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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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柔……”陳橙想叫住她, 一開口嗓子幹澀的難受,聲音嘶啞得像被濃煙嗆過一樣。

她的呼喊戴安柔完全沒聽見,直接跑了出去。

陳橙只能看著她跑出病房, 她渴得難受,本來還想讓戴安柔給她倒杯水給她。

她的病床靠著窗, 她無力的偏頭, 她旁邊還有兩張病床,中間那個躺著一個小孩,另一張床是一個中年男人。

他們都有家人陪, 只有陳橙一個人孤零零。

心中難免有點失落,但是一個人獨自在外,這些都是難免的。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感覺自己似乎一點都沒好,身體像是在火炬裏炙烤一樣難受,身體也沒力氣。

但是真的太渴了,陳橙現在就現在沙漠裏穿梭了很久的人,她用沒有紮針的那只手撐著床坐起來。

掀開被子準備起身給自己倒杯水, 就這麽一個小小的東西她就累得氣喘籲籲,額頭上都是汗,呼出的氣息也是不正常的熱。

“小姑娘,你怎麽自己起來了?”

旁邊守著那個小孩子的女人看見陳橙自己起來了身邊又沒人,趕緊走過去按著陳橙的肩膀讓她躺下。

好不容易才坐起來,這麽一下又被按下去了,陳橙有點哭笑不得,不過既然有人主動伸出了援助之手, 陳橙幹裂的雙唇微微張開,求助的看向那個女人。

“水……”

“你想喝水呀?”那女人從他們那邊的櫃子裏拿出一個一次性的紙杯, 一邊給陳橙倒水一邊說。

“你叫我呀!你不知道我第一次看見一個人感冒可以這麽嚴重,你睡了一天一夜呀!醫生什麽方法都用了你就是不降溫,還一直做噩夢,一直哭。”

陳橙接過女人遞過來的水,再她心疼的目光下把一大杯水都喝完了,喝完水陳橙覺得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她握著水杯,把水杯壓扁又撐開,感激的看著女人。“謝謝您。”

喝完水她的聲音都沒那麽沙啞了,說話也有了點力氣。

女人不客氣的坐在陳橙旁邊的椅子上,提陳橙掖緊被角。

“不客氣的。”

陳橙偏頭看了看旁邊床上的孩子已經睡著了,她捏紙杯的動作停了下來。

後知後覺的覺得眼睛很難受,特別是眼皮都不太睜得開,昨天昏迷的時候她一直做噩夢,什麽樣的噩夢都有,甚至還夢見自己在火海裏,現在想來那個時候應該是在發燒的原因。

她還沒和女人說幾句話,戴安柔就帶著醫生過來了。

檢查的時候醫生的眉頭越皺越緊。

“怎麽一直不退燒呢?再這麽燒下去人就要燒傻了。”

陳橙摸摸鼻頭,心中很抱歉,她又給人添麻煩了。

“對不起。”

“嗯?”

她一句道歉把醫生整懵了,一般的病人如果在醫院一直不退燒,不鬧事就算了,哪裏還有給醫生道歉的?

“不用道歉,放寬心,不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但是憂思過重對養病有害無利。”

“我知道。”陳橙點頭。

醫生走了之後,戴安柔坐在陳橙旁邊給她削蘋果。

“小橙子,你肯定餓了吧,你先吃個蘋果墊墊肚子,我一會兒就去給你買飯,你想吃什麽?”

陳橙臉色蒼白的搖搖頭:“我不餓。”

“不餓也得吃東西呀?不吃東西怎麽養病呀?”

她現在是真的一點胃口都沒有,就覺得渾身都難受得緊,還沒力,但是為了讓戴安柔放心她還是說:“買點白粥吧。”

“白粥?”戴安柔滿臉擔憂的說:“醫生說你得吃點有營養的。”

戴安柔的關心讓陳橙覺得心裏被一股暖流包圍,她無奈的笑笑。

“那你覺得什麽有營養就給我買什麽吧。”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戴安柔掏出手機樂滋滋的說。

“我覺得你媽做的最有營養,我叫我媽給你做。”

“會不會太麻煩了?”

最怕麻煩別人的陳橙激動的仰起頭,結果因為太激動劇烈的咳嗽。

戴安柔趕緊放下手機給陳橙拍背順氣。

“不叫不叫,你這麽激動幹嘛?”

不能給她媽打電話,戴安柔收起了手機,盤算著一會兒去給陳橙買什麽吃,還一邊分神跟陳橙說話。

“昨天老師打電話讓我過來照顧你的時候嚇死我了,我過來一看,好家夥你整個像個紙片人一樣,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而且你怎麽又瘦了呀,昏迷的時候還一直哭,陳橙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

她確實遇到事了,但是她不想跟戴安柔說,而且這種事情也不適合到處傳播,陳橙心虛的低下頭,一只手摸了摸鼻頭。

“沒有,就是邏珀的環境我不太能適應。”

她的拙劣的謊言一眼就被戴安柔看穿了。

“可是,你是回來了才病倒的,而且醫生說你是憂思過重。”

陳橙知道戴安柔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格,試圖轉移話題。

“老師沒給我的家長打電話嗎?”

“打了呀!老師說打不通。”

“打不通?”

“對呀!”

不應該呀?陳橙拿起放在枕頭下的手機,一直都沒人給她打電話。

她奇怪的翻出她父母的電話,就在準備撥過去的時候,陳橙突然想起來,她向來對數字不敏感,一直背不到電話號碼。

她哥為了讓她能記住他的號碼,這麽多年一直沒換過手機號,所以她只記得陳棲遲的號碼,每次家長號碼那一欄,也一直填的是陳棲遲的號碼。

他哥在部隊,經常手機都不在手上,打不通很正常。

不過這樣也好,讓她家裏人知道了,估計都要跑過來照顧她。

陳橙想了個最近不能接視頻的理由發給朱筠,編輯信息的時候她對戴安柔說。

“柔柔,你不用守著我了,我一個人可以的?”

“你嫌棄我?”戴安柔委屈的說。

檢查了一邊信息,陳橙滿意的按下發送鍵,她放好手機才回過味戴安柔說了什麽。

擡起頭果然對上了戴安柔委屈的目光。

“不是的,我就是覺得太麻煩你了。”

“你就是嫌棄我,你嫌棄我不會照顧人。”

“真的沒有。”

“那你讓我留下來照顧你。”

陳橙拗不過戴安柔,只能讓她在醫院照顧自己。

戴安柔也是個獨生女,兩個人在旁邊的女人的幫助下,磕磕絆絆的一起什麽了三天。

第三天的時候陳橙終於退燒了,在病房裏憋得太久,兩個人都想出去走走,征求了醫生的同意後,在艷陽天的大中午陳橙捂得嚴嚴實實的出門了。

兩人也沒敢走太遠,就在醫院下面轉了轉,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剛退燒的陳橙就轉悠了十幾分鐘就累出了汗。

這幾天她都沒洗澡就是擦了擦身體,這會兒又出了汗,黏黏糊糊的陳橙覺得難受。

她跟戴安柔說了一聲,兩個人往回走,電梯裏陳橙進去的時候看見一個熟人,何方!

陳橙搭在戴安柔手腕上的手下意識收緊,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何方的背影,反覆確認。

他不是和沈遠瞻一起去執行任務了嗎?

戴安柔的手腕被陳橙捏得生疼,眼冒淚花。

“小橙子……唔……”

她還沒來得及抱怨,嘴就被陳橙捂住了。

陳橙對她搖頭,“噓!”

又是被捏手腕,又是被捂嘴,戴安柔都快哭出來了,紅著臉點頭,示意陳橙松開手。

看她不正常的臉色,陳橙才反應過來自己弄疼她了,松開她的手,被對著何方小聲跟戴安柔道歉。

她們站在遠離電梯門的那邊,她現在可以透過後面的鏡子看著何方的背影。

到了陳橙住院的樓層,戴安柔看陳橙沒下電梯,她也沒敢動,現在陳橙的臉色嚴肅得讓她害怕。

“叮~”

到了八樓,何方走出了電梯,陳橙把帽子往下壓了壓拉著戴安柔不遠不近的跟在何方的後面。

她的直覺告訴她,跟著何方就能找到沈遠瞻。

何方走到走廊最裏面的病房推門進去,等他進去一分鐘後陳橙在跟上去。

醫院的門上都有一個小窗戶,陳橙透過窗戶往裏看,只能看見一張病床上躺著一個人,看不見那個人的臉。

戴安柔好奇的擠著陳橙往裏看,裏面只有一個躺著的病人,剛剛進去那個人都看不見了,她奇怪的湊到陳橙的耳邊。

“小橙子,你幹嘛呀?啊!小橙子!”

她剛問完,門突然從裏面被拉開,她們兩個人被竄出來的兩個黑影雙手反剪壓在了地上。

那兩個黑影手下沒留情,兩個人被摔得五葷三素,半天緩不過來勁。

何方和戰友對視一眼,沒想到一路尾隨何方的居然是兩個女生,而且這兩個女生顯然一點防備都沒有,反抗的力氣也沒有,他們也沒從她們身上感覺到敵意。

盡管如此,他們還是不敢放松警惕,直接把兩人粗暴的提起來。

本就沒緩過來勁,這下又被直接提起來,剛吃完飯不久的兩個人難受的幹嘔。

“嘔!臥槽!他媽的!誰啊!”戴安柔難受的罵娘。

看清戴安柔的臉,何方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但是想不起來她是誰。

他擡手摘掉了另一個捂得嚴嚴實實的人的帽子,還拉下了她的口罩。

陳橙一張慘白的小臉映入何方的雙眼,他腿都嚇軟了,趕緊松開了陳橙。

“嫂子?你怎麽在這裏?”

大病初愈的陳橙本就沒力氣,被何方摔一下扯一下,她現在難受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一般。

她的額頭都布滿了汗,她難受的順著門蹲下,指著那個還禁錮著戴安柔的男人說。

“放開我朋友。”

一句嫂子就已經把那人搞懵了,陳橙發了話,他趕緊松開了手。

戴安柔還不滿的瞪了那個一點都不知道溫柔是什麽的男人,一邊轉自己的胳膊,一邊去扶虛脫的陳橙。

“小橙子,你沒事吧?”和陳橙說話的時候戴安柔又變成了那個溫柔的她,變臉速度堪稱川劇變臉。

陳橙搖搖頭,借著戴安柔的手站起來,靠著墻說:“我沒事,你扶我去病床那邊。”

“不行!嫂子你不能過去!”何方趕緊跳出來攔在了兩人面前。

戴安柔滿腦子的疑惑,她覺得攔著她們的人很面熟,而且他為什麽叫陳橙嫂子?陳橙什麽時候脫的單。

面前畢竟是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戴安柔為難的看向陳橙。

陳橙安撫的拍了拍她的手背,跟何方對峙。

“我為什麽不能進去?醫院是你家開的?”

聲音雖小,氣息也很微弱,但是陳橙說話的氣勢還是足的。

本就心虛的何方低下頭不敢看陳橙的眼睛,腦子飛快旋轉,磕磕絆絆的說。

“嫂子,你穿著病號服肯定是生病了吧,裏面的人需要休息,你不適合進去。”

陳橙拼盡全力吼出。

“讓開!我知道裏面是沈遠瞻!你還不讓我去看他!你想讓我死嗎?”

病房裏的三個人都驚訝的看向她,心中各有疑惑,陳橙沒心情給他們解答,趁著何方發呆從他的胳膊下鉆了過去。

如她所料,她日思夜想的人正面色蒼白的躺在病床上,似乎是被剛剛的動靜吵醒,微微睜開了眼,眼中都是疑惑。

看到陳橙的時候沈遠瞻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後變得平靜。

陳橙聽見他說:“又入夢了。”

為了養病,隱忍了多天的情緒在這一刻爆發,陳橙的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流,她緊緊抿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一步一步緩慢的靠近沈遠瞻。

他這是受了多重的傷呀!還得帶著呼吸機,身上插了那麽多恐怖的管子,臉色幾乎透明,陳橙都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沈遠瞻就消失了。

她走到病床邊,沈遠瞻的手想擡起來,但是只是一直顫抖,沒能擡得起來,陳橙坐在他病床邊的椅子上,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上。

手上溫熱的濕濕的感覺讓沈遠瞻眉頭緊蹙,拇指輕輕的婆娑陳橙的臉,想幫她擦掉眼淚。

“今天怎麽哭了?”

陳橙扯出一抹苦笑,貼著沈遠瞻的手,上半身靠在病床上。

“因為很想你,你每天都能見到我嗎?”

“嗯,每天都能夢見你。”

“今天不是夢,是真的,我是真的,沈遠瞻,我來找你了。”

沈遠瞻的雙眸一下就亮了,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真的嗎?那你掐我一下。”

陳橙被他搞得哭笑不得。

“你是傻子嗎?”

“掐我一下。”

他如此執著,陳橙只能輕輕的掐了沈遠瞻的手背一下。

一直了無生氣的躺在病床上的沈遠瞻突然有了活力,眼中的開心都要溢出來了。

“是真的。”

他開心,陳橙覺得自己也不能一直哭,太喪氣了,沈遠瞻又沒死,她擦幹自己的眼淚問沈遠瞻。

“見到我很開心嗎?”

沈遠瞻像個小朋友一樣微微點頭。

“開心。”

“既然開心,為什麽不聯系我?你什麽時候回來的?你受傷這件事情打算瞞我多久?”

“我……”

“嫂子,不是排長要瞞著你,早上的時候排長才醒,意識一直很模糊,我們又沒有手機,我剛剛看見你穿著病號服才攔著你的,怕你受不了打擊。”

一直現在旁邊的何成紅著眼跟陳橙解釋。

陳橙沒回頭看他,視線一直黏著沈遠瞻。

“我知道了,謝謝你照顧他,我沒事,我只是感冒了,已經好了。”

何成說了,沈遠瞻才發現陳橙穿著病號服,掙紮著想要起來,可是根本動不了,因為激動還扯到了胸前的傷口,痛得滿頭汗,臉色更白了。

陳橙趕緊起身,壓著沈遠瞻的肩膀不讓他動。

“是不是扯到傷口了,我都說了我已經好了,你這麽激動做什麽?你是想讓我又生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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