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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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隊趕到的時候,沈遠瞻的體力早已透支,整個人搖搖晃晃,半天才能挪動一步,一步只有平時的五分之一。

恍惚間沈遠瞻擡頭看見有幾個人奔向自己,看清那熟悉的綠色。

一直提著一口氣的沈遠瞻松了一口氣,直直的跪了下去。

完全失去意識前,沈遠瞻聽見一直有人在叫自己排長。

透過人群,他好像看見了爺爺和陳橙。

陳橙笑得很甜,朝他伸出手。

“沈遠瞻,我來接你回家。”

他還沒來得及抓住陳橙的手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陳橙在醫院不僅等來了羅業還等來了陳棲遲。

陳棲遲風塵仆仆的從病房外走進來,看見陳橙好好的躺在病床上才松了口氣。

“哥哥。”陳橙怎麽也沒想到來找她的人會是陳棲遲,更沒想到陳棲遲來得這麽快,震驚之餘又心虛的不敢看他的眼睛。

一聲哥哥讓陳棲遲心裏的火氣到達了頂點,她還知道自己是她哥哥呀!為了別的男人,這樣欺騙利用他?

陳棲遲努力壓抑心中的怒火:“為什麽手機不開機?”

陳橙低下頭:“對不起,我下火車的時候,我的行李箱不見了。我只剩下隨身背著的小包了,充電器在行李箱裏。”

“哎。”陳棲遲閉眼嘆氣,終究還是對他這個寵了這麽多年的妹妹心軟了。

“陳橙,哥哥帶你去找沈遠瞻,其實……”陳棲遲深深的看著陳橙:“你喜歡他的事情真的不應該瞞著哥哥。”

“你知道?”陳橙猛地擡起頭。

“沈遠瞻走的前一天,我在小區外面碰見你們了,也聽見了你們說的話。沈遠瞻離開的時候還給我打了電話。”

他的解釋讓陳橙啞然原來她以為只有幾個人知道的秘密,以為一直不知道的陳棲遲,其實早就什麽都知道了,他還一直小心翼翼的守護自己的少女心事。

陳橙收拾一下,在病房裏等陳棲遲給她辦理出院。

剛剛一直站在旁邊不敢說話的羅業趁著那個比自己排長軍銜還高的男人離開才敢跟陳橙八卦。

“你不是說你是我們排長的妹妹嗎?”

排長的妹妹怎麽才過了一天就成了別人的妹妹了?

“對不起,我騙了你。”陳橙有點不好意思的道歉。

羅業懵了:“那你跟我們排長是?”

陳橙紅著臉回答:“我是喜歡他的人。”

羅業深吸一口氣,捂住了自己的嘴。

完了完了,他好像知道了什麽不得了的事。

他們排長的魅力果然大呀!居然讓一個這麽漂亮的女孩子追到這裏來了。

“走吧。”辦理好出院手續的陳棲遲牽起陳橙的手往外走,羅業跟在後面。

羅業在前面開車,陳棲遲和陳橙沈默的坐在後面。

“哥,爸媽知道我來找沈遠瞻的事嗎?”陳橙率先打破沈默。

“現在知道擔心了?你不顧一切跑過來的時候怎麽不知道擔心?”陳棲遲板著臉不看陳橙。

陳橙也知道這次是自己錯了,低著頭讓陳棲遲罵自己,他罵自己,自己心裏還好受一點。

從小到大陳棲遲最討厭陳橙做出這幅樣子,他寧願陳橙跟他吵。

“爸媽不知道,他們還以為你跟我在霽安玩。”

前面開車的羅業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控制住自己不猛踩一腳剎車。

這是什麽驚天大瓜?他聽了這麽多還能好好活著嗎?

後面的漂亮女孩居然是自己偷偷一個人跑出來的。

開出一段距離,陳橙發現方向好像不太對,他們在往雪山的反方向走。

“是不是走錯了,我們不應該上山嗎?”

陳橙焦急的傾身跟羅業說。

她都已經到了邏珀,難道她哥見都不讓她見沈遠瞻嗎?難道說帶她去見沈遠瞻都是騙她的嗎?

想著陳橙的眼淚就流了出來,轉頭看著陳棲遲。

“哥哥。”

陳棲遲真的不知道該拿陳橙怎麽辦,從口袋裏掏出紙巾遞給陳橙,陳橙不接,他只能自己給陳橙擦眼淚。

“放心吧!哥不會騙你的,沈遠瞻受傷了,在隔壁縣醫院。”

因為陳棲遲說不會騙她才好一點的心情,聽見沈遠瞻受傷了又跌落谷底。

“他受傷了,嚴重嗎?”

陳橙抓著陳棲遲的手焦急的問。

“我不知道。”陳棲遲搖頭,如實相告。

他到了邏珀就直接上了山,正好遇見回來報告陳橙事情的羅業,緊接著又跟羅業下了山,沈遠瞻的事他沒來得及問。

只要沒死,問題都不會太大,讓他最放心不下的還是躺在醫院的陳橙。

某種意義上來說兩個人還真挺有緣分,這次還一起進了醫院。

到賽雅縣醫院的時候已經是四個小時後的事情了。

剛到地方陳橙就下車往醫院裏跑,沒跑幾步又回來催陳棲遲快點走。

她不知道沈遠瞻的病房號,但是她哥肯定知道。

到了病房外面,陳棲遲沒進去,羅業也被他攔在了外面。

陳橙走進去就看見沈遠瞻虛弱的躺在病床上,閉著眼睛,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一直沒醒。

她走近,吳詩和坐在沈遠瞻病床邊的何方才發現她。

突然出現的女生讓吳詩莫名產生了敵意,女人的第六感向來很準,她搶在陳橙前面開口。

“你是?”

陳橙的視線從沈遠瞻身上轉到問她是誰的女人身上。

女人,沒穿軍裝,看起來和沈遠瞻一樣大,難道是沈遠瞻的女朋友?這麽快就有女朋友了嗎?難道之前都是自己誤會了嗎?

陳橙咬了一下舌尖,吞下心中的酸澀。

“我叫陳橙。”

“陳橙!”

“陳橙!”

吳詩跟何方異口同聲的重覆陳橙的名字,何方還激動的站了起來。

陳橙被兩人嚇到,難道沈遠瞻在別人面前也提起過自己嗎?

病床上的沈遠瞻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裏他回到了小時候,回到了他父親去參與救援的那一天。

他抱著自己爸爸的腿。

“爸爸,不可以不走嗎?”

他爸爸蹲下來把他抱在懷裏。

“遠瞻,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使命,爸爸的使命就是守好邊境線和邊境線的人民。”

他知道他爸爸這次走了就再也不會回來了,突然很想問一個困擾了他這麽多年的問題。

“那我和媽媽呢?守護我和媽媽不是你的使命嗎?我們是你最親的人,我們是你的家人啊!”

說到最後小小的沈遠瞻抱著他爸爸的脖子哭得泣不成聲。

他爸爸放下了他,還是選擇奔赴災區。

遠遠的,沈遠瞻聽見他父親說。

“遠瞻,有時候人必須做出選擇,是爸爸對不起你和媽媽。”

夢境在到後面,他到了她媽媽找到他爸爸屍體的地方。

他看見他柔弱的母親挖出他父親的屍體還沒來得及悲傷,雪崩就再次到來。

他母親是有機會逃生的,但是她把機會留給了別人。

看著自己的父母被白雪無情覆蓋,沈遠瞻失去了站立的力氣,跪在了覆蓋住他父母的白雪上。

為什麽?為什麽都不要他?他難道不是祖國的子民嗎?為什麽他的父母不留下來守護他?為什麽他爸爸要人民不要他?為什麽他媽媽要他爸爸不要他?他就這麽不值得嗎?

“沈遠瞻。”

陷入自我懷疑的沈遠瞻聽見有人叫他,他擡起滿是淚痕的臉,他看見了陳橙。

“陳橙。”

“嗯,我在。”

陳橙蹲下抱住了他,就像他在人生最灰暗的時候第一次見面的陳橙就抱住了他一樣。

雖然那次只是一個誤會,但是那個擁抱給了他溫暖和安慰。

沈遠瞻緩緩睜開眼,入目是刺眼的燈光,病床邊陳橙的身影恍惚。

“這個夢真長。”

聽見他的喃喃自語,站在病床邊互相審視對方的三人都撲了過來。

“沈遠瞻。”

雜七雜八的聲音裏,沈遠瞻只聽見了陳橙叫他。

“真沒禮貌。”

反正是在做夢,他吐槽一下也不要緊吧。沈遠瞻想。

被醫生查看身體又問了很多問題,沈遠瞻才清醒過來,他不是在做夢,陳橙真的來清河了,就站在他的病床邊。

看著紅著眼,卻始終忍住不哭的陳橙,他很想把她緊緊抱在懷裏,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這樣兩個人就再也不會分離了。

沈遠瞻這時候才後知後覺,這段時間他有多思念陳橙。

還沒來得及和陳橙說句話,何方就站在他旁邊抹眼淚。

“排長都怪我,你才會躺在這裏。”

想起自己躺在這裏的原因,沈遠瞻艱難的偏過頭問何方。

“那人救出來了嗎?”

何方沈默的搖頭。

“找到的時候,屍體都凍住了。”

陳橙大概能猜到他們說的什麽,但是她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沈遠瞻。

病房外突然變得吵鬧,一個女人嘶啞著聲音喊道。

“為什麽不救他,為什麽不救他!”

後面跟了一群醫生和護士,但是女人手裏拿著刀,沒人敢靠近她。

那女人一間一間的找,最後停在了沈遠瞻的病房外。

她和沈遠瞻對視了一眼,那女人認出了他。

陳橙也看見了門口衣衫不整頭發淩亂的女人,被她眼裏的仇恨嚇住,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做出什麽反應,下意識看向了沈遠瞻。

女人像瘋了一樣沖進病房,陳棲遲及時制止住了她,奪走了她手上的刀。

那女人雙手被陳棲遲反剪在背上,擡頭死死的盯著沈遠瞻跟何方。

“你們為什麽不救他?為什麽死的不是你們?你們的使命不是保護我們嗎?你們怎麽不替他去死!”

陳橙不知道始末,只能看看女人又看看沈遠瞻。

站出來的人還是吳詩。

“他們沒救他?他們兩個為了就你丈夫,差點救走不出雪山了,是你導致了二次雪崩,是你害死了你丈夫。”

女人不再掙紮,真的是自己害死了自己的丈夫嗎?

“吳詩!”沈遠瞻大聲呵斥她。

吳詩雙手抱胸頭扭向了一邊。

“對不起,是我的失責。”沈遠瞻跟那女人道歉。

趁著女人失神的瞬間,身後的護士又快又準的將鎮靜劑註射進女人的體內,女人慢慢癱軟下來然後被醫生帶走。

看著兩眼沒有聚焦的沈遠瞻,陳橙心裏難受極了。

“沈遠瞻,這並不是你的錯。”陳橙只能幹巴巴的這樣安慰他。

沈遠瞻擡頭看著陳橙,剛剛見面的欣喜蕩然無存。

他腦海裏全是何方中途醒來對他說的話還有那瘋癲的女人。

他不想有一天陳橙也變成那樣。

“陳橙,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本以為沈遠瞻還要難過一會兒,沒想到他扭頭就問自己的事。

“我是來找你的。”陳橙如實回答。

“清河大學也是為了我報的,對吧?”

陳橙站直身體:“對!”

沈遠瞻緊抿著嘴,緩緩開口。

“陳橙,我以前怎麽不知道你這麽不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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