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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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自己生病, 陳橙理直氣壯的指揮袁之雅,努努嘴道:“把粥拿來,我快餓死了。”

生病再沒食欲也頂不住昏睡了一天一夜不吃東西餓得慌。

“還想喝粥?”袁之雅雙手抱著胸冷哼了一聲。

好吧, 陳橙承認她剛剛確實是損友行為了。

撒嬌的女人最好命,陳橙用沒紮針的那只手捏著袁之雅的衣袖左右搖晃, 還可憐巴巴的看著她。

“雅雅, 雅雅,雅雅……”

袁之雅最受不了陳橙撒嬌,翻個白眼假裝心不甘情不願的把買回來的粥端過來, 打開前摸了一下還是溫的,把粥遞給陳橙又替她支好桌子,坐在她旁邊看她喝粥。

只是簡單的白粥,陳橙現在還只能吃點清淡的,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這會兒她臉上沒有一點血色,雙唇也是白的。

看的袁之雅心裏愧疚極了, 她去衛生間洗了個蘋果,拿著水果刀坐在陳橙旁邊替她削蘋果。

如果不是因為她,陳橙就不會淋雨,更不會因為憂思過重病得如此嚴重。

袁之雅垂眸似乎將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了削蘋果上,一條長長的蘋果皮從蘋果上垂下。

“小橙子,昨天沈遠瞻打電話過來,我接了”

說這話的時候袁之雅沒擡頭,她怕陳橙嫌棄她多管閑事。

陳橙喝粥的動作頓了一下, 然後回神木訥的用勺跟攪弄碗裏的粥。

“他說了什麽?”

“也沒說什麽,接了電話他還挺驚喜的, 後來聽出不是你也挺失望的,我告訴他你生病了,因為憂思過重才會一場感冒就到了住院的地步,他很著急,你……要給他回個電話嗎?”

袁之雅沒有說的是,她知道自己的事也是陳橙憂思過重的原因,她很愧疚,不忍心看陳橙繼續這樣受折磨,所以她想幫陳橙一把,

雖然她認為不告訴沈遠瞻才是對的,兩人就該快刀斬亂麻,但是兩個都有意的人哪有這麽容易就斬斷所有聯系?最後她還是違心地告訴了沈遠瞻所有的事情,包括昨天陳橙幫她出頭才會淋了雨的事。

陳橙沒接話,本就寡淡無味的粥,這會兒吃起來味如嚼蠟。

她幹脆放下勺子,靠在床上閉目養神。

見她不吃了袁之雅把剩下的粥收好,將削好皮的蘋果切成小塊裝盤。

閉著眼睛的陳橙知道她在忙,最後周圍歸於平靜,嘴唇上冰冰涼涼的,她睜開眼是一小塊蘋果,她沒有反抗乖乖含住。

蘋果挺脆,一咬嘎嘣脆,甜甜的味道在舌尖漫開,沈遠瞻的事情統統被她拋到了腦後。

在袁之雅的投餵下,陳橙吃了一整個蘋果,中途護士來替她拔了針,吃完有點撐,她下床一邊玩手機一邊在病房散步消食,袁之雅快考試了,在一邊覆習。

“對了,我哥什麽時候走的?”

陳橙走了幾步才反應過來,她醒了這麽久,一直沒有見到陳棲遲。

“他昨天半夜被叫走了。”袁之雅一只手握筆糾結的替陳棲遲說話,“棲遲哥這工作很多時候都身不由己。”

“哈哈哈……”陳橙笑了一聲,“雅雅,你放心我都理解,我也不是那種一生病就傷春悲秋非得要人陪的人。”

袁之雅眉目舒展,也是,如果陳橙是介意這種事的人就不會喜歡沈遠瞻還一直放不下了,她覺得自己真的是想多了。

陳橙翻了幾遍通話記錄,確定她的父母昨天沒有聯系過她,這才松了一口氣,她哥跟她一樣,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的人,看來這事他也沒老兩口提。

就連她高考後偷跑去清河的事情,她父母至今都不知道。

中午的時候陳橙總覺得打不起精神,睡覺也睡不踏實,醫生斷斷續續來了好幾次。

最後一次見到醫生,陳橙的意識很清晰,她看見‘美人醫生’拿著體溫計表情嚴肅。

“怎麽又燒起來了?”

後來袁之雅在醫生的指導下餵她吃了些藥,在藥物的作用下,陳橙才安穩的睡過去。

她向來生病了就多夢,但是每一次她都很清晰的知道是夢,這一次卻不同,她差一點迷失在夢中。

這一次在夢裏她又去了邏珀,她站在雪山上,沈遠瞻帶著隊伍路過她,在風雪中這些軍人手中抱著槍,脊梁挺直,步伐一致。偌大的雪山只有風雪呼嘯聲和軍靴踩踏聲。

陳橙想追上去,卻一步也走不動,她只能看著他們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風雪中。

夢境一轉,沈遠瞻一動不動地站在邊界線的崗位上,他身上落了很多雪,陳橙走近些,看見沈遠瞻又長又翹的睫毛上都是冰霜,雙手又紅又腫,如果不是他的眼神堅定地望著邊界線,陳橙都要懷疑沈遠瞻是不是已經變成冰雕了。

夢裏冰冷刺骨的感覺太真實,不稍時陳橙就被凍得瑟瑟發抖,這周圍一只鳥都沒有,更別說人影了,沈遠瞻又看不見她。

她只能走到沈遠瞻身邊,蜷縮在他的腳邊取暖。

“小橙子,小橙子……”袁之雅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陳橙覺得奇怪,她為什麽會在邏珀聽到雅雅的聲音,她站起來四處尋找,腳下一不留意從雪山上滾了下去。

“沈遠瞻!救我!”

滾下雪山之前,陳橙似乎看到了沈遠瞻回頭,他能看到自己了嗎?陳橙朝沈遠瞻的方向伸手,大聲呼救。

陳橙猛的抽搐一下,眼睛睜大,刺眼的白光讓她不適的瞇著眼。

這一次她有點分不清夢和現實。

耳邊能聽見袁之雅的聲音,但是陳橙的意識還未回籠,沒反應過來袁之雅說了什麽,緩過神,陳橙偏頭兩眼困惑的問袁之雅。

“你說什麽?”

一開口她才發現自己聲音沙啞的可怕,她明明聲音也不小,聽起來卻細如紋。

袁之雅沒聽清,湊近了些。

“小橙子,你說什麽?”

陳橙咽了口口水,嗓子卻像被刀子劃過一樣,她自己都能感覺到呼吸不正常的熱度,明明蓋著被子身上卻冷得發抖,頭也暈得厲害。

“我說你說什麽?”說這句話陳橙費了不少勁。

陳橙炙熱氣息灑在袁之雅臉上,曾經被李清川百般傷害與羞辱都沒哭過的袁之雅,眼眶一熱豆大的眼淚掉在陳橙的被子上,她擡手去擦卻越擦越多。

怎麽哭了?陳橙擔憂地擡手想安慰一下袁之雅,舉到半空的手被袁之雅握住,她脫掉鞋子爬上床,隔著被子抱著陳橙。

“這樣就不冷了。”

好像確實暖和多了,陳橙實在沒力氣去計較別的,又慢慢昏睡了過去。

後來陳橙才知道那天她在夢裏一直喊冷,袁之雅找了醫生,醫生說只是發燒引起的,還交代袁之雅,千萬不要因為她喊冷就捂著她。

但是她一直喊冷,袁之雅太心疼便調高了空調,那天晚上袁之雅抱著陳橙睡了一夜,聞著雅雅身上的清香陳橙一夜好眠。

陳橙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這一個星期她都沒有再見到陳棲遲,全程都是袁之雅在陪護,也幸好袁之雅快期末考試了,最近沒有課,不然按袁之雅的性格估計要翹課,在醫院陪護。

他父母聯系不上他哥就知道陳棲遲這段時間肯定是回不了家了,他們不放心陳橙一個人住在陳棲遲的公寓,讓陳橙趕緊回去。

陳橙一直推辭,開始是因為病沒好,後來是病好了身子卻垮了,一眼就能看出來剛大病的一場的人,陳橙以陪伴袁之雅為借口,一直賴霽安不走。

一開始他父母還是不放心,直到袁之雅說學校太吵想借住在陳棲遲家裏,兩人一起住,陳子石他們才放心。

這一養就是三個星期,一直到袁之雅放了寒假,陳橙才和她一起回宣城。

上飛機前陳橙又打開了沈遠瞻的聊天框。

她到霽安的第一天就把沈遠瞻的各種聯系方式從黑名單拉了出來。

之前她還能自我欺騙,都是因為沈遠瞻總是能在音樂軟件、短視頻軟件甚至是購物軟件上找到她,然後給她發消息,她不勝其煩才會將沈遠瞻拉回來,但是那個夢之後那些她編織的借口都不攻自破,她就是舍不得沈遠瞻。

聊天框裏最後一條是她住院第二天給沈遠瞻發的消息。

‘我已經好了,安心。’

沈遠瞻最近似乎也很忙,一直給她回消息。

上次給陳橙打了個電話的時候沈遠瞻瞬間就聽出了她聲音不對勁,陳橙病沒好的事也沒瞞住沈遠瞻。

那天沈遠瞻在電話那頭沈默了很久,最後只能無力的說。

“陳橙我最近會很忙,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真的對不起。”

陳橙“嗯。”了一聲,不知道還能說點什麽。

“我說對不起,是對不起我還是沒辦法放棄你,我想到餘生沒有你就覺得心疼得喘不上來氣,我現在不求你給我機會,我會慢慢改變,在那之前讓我追你好嗎?”

陳橙沒有說好,也沒說不好,沈遠瞻無奈嘆氣。

“就算你說不好也沒用。”

之後沈遠瞻就沒給她打過電話,消息也沒發,估計是真的很忙。

他上次這麽忙還是救災那一次,那次他差一點就死在了賽雅。

陳橙心裏還是擔心,沈遠瞻一天不聯系她,她的心就一天放不下。

但是她現在對沈遠瞻也只剩擔心和心疼,她還是很喜歡他,只是不會再對他抱有任何希望,或許說,她對自己失去了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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