鬧也不辦法,收點折舊費。

阿建和燕燕認為算了,公司吃點虧,這種人必竟是少數。

最後只剩下,講師和我沒有發言。老板讓講師先說,講師當然有他的做法,他認為先表揚仔仔,如果再鬧到下午的話,又要損失好幾萬,至於退不退由公司決定。公司盡快建立一個售後隊伍。突發事件突發對待,以後正常退貨,采用多級緩沖,按常規出牌。

二老板站了起來,說:“我不支持講師做法,仔仔無組織無紀律像征性的罰5元錢,但她讓突發事件平息有功,獎100元。她自己個人掏錢買鞋,與公司無關,但這次公司補給她。”

講師反駁:“仔仔是公司員工,有責任平息平波。如果她不平息又怎麽樣,她是打工的,公司還少了她工資嗎。”

二老板當然也不示弱,說:“她有智慧不假,但先要打電話,請示一下上面,再做決定。”

講師反駁:“如果請示上面,上面不同意呢?”

二老板說:“是好方法都會同意的。”

講師反駁:“不試,怎麽知道是好方法呢?突發事件突發對待。”

二老板說:“每個營業員都去做售後,不聽指揮,不是亂了套嗎?”

講師反駁:“那時,那麽多的人來圍觀。還有生意做嗎?如果再拖一個下午,要損失多少營業額?”

二老板說:“一個營業員怎麽能有權退貨呢?”

講師反駁:“仔仔退貨了嗎?她是用自己的錢給別人買了一雙鞋,代別人處理一下。”

二老板說:“如果公司決定不退貨,不退款。仔仔的錢不還是公司出嗎。以後每個營業員都這樣,還不是公司直接退款。”

講師反駁:“這必竟是突發事件。”

二老板說:“你說這雙鞋該不該退?”

講師反駁:“是不錯,這雙鞋上的長口子是人為,皮質和吊牌說明相符的,原理上是不該退,這麽鬧下去,也只有轉個彎處理。”

二老板說:“她仔仔有什麽權力來處理呢?”

講師反駁:“沒有人處理,都處理不了呀,一個公司員工這點義務沒有嗎?”

二個的爭持很明顯,一個代表員工,一個代表管理層。是員工都認為講師是對的。是當權派都認為二老板是對的。中間層也不知道到底哪個更符合一個公司的售後標準。總是這樣爭下去也沒有意義,只有看老吳和老板有沒有什麽高見了。

老板說:“停,都停。老吳你來說。”

老板知道他們爭下去,大家喜歡看,喜歡聽,但沒有結果。

大家都看著我。

我說:“這對母女能哭能鬧是她本領,這個錢就是她掙,她走遍全國都能掙,任何行業她都能掙。整個溫州沒有幾個有她這手功夫。至於鞋處理上是不會退的,但錢要變項給她,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我遇上了。仔仔的做法,站在員工立場是對,站在管理層立場是錯的,站在公司立場功大於過,是對的,必竟是突發事件。”

我三方都沒有得罪,二老板、講師帶頭鼓起了掌。剩下就看老板的高見了。老板一看事情明朗了,老吳已經把問題說到點上了,也就做起了劉備。八年才遇到一個突發事件,仔仔的做法在那突發事件中是對的。如果以後別的營業員都照這學,還有日子過嗎?也該自己總結了。

老板說:“明天,老高你著手建立一個售前系統,一個售中系統,一個售後系統。按正常流程操作。以後轉彎的工作,一定要請示上司領導,仔仔這次不獎不罰。老吳剛才已經說了,這對母女有功夫,這錢該她掙。所以以後像這樣的問題就不是問題了。明天打電話讓這對母女過來。”

“讓那對母女即不鬧,又不退錢”的方案討論結束了。大家等著討論“如果退錢,是怎麽退法”。有人想到了,退錢時再送一個小禮品;有人想到,退錢時,不能直接退,如果直接退,對公司名聲不好;有人想到了,退錢時,能收折舊費,就收折舊費,必竟人家也穿了那麽長的時間;有人想到了,原款鞋沒有了,退價格差不多的鞋比較好……

老板宣布:“散會。”

“退錢方法還沒有討論?”

不光阿建在問,許多的人都在問。

老板說:“弱智。退錢,要討論什麽?給她錢什麽事都沒了。”

老板的話,把許多的人都說笑了,也把許多的人都說傻了。我也傻了,我以為讓我們參入是一種□□,讓大家來決定這個事,是怎麽解決,怎麽處理。現在呢,有點受剝削地感覺。老板就是在詐取我們的腦力。我們的腦力就像尿壺一樣,要用,就拿過來。不用,就放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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