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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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結起了厚實的冰, 冰面上還有幾條從羅塞爾嘴裏跳出來的幾條很小的龍鱗銀魚，正蹦跶著企圖跳回湖裏。
莫莉安蹲下身，捏起一條比較大的魚看了看, 這個品種的魚身形扁平，半透明偏銀色的鱗片，懟近了看, 甚至還能看到半透明魚腹中煙粉色的內臟。
亞摩斯變成龍型後就幹脆利落地從冰湖中央那碩大的豁口跳了進去。
聲勢浩大的水花嘩啦濺起，他的身影很快就沈入了湖底, 留下岸邊的兩人面面相覷。
“你也要一起跳下去嗎？”莫莉安問。
科羅艾下意識便是拒絕，“不了, 感覺會冷。”
他把手中提著的木桶放在旁邊, 從裏面慢條斯理地扯出一把網。
看著上面連接網面的明顯修補過的粗繩, 莫莉安合理懷疑這個漁網是在卡克曼海域撈魚斷掉的那個。
“因為漁網主體沒有損壞，所以我把它稍微補了一下啦。”科羅艾不好意思地撓頭, “湊合著用應該也還行。”
莫莉安心服口服地朝他豎起了大拇指，“還得是你啊, 勤儉持家人設屹立不倒。”
說完, 她彎下腰扯起了漁網的兩端，“我們之前用過的誘食劑還有麽？”
“還有。”科羅艾又掏出還剩了大半瓶的誘食劑, 一邊在漁網上揮灑，一邊碎碎念, “這誘食劑還挺有用的，我們下了島再找機會讓傳訊鳥再去洛葛仙妮那裏一趟吧。”
“嗯, 正好給她寄點魚過去。”莫莉安把漁網抖了抖, 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但是儲物卷軸不能放活物啊......死了的龍鱗銀魚還會好吃嗎？”
“可以先把魚凍進冰塊裏然後再封印進儲物卷軸，冰在裏面不會化掉的。”將漁網撒入湖裏, 科羅艾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如果這種魚好吃，我們自己也可以多存一點，畢竟別的地方好像都沒有。”
莫莉安：“也是呢。”
漁網慢慢沒入暗色的湖水中，不一會兒，湖面突然冒出了一連串的小氣泡，緊接著，科羅艾手中那根牽引繩也猛地往前沖了出去。
“這麽快？”這裏的魚都這麽單純這麽容易被捕的？
科羅艾一頭霧水但還是很高興地收起了網，然後就很尷尬的發現自己撈不起來。
奇怪，他換鱗期過後體型和力量都漲了很多呀，雖然力量還比不過莉莉，但是不至於一群魚都撈不起來吧......這麽多魚嗎？
一旁圍觀的莫莉安見他好像有點吃力的樣子，便自然而然地過來幫他搭把手。
好在這個漁網整體都被科羅艾特意加固過，因此哪怕兩端都受了那麽強勁的力道，這張網仍是堅強地支撐下來了。
“嘭——”
被用力甩上岸的漁網與光滑冰面摩擦產生了清脆的呲溜聲，正要欣賞戰利品的兩人興致勃勃地轉過了頭，眼中的高光卻在看到網內熟悉的身影後迅速熄滅。
頭頂著結實的網和一團可笑的水藻，魁梧的黃銅龍不斷往嘴裏塞著魚，迷茫地問，“誒？我怎麽又上來了？”
咽下嘴裏的魚，他又一擡手，把頭頂的青苔和水藻都摘了下來，混著幾條魚一股腦都塞進嘴裏，吃得津津有味。
科羅艾一副很頭疼的樣子，揉著太陽穴，“或者我們該找一片別的湖撈魚？”
只是龍島本身就那麽大，別的湖基本都被別的龍占了，他們又能去哪找新的湖呢？
好在亞摩斯本就存著一點照顧他們的意思，當即表示自己要在岸邊休息一下，讓他們自己先撈魚。
“如果需要我幫忙的，也可以隨時叫我。”他吃掉了漁網中最後一條魚，掀開籠罩身軀的漁網走了出來，一屁股坐在兩人旁邊。
於是莫莉安和科羅艾又只能重覆著剛剛的動作，然後撒下了網。
亞摩斯還在一旁叨叨，“還是自己親自下水捕來的魚最好吃啦，而且這個季節的湖裏真的很涼快！”
莫莉安又慢悠悠地給自己拿著的釣竿上好餌料，站得離撒網的地方遠了一些，“不要，會被冷死的。”
她一甩釣竿，又施施然地在身後放下一個折疊小座椅，安然坐下。
[感覺一直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得到了放松。]莫莉安身子往小座椅的背靠傾斜了一些，整個人松弛下來，[好想退休。]
系統：【Exm？你什麽時候工作過嗎？】
[我每天都在很努力的想辦法搞錢啊，這不是工作嗎？]
不知道是誘餌太好用還是莫莉安今天運氣不錯，才放下釣竿沒一會兒，就有魚上了勾。
只不過上鉤的不是她想要的龍鱗銀魚。
莫莉安瞇起眼睛，將上鉤的那條魚翻來覆去看了個遍。
這魚個頭很大，有半個莫莉安那麽高，藍綠色的背部，腹部卻是粉褐色的，橡膠狀的嘴，裂縫一般細細的三只紫紅色眼睛，尾部還有幾條詭異的觸手......
這魚......醜得好眼熟啊。
“誒？”才撈上一波龍鱗細魚的科羅艾下意識又往莫莉安這邊看了一眼，這一看就不得了，“莉莉你釣上來一只底棲魔魚的幼崽啊！”
底棲魔魚？！
腦子裏突然湧現一些不太美好的回憶，莫莉安手一抖，將那條魚扔到了一邊，嫌棄地別開了眼，“我說哪來的這麽多醜成這樣的魚呢。”
科羅艾走了過來，握著底棲魔魚的尾巴將牠拎了起來，笑著說，“正好可以用牠的粘液做水下呼吸藥劑。”
用來做什麽都無所謂，反正是不可能用來吃的。
哪怕自認為不挑食，但是在有其他選擇的情況下，莫莉安還是不願意吃這麽......詭異的魚。
【所以如果沒有選擇，你還是會吃的嗎？】系統不合時宜地發問。
莫莉安：[都要餓死了，還在意什麽食物的顏值。]
她重新再釣鉤掛上餌料，一甩竿，把釣鉤拋得遠遠的。
從晨曦初露到夕陽西下，另外的兩頭龍收獲了兩堆和他們差不多高的魚，而莫莉安也順利釣到了兩桶奇奇怪怪她以前沒見過的魚。
“畢竟龍島下方是卡克曼海域嘛，卡克曼海域像這種亂七八糟的品種的魚都很多的，每年海底火山爆發，都會噴上來很多魚，為了適應龍島的淡水環境，那些魚就會自己開始進化，所以這裏的魚普遍和外面看到的不一樣。”
回去的路上，莫莉安提著兩只桶的魚，科羅艾拖著一網兜魚，而亞摩斯......他是空手回去的。
他撈到的魚都當場吃掉了。
“就是要現撈現吃才新鮮呀。”說這話時，亞摩斯特意剖開魚腹，用隨身的小刀劃下幾片薄如蟬翼的魚肉，“你們嘗嘗，這種魚生吃也好吃的。”
“謝謝。”莫莉安小心地用指尖撚起一片淡粉色的肉，深怕自己稍微用點力，那魚肉就破了。
魚肉的口感很輕盈，才入口的時候，莫莉安甚至懷疑會不會含一下就化了，但是奇異的是這魚肉又還有那麽一點嚼勁，明明是那麽薄的肉片，咬下去的瞬間又能爆出汁來，鮮美中帶著一絲絲的甜。
“確實很好吃，但是好像也沒有想象中那種......能震撼人心的美味。”科羅艾咽下嘴裏的魚肉，又拿起一塊，小聲地碎碎念，“果然還是因為是龍島獨有別的地方都沒有所以才這麽有名嗎？”
亞摩斯斜睨了他一眼，“這種話你可千萬別再那些老龍面前說啊。”
要是被哪個老一輩的龍聽到了這種話，肯定少不了被嘮叨一頓。
科羅艾：“嗯嗯，不亂說。”
“說起來。”莫莉安突然想到龍島外圍的魔獸森林裏有很多魔獸背後都長著很突兀的小翅膀，“那些有翅膀的魔獸也是龍島特有的嗎？我看有的魔獸背後有小翅膀，有的又沒有。”
“恰恰相反。”亞摩斯答道，“那些背後有翅膀的魔獸才是外來物種。”
他擦了擦嘴邊的水漬，解釋說，“那些好像是兩個月前從別的空島遷徙過來的，應該是原來的生存環境被破壞或者被別的外來者占領了，所以逃到這裏來了。”
“那這裏的原住民能同意麽？”
“肯定不同意啊。”亞摩斯理所當然地答道，“所以那段時間那些外來的和本地的魔獸一直在打架，也就最近安定下來了，應該是打不出個輸贏，只好先湊合一起過了，反正那地盤也不小。”
“原來如此。”莫莉安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所以說她收集的那些魔獸的小翅膀到底值不值錢呢？
當然，這個問題亞摩斯實在無法解答，畢竟他也沒買過。
“沒事，說不定就會有獵奇的人會喜歡那些翅膀呢。”科羅艾笑著安慰。
真的會有嘛......莫莉安第一次對科羅艾說的話產生了懷疑。
在得知兩人很快就要離開龍島後，亞摩斯開口便是挽留。
“確定不等春天再走嗎？春天的龍島很漂亮的，你們錯過就太可惜了。”
“不了。”科羅艾笑著拒絕，“我們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解決我變不了龍型這個缺陷，現在既然已經解決了，我們也就不耽誤了，接下來還要去托克努斯大陸找給莉莉治療的魔法師。”
亞摩斯轉頭看向莫莉安，驚奇道，“誒？你也病了嗎？”
明明看起來很健康啊，能吃又能打。
“對啊，你沒發現我吃得特別多嗎？”莫莉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心想難道在龍族眼裏自己的飯量也很正常？
亞摩斯詭異地沈默了一會兒，表情沈重地點頭，“......這麽說起來你確實是要去治療一下了。”
彼時龍島的雪已經蓋到了小腿處，幾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回自己居住洞穴的路上，莫莉安看到了幾只幼龍在雪地上打滾。
“龍島也就那幾只小崽子了，都皮得很。”順著她的視線望去，亞摩斯彎腰握起一把雪團成球，揮手便是將雪球準確無誤地仍在了一只小綠龍的後腦勺，然後立刻裝作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一樣轉過身面對著兩人。
那邊被砸了後腦勺的小綠龍迷茫地左右張望了一下，摸著頭，見背後除了幾個大人，就只有一只寶石藍龍待在那裏了。
大人應該不會這麽幼稚地拿雪球砸他吧？這樣想著，小綠龍在地上吭哧吭哧挖了一團雪，而後試探性地朝那只看似專心堆雪龍的寶石藍色的肚皮上扔了一個雪球。
“哈哈哈，還都很笨。”一直悄咪咪註意著幼崽那邊看到這一幕的亞摩斯滿意地笑出聲。
他一路故技重施，只要遇到了幼崽，都會用這樣的方式去逗一逗小崽子們，終於，他的惡行被一只小銀龍發現了。
“可惡的亞摩斯！本大人現在就要制裁你！”銀龍扛起一塊碩大的雪球，而雪球融化的邊緣，莫莉安確信那裸露出來的黑色是石頭的顏色。
亞摩斯早已跑過去和他們耍成了一團，變成了龍型在地上和他們一起打滾。
“感覺亞摩斯和那些幼崽的年齡也差不了兩歲啊。”科羅艾說。
莫莉安隨即附和，“是啊。”
稍微收拾了一下行李，沒幾天，兩人就真的要離開這裏了。
臨走前安托萬特意來找過科羅艾，交給他一枚空間戒指。
“這裏面都是奧爾加以前的東西，有一些是金幣和寶石，但大多是她收集的一些亮晶晶的亂七八糟的東西，你是她的孩子，這些也應該由你繼承。”
科羅艾低頭看著這枚戒指，比起當代樣式精美的空間戒指，這枚銀制的空間戒指只有細細的一圈，上面鐫刻著空間魔法的符文，只中心位置嵌了一顆袖珍的湛藍色寶石，看著樸素極了。
他用指腹摩挲著那顆和他的眼睛同色的寶石，低聲說，“謝謝，我會好好保管的。”
“嗯。”安托萬註視著他，“奧爾加她......她不是一個好母親，但除此之外或許也沒有那麽糟糕。”
她嘴唇翕動著似乎還想說些什麽，但最終，她只是看著科羅艾那張平靜的臉，擠出輕松的微笑，“不過她死都死了，說再多也沒用，好好活著吧小夥子，別像你母親一樣總是不把命當回事。”
“我知道的。”科羅艾直視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我在史書上翻到過她的事跡，我知道她的優秀。”
歷任打敗魔王的勇者都會被占星師協會記載，哪怕是在一眾卓爾不群的勇者當中，龍女奧爾加·亞伯拉罕的威名也超類絕倫。
科羅艾握緊手中的空間戒指，“謝謝您這段時間對我們的照顧。”
“也沒什麽所謂的照顧。”安托萬輕笑一聲，眼睛望向遠處的山巒，“以後如果不知道要去哪了，可以回龍島看看，反正我命長得很，不出意外的話會一直在龍島。”
科羅艾頷首，“有機會我們一定會再回來的。”
“嗯。”安托萬一轉眼，看向他身旁從一開始就吃小魚幹吃個不停的莫莉安，“聽說你們接下來的目的地是托克努斯大陸的王都迪弗摩忒爾，我對那裏不是很熟，但是或許也能稍微幫到你們一點。”
她說著，從寬大的長袍袖子裏掏出一副白骨。
“這是......”科羅艾蹙下眉頭，他從這幅骨頭的表面感受到了同類的氣息，“是龍骨？”
“嗯，從一個叛徒的身上剃下來的。”安托萬輕描淡寫地說著，將這幅龍骨交到莫莉安手上，“龍骨是每個魔法師和煉金術師都夢寐以求的高等材料，這麽多，應該夠你找到合適的人幫你治療了。”
“啊這......這太貴重了。”一克龍骨的市價是一萬金，但因為其珍稀程度，通常有市無價，這麽大一副龍骨，價值實在難以用單純的流通貨幣計量。
莫莉安的手顫顫巍巍的，硬是沒敢厚著臉皮去接。
“沒事，這種東西對我們一點用都沒有。”安托萬沒有多說什麽，直接把龍骨塞到她的手裏。
明明龍骨並不多重，但莫莉安卻覺得自己的手甚至開始下沈有些支撐不住這樣的分量，“感、感謝您的慷慨。”
[如果這次治療這龍骨還有的剩，那我下半輩子豈不是就能直接退休了？]
系統：【什麽？你不回你的異世界老家了？】
[誰知道回不回得去，萬一神明駁回我的願望了呢？]莫莉安極其虔誠地端詳著手中的龍骨，發出了沒見過世面的感慨，[這就是所謂的一夜暴富麽？]
系統：【請收起你這沒出息的表情。】
莫莉安一秒變嚴肅，[龍骨先放你這，你可別私吞啊，這龍骨少一克我都會心疼的ok？]
【我怎麽會是那樣的系統？你不要質疑我的統格啊！】系統震聲，【再說了，龍骨這東西，我的商城裏又不是沒有。】
[你商城裏的東西那麽貴，誰買得起啊。]
將龍骨妥善保管好，莫莉安便告別了安托萬和亞摩斯，隨著科羅艾出了龍島。
兩人上龍島時，是引誘了一只夢粉雲鯨載他們上來的，下去時卻用不著那麽麻煩了。
科羅艾俯視著龍島下方浩瀚無際的海，突然後撤了一步，看向莫莉安滿臉的惆悵，“我還沒有在這麽高的地方飛過，萬一我中途沒力氣或者恐高了怎麽辦？”
莫莉安一聽，幾乎要笑了，"那我倆就下海去餵瓦萊睡鯊得了。"
像是被她說得話逗樂了，科羅艾難以自抑地大笑起來。
他這段時間深受換鱗期的困擾，已經很久沒有這麽放肆地笑過了。
莫莉安註視著他綻出灼烈光彩的眼睛，一眨眼，眼前的人突然不見了。
她心下一緊，向前兩步俯身往龍島下方望去。
什麽也看不到，除了無邊際的海洋。
就在她打算讓系統幫忙找一下人時，突然起風了。
那突來的風裹挾著帶腥味的海鹽氣息從下空席卷而上，強勁的氣流將莫莉安的長發吹了起來，她用手把不聽話的頭發壓了壓，轉頭就見變成龍型的科羅艾飛了上來。
他渾身黑亮的鱗片被冬日裏暖調的太陽鍍了一層淺淺的柔和光耀，水亮的眸子含著未盡的笑意，又帶些調皮的意味，像是在問她有沒有被他嚇到。
他雙翼揮動間卷起無數細小的氣流，飛得離地面近了些，他放平了內側翅膀的高度，讓它與地面齊平，“上來吧。”
變成龍型後，他說話間噴吐的氣息炙熱，讓莫莉安感覺自己正以一個相當近的距離貼著火堆。
她用自己冰涼的手貼上變熱的臉，踩著他的翅膀踏上了他的脊背，盤腿坐下。
“要飛穩哦。”她高聲道。
科羅艾沒有應答，回應她的只有一個垂直的俯沖，而後貼著海面滑翔了一段不小的距離，最後又扶搖直上飛上雲間。
期間，莫莉安的尖叫聲也由驚嚇變成了惱怒。
“都說了讓你平穩一點！”她抓狂地拍著科羅艾的背。
他笑了起來，細碎沈悶的笑聲從底下傳來，連帶著莫莉安坐著的地方也有了些震動和起伏。
“你打我打得好痛。”他委屈地控訴道，“不過接下來我會飛得穩一點的，放心吧。”
他這樣承諾著，果然放緩了動作，耳邊呼嘯的風聲也放輕了節奏。
莫莉安仍有些不忿，幹脆爬到他腦袋上抱住了他的角，這下，她才生出了莫大的安全感，“果然還是要抓住點什麽，不然總怕會掉下去。”
冬日的高空有些冷，她特意裹上了獸皮大衣，還戴了頂羊毛帽，風吹過來，除了臉頰會覺得有些凍，其他的也沒什麽太大的感覺。
天際懸掛的太陽散發著慵懶的橘色光暈，沒什麽溫度，卻把單調的雲團映染了些爛漫的漸變色彩。
“嗚呼——”
活潑的語調被拉得很長，不知道是什麽魔獸的叫聲從遠方傳來，快活的氣息由遠及近。
莫莉安循著這叫聲望過去，卻見烏泱泱一片的“烏雲”正向這邊駛來。
“那是什麽？”她驀地挺直了腰桿，瞇起眼睛仔細分辨。
等那群魔獸飛近了，牠們的全貌才得以在莫莉安眼前得以顯現。
那群魔獸通體呈黑白配色，菱形的扁平身軀，揮舞的翅翼看起來柔軟異常，身後還甩著軟鞭一般的尾鰭。
說是“一群”，但其實這個團隊只有五只而已，明明有那麽寬闊的地方可以讓牠們自由翺翔，但牠們偏偏要擠在一起，時不時還要賤兮兮的去撞一下同伴的身體。
“是渡空蝠鱝誒。”科羅艾說，“不過看起來是野生的。”
家養的渡空蝠鱝為了方便乘坐，通常背上會安置上舒適的座椅，但是這群渡空蝠鱝的後背就光溜溜的什麽也沒有。
突然，領頭的那只渡空蝠鱝像是發現了這邊孤零零飛著一條龍，牠興奮地叫了一聲，高昂嘹亮的叫聲幾乎沖破雲層，緊接著，牠的夥伴也跟著發出了同樣的叫聲，竟一同朝兩人飛了過來。
說來也怪，普通的魔獸看到龍族普遍反應都是驚懼，而後第一時間遠離，但這些渡空蝠鱝卻像是對龍族沒有一絲懼意，就那麽大喇喇地過來。
“牠們是在往我們這裏飛嗎？”莫莉安不確定地問道。
“我是聽說過渡空蝠鱝都是一群愛看熱鬧的傻大膽啦。”科羅艾也沒直面過這類魔獸，不確定地問道，“所以需要我飛遠一點繞開牠們麽？”
“不用。”莫莉安專註地盯著那群越來越近的渡空蝠鱝，“我也想看看牠們的熱鬧。”
幾息之間，那群渡空蝠鱝邊飛了過來將一人一龍團團圍住。
牠們像是真的只是來看看熱鬧，莫莉安並沒有在牠們手上感到惡意，有的只是好奇的蠢蠢欲動。
有兩只調皮一些的，像是不怕死一樣，竟然還用翅膀去觸碰科羅艾的嘴。
“牠們是真的一點都不怕我把牠們一口吃掉嗎？”科羅艾郁悶地躲過那兩只翅膀，又輕輕一甩尾巴，把黏在他尾巴上那只渡空蝠鱝打發走。
“誰知道呢......”莫莉安隨意地咕噥一句，就見一只體型嬌小一些的渡空蝠鱝停在了她的面前。
像是才發現了這只龍的腦袋上還坐著個這麽袖珍的人一樣，那只盯著她的渡空蝠鱝雀躍地叫了一聲，而後又有另外的兩只也聚到了莫莉安身邊。
最先發現莫莉安的那只渡空蝠鱝小心翼翼地伸出了翅膀，輕輕觸碰了一下莫莉安的臉頰。
真神奇，牠們用翅膀去抽科羅艾的嘴的時候都大大咧咧得很，絲毫沒有控制力道，但觸碰莫莉安時，卻小心地收著力道，像是怕把人碰壞了一樣。
被牠的翅膀輕輕觸碰了一下，莫莉安感覺像是被一塊果凍親吻了臉頰。
她擡眸，目光立刻被牠頭部前端的頭鰭吸引。
像是知道了她的想法，那只渡空蝠鱝特意把其中一側的頭鰭歪了過來，像是在等待她的觸摸。
於是莫莉安也不和牠客氣，擡手便摸上了牠的頭鰭。手感柔軟，能輕易地摸到裏面柔韌的軟骨，皮膚和普通的鯊類沒什麽區別，只是稍微幹燥一些，沒有那麽滑溜。
科羅艾就沒她那麽閑情逸致了，他被這幾只調皮的渡空蝠鱝騷擾得煩不勝煩，但是因為身上還坐著莫莉安，他也不能大幅度搖晃身體把這些家夥甩開。
只能說這些家夥流氓是真流氓，大膽也是真大膽，完全把生命置之度外似的。
直到那只最大的渡空蝠鱝像是覺得差不多了，又嚎了一嗓子，於是貼在科羅艾身上的其他渡空蝠鱝又稀稀拉拉地散開，回到了老大身邊，被莫莉安摸了頭鰭的那只也是，戀戀不舍地又用翅膀尖戳了一下她的臉，便搖搖晃晃地飛回了同伴身邊。
整好了隊伍，這群渡空蝠鱝又浩浩蕩蕩得向遠處飛去。
不知道這群大家夥，下一個騷擾對象又會是誰呢？
作者有話要說：
是肥肥章o(>ω<)o
感謝在2022-08-25 17:34:08~2022-08-26 16:51:0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魚、噠噠醬 10瓶；LarkV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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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莉安蹲下身，捏起一條比較大的魚看了看, 這個品種的魚身形扁平，半透明偏銀色的鱗片，懟近了看, 甚至還能看到半透明魚腹中煙粉色的內臟。
亞摩斯變成龍型後就幹脆利落地從冰湖中央那碩大的豁口跳了進去。
聲勢浩大的水花嘩啦濺起，他的身影很快就沈入了湖底, 留下岸邊的兩人面面相覷。
“你也要一起跳下去嗎？”莫莉安問。
科羅艾下意識便是拒絕，“不了, 感覺會冷。”
他把手中提著的木桶放在旁邊, 從裏面慢條斯理地扯出一把網。
看著上面連接網面的明顯修補過的粗繩, 莫莉安合理懷疑這個漁網是在卡克曼海域撈魚斷掉的那個。
“因為漁網主體沒有損壞，所以我把它稍微補了一下啦。”科羅艾不好意思地撓頭, “湊合著用應該也還行。”
莫莉安心服口服地朝他豎起了大拇指，“還得是你啊, 勤儉持家人設屹立不倒。”
說完, 她彎下腰扯起了漁網的兩端，“我們之前用過的誘食劑還有麽？”
“還有。”科羅艾又掏出還剩了大半瓶的誘食劑, 一邊在漁網上揮灑，一邊碎碎念, “這誘食劑還挺有用的，我們下了島再找機會讓傳訊鳥再去洛葛仙妮那裏一趟吧。”
“嗯, 正好給她寄點魚過去。”莫莉安把漁網抖了抖, 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但是儲物卷軸不能放活物啊......死了的龍鱗銀魚還會好吃嗎？”
“可以先把魚凍進冰塊裏然後再封印進儲物卷軸，冰在裏面不會化掉的。”將漁網撒入湖裏, 科羅艾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如果這種魚好吃，我們自己也可以多存一點，畢竟別的地方好像都沒有。”
莫莉安：“也是呢。”
漁網慢慢沒入暗色的湖水中，不一會兒，湖面突然冒出了一連串的小氣泡，緊接著，科羅艾手中那根牽引繩也猛地往前沖了出去。
“這麽快？”這裏的魚都這麽單純這麽容易被捕的？
科羅艾一頭霧水但還是很高興地收起了網，然後就很尷尬的發現自己撈不起來。
奇怪，他換鱗期過後體型和力量都漲了很多呀，雖然力量還比不過莉莉，但是不至於一群魚都撈不起來吧......這麽多魚嗎？
一旁圍觀的莫莉安見他好像有點吃力的樣子，便自然而然地過來幫他搭把手。
好在這個漁網整體都被科羅艾特意加固過，因此哪怕兩端都受了那麽強勁的力道，這張網仍是堅強地支撐下來了。
“嘭——”
被用力甩上岸的漁網與光滑冰面摩擦產生了清脆的呲溜聲，正要欣賞戰利品的兩人興致勃勃地轉過了頭，眼中的高光卻在看到網內熟悉的身影後迅速熄滅。
頭頂著結實的網和一團可笑的水藻，魁梧的黃銅龍不斷往嘴裏塞著魚，迷茫地問，“誒？我怎麽又上來了？”
咽下嘴裏的魚，他又一擡手，把頭頂的青苔和水藻都摘了下來，混著幾條魚一股腦都塞進嘴裏，吃得津津有味。
科羅艾一副很頭疼的樣子，揉著太陽穴，“或者我們該找一片別的湖撈魚？”
只是龍島本身就那麽大，別的湖基本都被別的龍占了，他們又能去哪找新的湖呢？
好在亞摩斯本就存著一點照顧他們的意思，當即表示自己要在岸邊休息一下，讓他們自己先撈魚。
“如果需要我幫忙的，也可以隨時叫我。”他吃掉了漁網中最後一條魚，掀開籠罩身軀的漁網走了出來，一屁股坐在兩人旁邊。
於是莫莉安和科羅艾又只能重覆著剛剛的動作，然後撒下了網。
亞摩斯還在一旁叨叨，“還是自己親自下水捕來的魚最好吃啦，而且這個季節的湖裏真的很涼快！”
莫莉安又慢悠悠地給自己拿著的釣竿上好餌料，站得離撒網的地方遠了一些，“不要，會被冷死的。”
她一甩釣竿，又施施然地在身後放下一個折疊小座椅，安然坐下。
[感覺一直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得到了放松。]莫莉安身子往小座椅的背靠傾斜了一些，整個人松弛下來，[好想退休。]
系統：【Exm？你什麽時候工作過嗎？】
[我每天都在很努力的想辦法搞錢啊，這不是工作嗎？]
不知道是誘餌太好用還是莫莉安今天運氣不錯，才放下釣竿沒一會兒，就有魚上了勾。
只不過上鉤的不是她想要的龍鱗銀魚。
莫莉安瞇起眼睛，將上鉤的那條魚翻來覆去看了個遍。
這魚個頭很大，有半個莫莉安那麽高，藍綠色的背部，腹部卻是粉褐色的，橡膠狀的嘴，裂縫一般細細的三只紫紅色眼睛，尾部還有幾條詭異的觸手......
這魚......醜得好眼熟啊。
“誒？”才撈上一波龍鱗細魚的科羅艾下意識又往莫莉安這邊看了一眼，這一看就不得了，“莉莉你釣上來一只底棲魔魚的幼崽啊！”
底棲魔魚？！
腦子裏突然湧現一些不太美好的回憶，莫莉安手一抖，將那條魚扔到了一邊，嫌棄地別開了眼，“我說哪來的這麽多醜成這樣的魚呢。”
科羅艾走了過來，握著底棲魔魚的尾巴將牠拎了起來，笑著說，“正好可以用牠的粘液做水下呼吸藥劑。”
用來做什麽都無所謂，反正是不可能用來吃的。
哪怕自認為不挑食，但是在有其他選擇的情況下，莫莉安還是不願意吃這麽......詭異的魚。
【所以如果沒有選擇，你還是會吃的嗎？】系統不合時宜地發問。
莫莉安：[都要餓死了，還在意什麽食物的顏值。]
她重新再釣鉤掛上餌料，一甩竿，把釣鉤拋得遠遠的。
從晨曦初露到夕陽西下，另外的兩頭龍收獲了兩堆和他們差不多高的魚，而莫莉安也順利釣到了兩桶奇奇怪怪她以前沒見過的魚。
“畢竟龍島下方是卡克曼海域嘛，卡克曼海域像這種亂七八糟的品種的魚都很多的，每年海底火山爆發，都會噴上來很多魚，為了適應龍島的淡水環境，那些魚就會自己開始進化，所以這裏的魚普遍和外面看到的不一樣。”
回去的路上，莫莉安提著兩只桶的魚，科羅艾拖著一網兜魚，而亞摩斯......他是空手回去的。
他撈到的魚都當場吃掉了。
“就是要現撈現吃才新鮮呀。”說這話時，亞摩斯特意剖開魚腹，用隨身的小刀劃下幾片薄如蟬翼的魚肉，“你們嘗嘗，這種魚生吃也好吃的。”
“謝謝。”莫莉安小心地用指尖撚起一片淡粉色的肉，深怕自己稍微用點力，那魚肉就破了。
魚肉的口感很輕盈，才入口的時候，莫莉安甚至懷疑會不會含一下就化了，但是奇異的是這魚肉又還有那麽一點嚼勁，明明是那麽薄的肉片，咬下去的瞬間又能爆出汁來，鮮美中帶著一絲絲的甜。
“確實很好吃，但是好像也沒有想象中那種......能震撼人心的美味。”科羅艾咽下嘴裏的魚肉，又拿起一塊，小聲地碎碎念，“果然還是因為是龍島獨有別的地方都沒有所以才這麽有名嗎？”
亞摩斯斜睨了他一眼，“這種話你可千萬別再那些老龍面前說啊。”
要是被哪個老一輩的龍聽到了這種話，肯定少不了被嘮叨一頓。
科羅艾：“嗯嗯，不亂說。”
“說起來。”莫莉安突然想到龍島外圍的魔獸森林裏有很多魔獸背後都長著很突兀的小翅膀，“那些有翅膀的魔獸也是龍島特有的嗎？我看有的魔獸背後有小翅膀，有的又沒有。”
“恰恰相反。”亞摩斯答道，“那些背後有翅膀的魔獸才是外來物種。”
他擦了擦嘴邊的水漬，解釋說，“那些好像是兩個月前從別的空島遷徙過來的，應該是原來的生存環境被破壞或者被別的外來者占領了，所以逃到這裏來了。”
“那這裏的原住民能同意麽？”
“肯定不同意啊。”亞摩斯理所當然地答道，“所以那段時間那些外來的和本地的魔獸一直在打架，也就最近安定下來了，應該是打不出個輸贏，只好先湊合一起過了，反正那地盤也不小。”
“原來如此。”莫莉安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所以說她收集的那些魔獸的小翅膀到底值不值錢呢？
當然，這個問題亞摩斯實在無法解答，畢竟他也沒買過。
“沒事，說不定就會有獵奇的人會喜歡那些翅膀呢。”科羅艾笑著安慰。
真的會有嘛......莫莉安第一次對科羅艾說的話產生了懷疑。
在得知兩人很快就要離開龍島後，亞摩斯開口便是挽留。
“確定不等春天再走嗎？春天的龍島很漂亮的，你們錯過就太可惜了。”
“不了。”科羅艾笑著拒絕，“我們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解決我變不了龍型這個缺陷，現在既然已經解決了，我們也就不耽誤了，接下來還要去托克努斯大陸找給莉莉治療的魔法師。”
亞摩斯轉頭看向莫莉安，驚奇道，“誒？你也病了嗎？”
明明看起來很健康啊，能吃又能打。
“對啊，你沒發現我吃得特別多嗎？”莫莉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心想難道在龍族眼裏自己的飯量也很正常？
亞摩斯詭異地沈默了一會兒，表情沈重地點頭，“......這麽說起來你確實是要去治療一下了。”
彼時龍島的雪已經蓋到了小腿處，幾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回自己居住洞穴的路上，莫莉安看到了幾只幼龍在雪地上打滾。
“龍島也就那幾只小崽子了，都皮得很。”順著她的視線望去，亞摩斯彎腰握起一把雪團成球，揮手便是將雪球準確無誤地仍在了一只小綠龍的後腦勺，然後立刻裝作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一樣轉過身面對著兩人。
那邊被砸了後腦勺的小綠龍迷茫地左右張望了一下，摸著頭，見背後除了幾個大人，就只有一只寶石藍龍待在那裏了。
大人應該不會這麽幼稚地拿雪球砸他吧？這樣想著，小綠龍在地上吭哧吭哧挖了一團雪，而後試探性地朝那只看似專心堆雪龍的寶石藍色的肚皮上扔了一個雪球。
“哈哈哈，還都很笨。”一直悄咪咪註意著幼崽那邊看到這一幕的亞摩斯滿意地笑出聲。
他一路故技重施，只要遇到了幼崽，都會用這樣的方式去逗一逗小崽子們，終於，他的惡行被一只小銀龍發現了。
“可惡的亞摩斯！本大人現在就要制裁你！”銀龍扛起一塊碩大的雪球，而雪球融化的邊緣，莫莉安確信那裸露出來的黑色是石頭的顏色。
亞摩斯早已跑過去和他們耍成了一團，變成了龍型在地上和他們一起打滾。
“感覺亞摩斯和那些幼崽的年齡也差不了兩歲啊。”科羅艾說。
莫莉安隨即附和，“是啊。”
稍微收拾了一下行李，沒幾天，兩人就真的要離開這裏了。
臨走前安托萬特意來找過科羅艾，交給他一枚空間戒指。
“這裏面都是奧爾加以前的東西，有一些是金幣和寶石，但大多是她收集的一些亮晶晶的亂七八糟的東西，你是她的孩子，這些也應該由你繼承。”
科羅艾低頭看著這枚戒指，比起當代樣式精美的空間戒指，這枚銀制的空間戒指只有細細的一圈，上面鐫刻著空間魔法的符文，只中心位置嵌了一顆袖珍的湛藍色寶石，看著樸素極了。
他用指腹摩挲著那顆和他的眼睛同色的寶石，低聲說，“謝謝，我會好好保管的。”
“嗯。”安托萬註視著他，“奧爾加她......她不是一個好母親，但除此之外或許也沒有那麽糟糕。”
她嘴唇翕動著似乎還想說些什麽，但最終，她只是看著科羅艾那張平靜的臉，擠出輕松的微笑，“不過她死都死了，說再多也沒用，好好活著吧小夥子，別像你母親一樣總是不把命當回事。”
“我知道的。”科羅艾直視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我在史書上翻到過她的事跡，我知道她的優秀。”
歷任打敗魔王的勇者都會被占星師協會記載，哪怕是在一眾卓爾不群的勇者當中，龍女奧爾加·亞伯拉罕的威名也超類絕倫。
科羅艾握緊手中的空間戒指，“謝謝您這段時間對我們的照顧。”
“也沒什麽所謂的照顧。”安托萬輕笑一聲，眼睛望向遠處的山巒，“以後如果不知道要去哪了，可以回龍島看看，反正我命長得很，不出意外的話會一直在龍島。”
科羅艾頷首，“有機會我們一定會再回來的。”
“嗯。”安托萬一轉眼，看向他身旁從一開始就吃小魚幹吃個不停的莫莉安，“聽說你們接下來的目的地是托克努斯大陸的王都迪弗摩忒爾，我對那裏不是很熟，但是或許也能稍微幫到你們一點。”
她說著，從寬大的長袍袖子裏掏出一副白骨。
“這是......”科羅艾蹙下眉頭，他從這幅骨頭的表面感受到了同類的氣息，“是龍骨？”
“嗯，從一個叛徒的身上剃下來的。”安托萬輕描淡寫地說著，將這幅龍骨交到莫莉安手上，“龍骨是每個魔法師和煉金術師都夢寐以求的高等材料，這麽多，應該夠你找到合適的人幫你治療了。”
“啊這......這太貴重了。”一克龍骨的市價是一萬金，但因為其珍稀程度，通常有市無價，這麽大一副龍骨，價值實在難以用單純的流通貨幣計量。
莫莉安的手顫顫巍巍的，硬是沒敢厚著臉皮去接。
“沒事，這種東西對我們一點用都沒有。”安托萬沒有多說什麽，直接把龍骨塞到她的手裏。
明明龍骨並不多重，但莫莉安卻覺得自己的手甚至開始下沈有些支撐不住這樣的分量，“感、感謝您的慷慨。”
[如果這次治療這龍骨還有的剩，那我下半輩子豈不是就能直接退休了？]
系統：【什麽？你不回你的異世界老家了？】
[誰知道回不回得去，萬一神明駁回我的願望了呢？]莫莉安極其虔誠地端詳著手中的龍骨，發出了沒見過世面的感慨，[這就是所謂的一夜暴富麽？]
系統：【請收起你這沒出息的表情。】
莫莉安一秒變嚴肅，[龍骨先放你這，你可別私吞啊，這龍骨少一克我都會心疼的ok？]
【我怎麽會是那樣的系統？你不要質疑我的統格啊！】系統震聲，【再說了，龍骨這東西，我的商城裏又不是沒有。】
[你商城裏的東西那麽貴，誰買得起啊。]
將龍骨妥善保管好，莫莉安便告別了安托萬和亞摩斯，隨著科羅艾出了龍島。
兩人上龍島時，是引誘了一只夢粉雲鯨載他們上來的，下去時卻用不著那麽麻煩了。
科羅艾俯視著龍島下方浩瀚無際的海，突然後撤了一步，看向莫莉安滿臉的惆悵，“我還沒有在這麽高的地方飛過，萬一我中途沒力氣或者恐高了怎麽辦？”
莫莉安一聽，幾乎要笑了，"那我倆就下海去餵瓦萊睡鯊得了。"
像是被她說得話逗樂了，科羅艾難以自抑地大笑起來。
他這段時間深受換鱗期的困擾，已經很久沒有這麽放肆地笑過了。
莫莉安註視著他綻出灼烈光彩的眼睛，一眨眼，眼前的人突然不見了。
她心下一緊，向前兩步俯身往龍島下方望去。
什麽也看不到，除了無邊際的海洋。
就在她打算讓系統幫忙找一下人時，突然起風了。
那突來的風裹挾著帶腥味的海鹽氣息從下空席卷而上，強勁的氣流將莫莉安的長發吹了起來，她用手把不聽話的頭發壓了壓，轉頭就見變成龍型的科羅艾飛了上來。
他渾身黑亮的鱗片被冬日裏暖調的太陽鍍了一層淺淺的柔和光耀，水亮的眸子含著未盡的笑意，又帶些調皮的意味，像是在問她有沒有被他嚇到。
他雙翼揮動間卷起無數細小的氣流，飛得離地面近了些，他放平了內側翅膀的高度，讓它與地面齊平，“上來吧。”
變成龍型後，他說話間噴吐的氣息炙熱，讓莫莉安感覺自己正以一個相當近的距離貼著火堆。
她用自己冰涼的手貼上變熱的臉，踩著他的翅膀踏上了他的脊背，盤腿坐下。
“要飛穩哦。”她高聲道。
科羅艾沒有應答，回應她的只有一個垂直的俯沖，而後貼著海面滑翔了一段不小的距離，最後又扶搖直上飛上雲間。
期間，莫莉安的尖叫聲也由驚嚇變成了惱怒。
“都說了讓你平穩一點！”她抓狂地拍著科羅艾的背。
他笑了起來，細碎沈悶的笑聲從底下傳來，連帶著莫莉安坐著的地方也有了些震動和起伏。
“你打我打得好痛。”他委屈地控訴道，“不過接下來我會飛得穩一點的，放心吧。”
他這樣承諾著，果然放緩了動作，耳邊呼嘯的風聲也放輕了節奏。
莫莉安仍有些不忿，幹脆爬到他腦袋上抱住了他的角，這下，她才生出了莫大的安全感，“果然還是要抓住點什麽，不然總怕會掉下去。”
冬日的高空有些冷，她特意裹上了獸皮大衣，還戴了頂羊毛帽，風吹過來，除了臉頰會覺得有些凍，其他的也沒什麽太大的感覺。
天際懸掛的太陽散發著慵懶的橘色光暈，沒什麽溫度，卻把單調的雲團映染了些爛漫的漸變色彩。
“嗚呼——”
活潑的語調被拉得很長，不知道是什麽魔獸的叫聲從遠方傳來，快活的氣息由遠及近。
莫莉安循著這叫聲望過去，卻見烏泱泱一片的“烏雲”正向這邊駛來。
“那是什麽？”她驀地挺直了腰桿，瞇起眼睛仔細分辨。
等那群魔獸飛近了，牠們的全貌才得以在莫莉安眼前得以顯現。
那群魔獸通體呈黑白配色，菱形的扁平身軀，揮舞的翅翼看起來柔軟異常，身後還甩著軟鞭一般的尾鰭。
說是“一群”，但其實這個團隊只有五只而已，明明有那麽寬闊的地方可以讓牠們自由翺翔，但牠們偏偏要擠在一起，時不時還要賤兮兮的去撞一下同伴的身體。
“是渡空蝠鱝誒。”科羅艾說，“不過看起來是野生的。”
家養的渡空蝠鱝為了方便乘坐，通常背上會安置上舒適的座椅，但是這群渡空蝠鱝的後背就光溜溜的什麽也沒有。
突然，領頭的那只渡空蝠鱝像是發現了這邊孤零零飛著一條龍，牠興奮地叫了一聲，高昂嘹亮的叫聲幾乎沖破雲層，緊接著，牠的夥伴也跟著發出了同樣的叫聲，竟一同朝兩人飛了過來。
說來也怪，普通的魔獸看到龍族普遍反應都是驚懼，而後第一時間遠離，但這些渡空蝠鱝卻像是對龍族沒有一絲懼意，就那麽大喇喇地過來。
“牠們是在往我們這裏飛嗎？”莫莉安不確定地問道。
“我是聽說過渡空蝠鱝都是一群愛看熱鬧的傻大膽啦。”科羅艾也沒直面過這類魔獸，不確定地問道，“所以需要我飛遠一點繞開牠們麽？”
“不用。”莫莉安專註地盯著那群越來越近的渡空蝠鱝，“我也想看看牠們的熱鬧。”
幾息之間，那群渡空蝠鱝邊飛了過來將一人一龍團團圍住。
牠們像是真的只是來看看熱鬧，莫莉安並沒有在牠們手上感到惡意，有的只是好奇的蠢蠢欲動。
有兩只調皮一些的，像是不怕死一樣，竟然還用翅膀去觸碰科羅艾的嘴。
“牠們是真的一點都不怕我把牠們一口吃掉嗎？”科羅艾郁悶地躲過那兩只翅膀，又輕輕一甩尾巴，把黏在他尾巴上那只渡空蝠鱝打發走。
“誰知道呢......”莫莉安隨意地咕噥一句，就見一只體型嬌小一些的渡空蝠鱝停在了她的面前。
像是才發現了這只龍的腦袋上還坐著個這麽袖珍的人一樣，那只盯著她的渡空蝠鱝雀躍地叫了一聲，而後又有另外的兩只也聚到了莫莉安身邊。
最先發現莫莉安的那只渡空蝠鱝小心翼翼地伸出了翅膀，輕輕觸碰了一下莫莉安的臉頰。
真神奇，牠們用翅膀去抽科羅艾的嘴的時候都大大咧咧得很，絲毫沒有控制力道，但觸碰莫莉安時，卻小心地收著力道，像是怕把人碰壞了一樣。
被牠的翅膀輕輕觸碰了一下，莫莉安感覺像是被一塊果凍親吻了臉頰。
她擡眸，目光立刻被牠頭部前端的頭鰭吸引。
像是知道了她的想法，那只渡空蝠鱝特意把其中一側的頭鰭歪了過來，像是在等待她的觸摸。
於是莫莉安也不和牠客氣，擡手便摸上了牠的頭鰭。手感柔軟，能輕易地摸到裏面柔韌的軟骨，皮膚和普通的鯊類沒什麽區別，只是稍微幹燥一些，沒有那麽滑溜。
科羅艾就沒她那麽閑情逸致了，他被這幾只調皮的渡空蝠鱝騷擾得煩不勝煩，但是因為身上還坐著莫莉安，他也不能大幅度搖晃身體把這些家夥甩開。
只能說這些家夥流氓是真流氓，大膽也是真大膽，完全把生命置之度外似的。
直到那只最大的渡空蝠鱝像是覺得差不多了，又嚎了一嗓子，於是貼在科羅艾身上的其他渡空蝠鱝又稀稀拉拉地散開，回到了老大身邊，被莫莉安摸了頭鰭的那只也是，戀戀不舍地又用翅膀尖戳了一下她的臉，便搖搖晃晃地飛回了同伴身邊。
整好了隊伍，這群渡空蝠鱝又浩浩蕩蕩得向遠處飛去。
不知道這群大家夥，下一個騷擾對象又會是誰呢？
作者有話要說：
是肥肥章o(>ω<)o
感謝在2022-08-25 17:34:08~2022-08-26 16:51:0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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