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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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後, 清河大學最後一個專業完成了期末考試,學校的青年協會當天下午就把參加活動的組織了起來開會,說了一些註意事項。

會長拿著話筒一再強調。

“邏珀的海拔比廊坊高得多!大家不要以為在廊坊不會高反, 到了邏珀也不會,我希望大家都量力而行, 然後做好充足的準備, 我們是去幫忙的,不要到時候還要麻煩別人還要照顧我們!”

會長的話沒幾個人聽進去,坐在最後一排的陳橙不僅聽進去了, 心裏還有點沒底,上一次她去邏珀沒有高反,但是第一次高反還是挺嚴重的。

不知道上次是她的身體已經適應了還是運氣問題。

現在想這些有的沒的也沒用,不如多做些準備,比如多準備幾個氧氣瓶。

陳橙心裏一邊仔細盤算要帶些什麽,一邊打量整個會議室的人,好家夥,還真的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

本來她們宿舍商量好了一起去, 結果那三個人臨時叛逃,因為父母不同意。

陳橙表示理解,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她那麽開明的父母,想到這件事陳橙心裏就美滋滋的,還帶點小傲嬌。

支教的事她是想提前告訴沈遠瞻的,可是最近都沒聯系上他,他估計也沒機會用手機,說不定等他拿到手機的時候他們已經在邏珀見面了。

這樣也好, 可以給他一個小小的驚喜。

這次的支教之旅,對於陳橙來說充滿誘惑, 可以小小的實現一下夢想又可以和沈遠瞻見面。

她興奮到後半夜才睡著,第二天又早早得到了集合的地方。

為了方便和安全,清河大學給青年協會的學生租了一輛大巴車。

大巴車整整走了22個小時才到邏珀縣城,車上的大學的熱情也被冗長又曲折的路程給磨滅了。

好不容易看到了邏珀縣的地標,死氣沈沈的車內,不知道睡說了一聲到了,氣氛一下就變得熱烈起來。

有沒睡著的學生都趴在窗戶上往外看,在夏日看見邏珀白雪皚皚的雪山的時候,都驚呼聲。

內心的震撼取代了一路的疲憊,換做別的地方這個點就可以看日出了,可是邏珀白天短得很,距離日出還有一段時間,不然他們還能看見雪山上的日出。

昨晚沒睡的陳橙一路上昏昏沈沈,周圍的驚呼聲都沒把她吵醒,一直到大巴狠狠的顛簸了一下,坐在窗戶旁的陳橙整個人都被顛了起來。

頭撞在玻璃上,發出沈悶的響聲。

“啊!……”

劇烈的痛感讓陳橙清醒又變得迷糊,頭像是被劈開了一樣,眼前都冒小星星了,眼角都溢出了淚花。

司機大哥怎麽來的車啊!陳橙抱著頭心裏有點惱火。

她捂著被撞的地方擡起頭大打算抱怨兩句。

剛擡頭雪山就映入眼簾,她心裏的氣瞬間煙消雲散。

這是她第三次來邏珀,她知道這段路不好走,不怪司機大哥,都是她自己睡太死,到邏珀了都不知道。

看著附近陌生又熟悉的景色,陳橙估摸著應該快到目的地了。

她想掏出手機來看看這裏信號有沒有變得更好一點,可是她的頭實在太疼了,要死!

“兵哥哥耶!好帥!”

陳橙的額頭鉆心的頭,摸上去都有個明顯的大包,她還有點想吐,聽見女生花癡的聲音,她突然覺得不那麽痛了。

期待的猛擡頭,一陣暈眩,惡心感直接爆棚,不想讓別人擔心,陳橙生生忍了下去。

剛剛擡頭就看見一片綠色,也沒看清沈遠瞻在不在裏面,陳橙強忍著惡心手忙腳亂的擰開一瓶水,直接一口悶。

喝了一整瓶水,惡心感才小了一點。

已經到支教的小學了,學生們陸陸續續的下車,有個女生路過陳橙的位置的時候被她慘白的臉色和額頭上又紅又腫的大包嚇了一跳。

這次出行,所有人都和自己認識的人一起做,陳橙沒有認識的人,自然只能一個人坐。

她還在包裏找帽子就被一個女生看到了她的傷口。

“同學……”那個女生停下腳步,彎腰拍了拍陳橙的肩膀,擔心的問:“你還好嗎?”

陳橙笑著微微搖頭:“我沒事,不要聲張,真的沒事。”

女生猶豫了一下,她後面還有人等著下車,看著下面一排的帥氣兵哥哥和期待她們到來的孩子,最後她選擇不多管閑事,留下一句。

“我叫曹雪,有事可以找我幫忙。”然後就步履匆匆的下了車。

她走得太快,陳橙都沒來得及跟她道謝,就只記住了她的名字和臉。

找到和鴨舌帽帶上,陳橙最後一個下車。

她的前腳剛落地就聽到整齊的震耳欲聾的聲音。

“歡迎各位來支教!”

一排兵哥哥昂首挺胸的站成整齊的一排。

陳橙來之前就聽室友說了自從四年前開始,清河大學的大學生每次去支教,駐守當地的軍人都會派一小部分下來迎接他們。

因為這個小學裏有些孩子就是有些軍人的孩子。

沈遠瞻長得那麽帥,毫不謙虛的說,他可算他們營的門面了,陳橙想著肯定會派他下來。

她一只腳還在車上,單肩背著自己的行李,一只手扶住車門,期待的散了一圈,一直到最後一個人,她都沒看見沈遠瞻。

陳橙眼底的光瞬間就暗淡了下去,但是看著蹲在他們身後偷偷探頭打量她們的孩子,心情又好了很多。

孩子的眼睛真的是這個世界上最純凈的東西,最治愈人心的東西。

有些學長學姐已經不是第一次來了,他們現在身邊也圍了一些以前帶過的孩子,陳橙將背包背好,羨慕的看著他們。

倒是作為班長帶隊過來的何方看見陳橙震驚又喜悅!

排長不是說嫂子不會來嗎?天吶!回去了以後一定要第一時間跟排長說!怎麽辦?他現在好像已經看到了自己未來一個多月的美好生活,好想笑。

陳橙完全沒有在人群中認出何成,跟在帶隊老師後面,聽著他跟當地老師交涉。

這個小學的校長看見他們就眉開眼笑,熟絡的拉著清河大學的老師的手。

“歡迎!歡迎!來!我帶你們去宿舍!”

“解散,幫小老師們拿行李。”

歡迎儀式很簡單,這就算結束了,他們該幹正事了,何方中氣十足的下達命令。

原本整齊一排的綠色散開,散落在清河大學的人群裏。

陳橙總覺得剛剛下命令這個聲音很耳熟,但是她楞是沒想起來是誰。

她搖搖頭,決定不再去想,本來頭就痛,可能就是之前的一個教官吧。

她前面的行李箱都被提走,兵哥哥人顯然不夠,陳橙打算自力更生,反正她的行李箱也不沈,就是有一些氧氣管和三兩件衣服。

一雙帶著黑色的手套的手搶先陳橙一步,握住她銀色行李箱輕松的提了起來。

“啊……謝謝。”陳橙受寵若驚的收回手,轉身給幫自己的人微微鞠了個躬。

被鞠躬的那個人,眼疾手快的撐住了她的肩膀。

“唉唉唉!嫂子!你可別!排長知道了會打死我的。”

嫂子?陳橙一頭霧水的擡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穿著軍裝的……黑的……五官都模糊的人。

她!一個花季單身少女,可不能被人這麽汙蔑啊!沈遠瞻知道了還得了!

何成的聲音不小,他們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眾人的表情十分精彩,有震驚的,有好奇的,還有一臉興奮的兵哥哥。

“這就是嫂子呀!”

“嫂子好!”

“哎呀!嫂子長得可真水靈!”

“排長撿了個大便宜!”

“哈哈哈哈……”

排長?他們排長是誰?不對,管他是誰,可不興這麽說他這麽一個單身狗!陳橙張牙舞爪的想要辯解。

“哎!我,我不是。”

她的話完全被無視,何成假裝一臉正經的說:“你們怎麽能這麽說排長呢!瞎說什麽大實話。”

“噗……”

那些看戲的人雖然雲裏霧裏但也被何成逗笑。

他這個表情加語氣加聲音,陳橙腦內靈光一閃,擡手指著何成,奈何半天想不起他的名字。

她五官都皺到了一起,憋紅了一張臉,就憋出一句。

“何教官!”

何成還以為陳橙在跟他可是,壓下陳橙的手,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腦勺。

“嫂子,你不用這麽客氣,我們排長叫我何成,你也叫我何成就行。”

這下陳橙算是全明白了,他們的排長是沈遠瞻,沈遠瞻這廝都是怎麽跟他們說的?怎麽直接叫她嫂子了?

何成跟周圍的人使了個眼色,兵哥哥們也不圍觀了,領著大學生們去宿舍。

指著人確實不禮貌,陳橙握拳把手自然的垂在身邊。

“你別叫我嫂子,我比你小。”

“沒有吧?”何成提起行李箱還準備接過陳橙的包。

陳橙側身躲開了。

“不用,包又不重,你肯定比我小呀!”

比起包,陳橙更在乎的是兩個人的年齡問題。

“啊?”何成困惑的撓頭,“現在的大學生上學都這麽早嗎?”

“不算早呀!我快二十了。”

“那我比嫂子你小,我剛滿十九!”

自己比陳橙小,何成當仿佛自己贏了什麽一樣,一臉興奮的說。

“你……你才十九?”

陳橙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身邊高出自己一個頭的男人,不!應該說男孩。

他滿臉滄桑,仔細看會發現他臉上還有些因為太幹燥而裂開的地方,一張臉黑得高原紅都看不見了,怎麽看都不像是十九歲的樣子。

看看周圍的學長們,哪個挑出來看起來不比他小?

“昂!我高中畢業就來當兵了,我們軍營裏的很多人都年齡挺小的。”

何成不認為這有什麽不妥當,一臉憨厚的傻笑。

陳橙心裏百感交集,人與人之間的十九歲的差距真的好大,有人十九歲為自己的夢想拼搏,有人十九歲紙醉金迷,還有人十九歲守衛國家的疆土,用生命和青春捍衛祖國領土神聖不可侵犯的尊嚴。

“你挺了不起的。”陳橙發自內心的誇他。

被誇的何成滿臉通紅,偏偏太黑了看不出來,這樣看有種別樣的可愛。

知道了他比自己小,陳橙自動把他帶入了弟弟的角色,裝模作樣的批評他。

“你呀你!你是不是早戀?小小年紀還教你們排長談戀愛,油死了,下次不許再教了!”

陳橙的態度讓何成在短短十幾秒內感覺到了天堂和地獄的差距,他梗著脖子和這個也只比自己大了不到一歲的人爭論。

“我可沒早戀,我們是成年了才在一起的,我年紀小怎麽了!至少我追到了我女朋友,不像我們排長,追不到老婆!”

“呵!你個臭小子,你信不信我跟沈遠瞻告狀,讓他罰你!”

沒想到何成還來勁了,陳橙搬出沈遠瞻恐嚇他。

果然,聽到沈遠瞻的名字,何成一下就老實了。

何成他們沒有多待,幫大學生搬完行李就走了,走之前何成問陳橙有沒有什麽想跟他們排長說的,陳橙思來想去沒有想說的。

低頭一腳踢飛腳邊的石子,嘆了口氣說:“你就告訴他我來了就行。”

就這?兵哥哥們都等著陳橙的後文,但是陳橙什麽都沒再說就轉身離開了。

回到雪山上,何成抽到空當就跑去找沈遠瞻,手舞足蹈繪聲繪色的把今天發生的事都給沈遠瞻說了一遍。

還貼心的把陳橙最後低頭替石子嘆氣的動作學了出來。

正端著盆準備去洗漱的沈遠瞻,站在風口上聽何成說了整件事。

為了方便,他把軍大衣脫了下來,現在只有薄薄的兩件衣服,寒風一吹他才回過神。

雙唇因為冷微微顫抖,低頭不敢相信的跟何成確定。

“陳橙真的來了?”

聽到這話,何成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合著他說著半天都白說了?他們排長不是高材生嗎?怎麽一遇到感情的事情就嚴重降智呀?

忍下對沈遠瞻的嫌棄,何成閉眼點了點頭。

“還能有假?我都跟嫂子說了半天話了。”

何成不提這事還好,他一提沈遠瞻心裏就咕嚕咕嚕的冒酸泡泡。

他現在心情很覆雜,生氣營長手裏明明有支教大學生的名單,肯定知道陳橙來了,結果不告訴他,他還嫉妒何成,嫉妒他見到了自己那麽久沒見到的陳橙,還說了那麽多話。

又很開心,這說明這一個多月,他有很多機會可以見到陳橙,心裏還很擔心,他現在都還記得陳橙第一次來邏珀的時候因為高反差點直接暈倒在邏珀街頭,不知道這次她適應得怎麽樣。

沈遠瞻把臉盆放在門口必經的地方,拉著何方去了角落,四下仔細確認這塊沒人也沒監控,他壓著聲音問何成。

“你手機呢?”

何成的小眼睛生生因為驚嚇瞪成了銅鈴,慌亂的解釋。

“不是,排長,著可不興亂說呀!自從被你抓到以後,我每一次都老老實實的上交手機呀!”

“別裝了。”沈遠瞻不耐煩的說:“備用機!”

何成苦著一張臉,到底是他平時太淘氣還是他們排長記性太差?

“排長!備用機上星期才被你繳了,你忘了?”

他這麽說沈遠瞻才如夢初醒,苦惱的抓了一把自己的寸頭,不甘心的問何成。

“你就一個備用機?”

“沒……”何成的聲音小了下去,底氣不足的說:“有兩個。”

“拿來。”沈遠瞻朝何成伸出了手,他看出何成的猶豫,尷尬的咳嗽了一下說:“我當沒看見,我給陳橙打個電話。”

“上次借給王川用,你繳了。”

“我!”

沈遠瞻現在知道了什麽叫自找麻煩。

“那你知道誰有手機?”

說到這個何成就覺得苦不堪言,跟沈遠瞻抱怨。

“排長,自從你來了,心情不好就查我們,我們哪裏逃得過你的法眼,現在咱們連手機上交率百分之百,都是你努力的結果。”

最後他還不忘陰陽沈遠瞻一句,出口惡氣。

沈遠瞻被他懟得啞口無言,不過他可不承認每次查宿舍都是為了工作,可不是為了洩私憤。

他工作開展得還不錯,可是他真的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沈遠瞻單手叉腰,心煩的撓眉心。

“那你跟我說說,陳橙她有沒有高反,狀態還好嗎?有沒有什麽不適應,山下條件會不會太差了?她吃得習慣嗎?被子夠厚嗎?她穿得厚不厚?會不會冷?你有沒有告訴她夜裏降溫嚴重,一定要多穿一點睡覺?她有沒有帶些什麽取暖的東西,比如說暖手寶之類的。她記性差,是不是又忘記戴圍巾戴手套了?”

他說了一口氣說了一大堆,硬是把何成說楞住了,小腦袋瓜裏瘋狂回憶關於他見到的陳橙的一切。

“額……”何成的五官都皺到了一起,不確定的說:“嫂子臉色看起來不是很好,不過她說是沒塗口紅的原因,對了,她頭上撞了老大一個包,看起來都疼,她說在車上撞的。山下條件還可以啦,已經盡可能的給他們最好的居住條件了,然後……然後排長你還說了啥?”

聽說陳橙的臉色不好,沈遠瞻的心涼了半截,怎麽就那麽不小心撞了一個大包呢?

算了,在這裏問何成不如自己下去看。

說走就走,沈遠瞻直奔營長的宿舍,出門的時候鐵臉盆被他踢到墻上,在靜謐的軍營發出突兀的響聲。

何成這才反應過來沈遠瞻為啥要把盆放在那裏。

“排長不虧是排長呀!做壞事都比我們有水準,哎!排長你去哪裏呀?”

“幫我把盆帶回去,謝了!”

何成看著沈遠瞻的殘影苦著一張臉拿起鐵盆。

“得了,領導的事咱不問。”

這個點,營長剛洗漱完,正在跟老婆孩子視頻,門就被人敲得duang duang響,那節奏像是來催命的!

他忍著耐心,跟電話那頭的老婆孩子交代了一句,披著衣服去開門。

門突然從裏面拉開,沈遠瞻敲門的拳頭差點揮到營長臉上,營長都被嚇得後退了幾步,這是半夜搞偷襲?

沈遠瞻收回手,說了句抱歉也沒多解釋,他現在管不了那麽多了,他現在就想見陳橙。

“報告,我想請假。”

他是一路跑過來的,說話都有點輕喘,主要是急得。

“什麽假不能明天請?難道你現在就要下山?”被打擾的營長很不開心,特別是還看見了這個處處跟他對著幹的沈遠瞻。

哪知他就隨口吐槽一句,沈遠瞻還真的說。

“對,我現在就要下山!”

“沈遠瞻!”

“到!”

“你是不是瘋了!”

“報告!不是!”

“那你現在下山,你看看現在幾點!”

營長被沈遠瞻氣得右手食指用力敲他的那塊寶貝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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