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正文完【新坑《女配撕……

關燈
秋冬陽光下, 箭鋒閃著妖冶的青紫光芒,很明顯這是淬滿了毒的箭矢。

季薄情正騎馬前行,突然感覺脖頸一陣冰涼。

她下意識扭頭回看, 依稀被白光閃了一下眼睛。

下一刻, “叮”的一聲就響在她的耳畔。

季薄情眨了一下眼睛,睫毛從淒冷寒霜的劍身上掃過。

季薄情擡眼望向持劍利於馬背上的玉長生。

他的一劍正正擋住越子衿射來的暗箭。

季薄情忍不住呼出一口氣, 氣息在劍身上繚繞。

“長生,幸好有你。”

季薄情與玉長生的馬“並肩而行”, 玉長生立在自己的馬背上,滿眼寒霜看著遠處。

玉長生:“陛下小心,此人箭術高超,力量驚人,要防備他暗箭傷人。”

玉長生手腕一擰, 劍身卡在箭鋒前,他手腕一抖, 腰部用力, 直接將這一暗箭按照原來的路線擲了回去。

那毒箭穿過人群縫隙, 竟然分毫不差地直奔越子衿而來。

越子衿慌忙躲避,將半個身子墜下,以馬身作為抵擋。

毒箭從馬背上方穿過。

越子衿松了一口氣,重新坐穩,就在這時, 他脖頸驟然一痛。

越子衿捂著脖頸, 看到剛才那支毒箭不知道撞到了哪裏,竟偏著彈了回來,擦破他的脖頸。

一想到他在箭上塗得是什麽毒藥,越子衿就忍不住臉色發白。

帶領士兵在後方抵禦攻擊的華九靈驟然笑了起來, “哈哈哈,你這就叫自作自受,你們聽著,越子衿已經被你們的毒箭射中了,很快就要命不久矣了,你們還要為他拼命嗎?”

越子衿一方不由得軍心大亂。

越子衿扯著嗓子怒吼:“殺啊,我寧死也不會投降的。”

他一抖韁繩,直接朝華九靈的方向猛沖過去。

……

裴宗之跟在季薄情身側道:“如今楊九春、顧清池和崔荒誕都不見蹤影,不知道他們藏身何處。”

他話音剛落,迷道一側突然沖出顧清池帶領的一隊士兵。

裴宗之輕笑一聲,“看來楊九春的目的不言而喻了。”

“他想要伏擊陛下呢。”

季薄情抓緊韁繩,“朕知曉了。”

裴宗之:“臣想,他定然是以為陛下是那等因為幾場戰事勝利就忍不住驕傲,還會狂妄到一人沖鋒之人,陛下不如這樣表演如何?”

季薄情看向他,“你的意思是以朕為誘餌?”

玉長生不讚同道:“裴大人!”

裴宗之笑了,“陛下,有時候要劍走偏鋒才能取得意料之外的效果。”

季薄情笑了,“好。”

季薄情的同意讓裴宗之都楞了一下。

季薄情:“宗之是與眾不同之人,你的計謀朕已經見識過了,朕信你所說,朕只有一個要求,這次無論如何都不能放走楊九春。”

裴宗之笑道:“這點陛下盡可以放心。”

季薄情點頭,“那你跟朕分開後,又如何找到朕?”

裴宗之:“抱歉,這不能跟陛下說,陛下若是心中有了底氣,下意識的表現會被看穿的。”

季薄情感慨:“好一個裴宗之,若是尋常帝王定然不會同意你的計謀,甚至還要論罪你。”

他竟敢連帝王都能謀算,還有什麽是他不敢的。

裴宗之溫聲道:“臣知道這點。”

“若是在尋常帝王面前,裴宗之也永遠是裴家家主,而非陛下面前這個肆意妄為的裴宗之。”

“只有在陛下手下,臣才能放手一搏。”

裴宗之淺淺一笑,“陛下,裴宗之幾乎是放棄一切來到陛下這條船上,若是陛下遭遇不幸,裴宗之黃泉之下定然追隨如故。”

季薄情認真看他,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朕知曉你的心意,所以,朕從未懷疑過你。”

最終,季薄情帶領了一支軍隊離開,裴宗之帶領另一支軍隊抵擋。

顧清池只是遠遠看著兩方士兵爭鬥,神情冷漠,一點都沒有參與進去的意思。

裴宗之仰頭看了一眼藍天,手指微屈抵在唇上。

他當然能夠找到陛下,因為陛下身邊一直有盧小師的“眼睛”在跟隨著。

……

季薄情帶領的軍隊一路上總是遭遇偷襲,將整支軍隊都沖散了。

好在這些人大多是玩家,就算是散裝的也能自己找機會重聚,或者幹脆給他們發布任務,他們就會向聞到血腥味兒的鯊魚一般聚集過來。

到最後,季薄情只剩下玉長生一人,被逼進一條狹路中。

玉長生潔白如雪的長劍上不斷往下滴血。

他輕輕甩了甩劍身,開口道:“陛下小心,周遭有三千二百五十一人埋伏在此地。”

山崖中傳來一聲——

“長生道長果真厲害,沒有想到季薄情你到了此絕境,身邊還會有這樣的人才。”

季薄情擡頭望去,只見周遭山壁上探出一個個腦袋和反射著光的箭矢。

季薄情冷笑道:“楊九春,沒有想到你在山崖峭壁上還埋伏著一支軍隊。”

楊九春大笑,“這正是為你準備的。”

他雖然出聲,卻不肯現身於季薄情面前。

季薄情道:“楊九春,將朕逼到這個地步,你為何還不出現?難道你這等人也知廉恥,不敢出現在朕面前嗎?”

“廉恥?呵,有能者居之,這又有何錯?你們季家當年上位就很光彩嗎?”

“若是朕贏了,這天下就只知道楊家乃是天下之主,哪裏管朕是如何贏的?”

“朕之所以不露面,當然是因為你身邊的長生道長了,他於千步之外能夠取人首級的事情,朕當然知道,可玉長生能夠以一敵百,難道還能抵得過三千人嗎?”

“季薄情,今日你必然死於此。”

楊九春張狂大笑,“季薄情誰讓你非得要逃,還鬧出這麽大的陣仗,若是你當初能夠向朕求饒,今日也不必遭此罪了。”

“被萬箭穿心的滋味兒,今日你要好好品嘗了。”

季薄情輕笑一聲,“萬箭穿心?朕寧願如此,也不願向你這等小人求饒。”

“楊九春,你天生就不適合為帝,你沒有當君王的氣量,更沒有當君王的信念。”

楊九春嗤之以鼻。

季薄情:“當一位君主從來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這也是朕近來才體會到的。”

季薄情端詳著指向自己閃閃發光的箭矢,忍不住握了一下韁繩。

縱使她相信玉長生,相信自己的臣子,可事到如今,她的反應還是出賣了自己的憂心。

怪不得裴宗之不肯告訴她他的安排,原來面臨危險的時候,人很難能克制自己。

楊九春:“害怕了嗎?害怕就對了。”

季薄情鄙夷道:“你以為這就能攔得住朕?你以為朕就沒有算到今日?”

楊九春:“就算你知道朕如此安排又如何?不還是來了?這並不是暗計,而是明計,朕知曉你以為朕設下圈套,會主動前往,才在這裏等著你的。”

“如果你想要等到援兵,那抱歉了,這裏連一只鳥也飛不過來。”

“如果你想要問顧清池,哈,真當朕不知道他與你的首尾嗎?昔日,朕也曾在你身邊,從那時起,朕便知道,即便再聰明的人,也會為愛昏頭;縱使再克制的人,也隱藏不住愛的眼神。”

“顧清池的早膳朕有好好吩咐,放心,他很快就能去陪你了,就在九泉之下!哈哈哈!”

季薄情蹙眉。

“崔荒誕……朕也沒有信他,朕怎麽會信崔家人,怎麽會信崔不群的弟子呢?”

楊九春似乎十分開懷,那副樣子簡直讓季薄情恨極。

下一刻,楊九春驟然收起笑聲,“以防夜長夢多,也該是時候送你上路了。”

三千多箭矢齊齊指向了季薄情。

楊九春不緊不慢道:“玉長生,你能戰勝百人,難道還能應付千人,以及無數不在的箭矢嗎?”

玉長生緩緩將長劍插入背後劍鞘中,拿起了拂塵。

季薄情看了他一眼。

楊九春大笑道:“哈哈,玉長生,你終於放棄了啊。”

玉長生沈聲道:“陛下,臣有兩個絕招,陛下一直以來只見到了一個。”

季薄情驚訝。

他的絕招一個是——

【金色】劍法·訣世間

季薄情一直很好奇他另一個絕招是什麽,沒有想到第一次見居然是在這種情況下。

玉長生捋了一下拂塵。

季薄情:“難道你另一個絕招與此有關?”

楊九春急忙大喊:“放箭!”

密密麻麻的箭矢自天而降,銀色的寒光讓人骨肉發涼。

季薄情和玉長生簡直被箭矢包圍了。

玉長生豎起拂塵,兩指在柄端一劃,猛地甩開,一層氣勁無聲散開。

季薄情一眨不眨地盯著動作和他的技能。

他氣勁外放的瞬間,面色蒼白了一些。

他原本的隱藏技能驟然刷新出來——

【金色】時法·毀己身

看似輕薄無物的氣勁蕩開後,凡是與之接觸的箭矢皆在一瞬間化作了粉末。

漫天的箭矢竟然就在這一瞬間化作了漫天亮晶晶的湮粉,紛紛揚揚灑下。

季薄情伸出手,遮到眼睛上方,竟然看到山崖上出現一個白衣持拂塵的身影。

那個身影一晃便消失,讓季薄情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還楞著做什麽,趕緊給我繼續……啊!誰暗算朕!”

楊九春話未說完便先爆發出一聲尖叫。

緊接著,一個人影猛地從山崖上墜落下來。

季薄情還未看清墜下的人是誰,山壁上突然有人大喊:“救駕!快去救駕!”

山壁上這些士兵中內力高強者直接沖了下去,想要搶回楊九春。

季薄情心道:怎麽可能會讓你們搶回去啊,真是老天給朕機會。

季薄情直接拿出君不夢贈送給自己的焰桶,指向楊九春。

楊九春在空中艱難擡起頭,他臉上竟然沾滿了血跡,簡直是七孔流血。

他中毒了!

他張了張嘴,艱難道:“救、救朕!”

季薄情面無表情地按開關,煙筒中無數細小的珠子猛地爆射而出,盡數射向了墜落的楊九春。

“嘭——”

他被藏著火焰的珠子擊中,珠子下一刻便爆開,將他整個人都淹沒在煙火中。

血肉、衣服碎片接二連三落下。

季薄情臉上微涼。

她伸手摸了摸,指尖沾了一滴血。

楊九春的腦袋“嘭”的一聲砸在了地上,滾了幾滾,滾到季薄情身下馬蹄前。

他睜圓眼睛,死不瞑目地註視著季薄情。

季薄情輕笑一聲,拽了一下韁繩。

馬好像與她互通了心意一般,猛地擡起蹄子,狠狠踩踏在了楊九春的腦袋上。

季薄情冷笑,“不見了,亂臣賊子!”

楊九春身死,魏國士兵自然失了主心骨,也無心抵抗下去,紛紛向大周投降。

季薄情正欲回頭尋找其他人,天空突然響起一陣鷹鳴。

她擡頭望去,只見天空上正翺翔著一只眼熟的鷹。

鷹在她頭頂盤旋,不斷鳴叫,似乎在向其他人回報她的位置。

季薄情:“這只鷹是盧小師的。”

“嗯。”

玉長生輕輕應了一聲,以手掩唇,隨後若無其事地放下手。

季薄情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玉長生僵硬了一下。

季薄情強硬地將他手拉扯過來。

玉長生無奈,只能隨著她的力氣,將自己的手送了過去。

季薄情翻過他的手,看到他掌心的血跡。

玉長生:“陛下,臣無礙。”

季薄情:“這像是無礙的日子嗎?你那個絕技是不是以消耗自身為代價?”

玉長生笑了笑,“陛下,這真的不妨礙什麽的。”

季薄情長嘆一口氣,“這個絕技……你還是少用吧。”

玉長生點頭,“是,陛下。”

不遠處傳來馬蹄聲,季薄情循聲望去,只見崔不群、裴宗之和華九靈都帶軍平安歸來。

崔不群馬後還綁著崔荒誕。

馬在前面跑,被束縛的崔荒誕不得不也跟著跑。

跟著他們同樣前來的還有顧清池和其他投降的魏軍。

崔不群下了馬後,第一時間看向懸崖峭壁處。

那裏也是季薄情曾經看到一個眼熟人影的地方。

季薄情問他:“你在看什麽?”

崔不群搖頭,“臣只是看還有沒有埋伏。”

裴宗之蹲在楊九春的腦袋前,仔細觀察了一番,又上手摸了摸,斷定道:“沒有易容,這正是楊九春本人。”

季薄情呼出一口氣,“朕總算是解決了心腹大患。”

她看了一眼跟過來的顧清池,見他並無異狀,甚至還頗為歡喜地在人群中朝她眨了一下眼睛。

季薄情心下大安。

她就知道,如此聰穎的顧清池怎麽會著了楊九春的道!

季薄情看向崔荒誕,“崔荒誕。”

崔荒誕擡眼看了她一眼,頗為冷淡道:“陛下,‘成王敗寇’,雖死無怨。”

他好像整個人都失去了精神氣,也不知道崔不群跟他說了些什麽。

“好,那朕就要想想如何懲罰你了。”

季薄情看向崔不群。

崔不群面色溫和,淺淺一笑。

“這件事,臣來為陛下參謀,畢竟天下無人比臣更加清楚崔荒誕怕什麽了。”

崔荒誕難言驚慌地看向崔不群。

崔不群笑容依舊溫和。

崔荒誕啐道:“老狐貍,即便死了也要留下這麽多後手,算……算了……”

方才情形比較亂,如今平穩下來,季薄情才察覺到了一些異樣。

裴宗之並沒有按照之前所說及時趕來,他好像十分相信玉長生能夠解決這裏的事情。

連同崔不群在內,他們所有人都好像在推動著事件發展到這一步。

這個地點,這個時間,玉長生為她使出這樣一招。

季薄情下意識看向懸崖,就好像那裏藏著另外一個人。

她調轉馬頭,大聲道:“大周的英雄們,隨朕攻下冀州,讓天下盡歸大周!”

在場大臣與士兵紛紛下跪,朗聲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

將冀州攻下後,季薄情帶領大軍還歸長安城。

長安城百姓紛紛夾道歡迎。

季薄情坐在高頭大馬上,忍不住笑意。

昔日他們聽信謠言鄙視她,如今卻因為受夠了楊九春的苛捐雜稅,對她如此歡迎。

當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季薄情回到皇宮中,穿過大殿,直接坐到龍椅上。

朝堂兩側的官員紛紛跪倒在地。

季薄情舉起雙手,笑道:“眾愛卿平身。”

“昔日朕定大周年號為光乾,如今朕重歸大寶,理應換一個新年號,預示著大周新氣象。”

季薄情頓了頓,環顧眾人,緩緩道:“從今日起,定年號為世盛。”

“朕要重現大周盛世!”

隨著她話音落下,整個場景慢慢變成了畫軸上的一副畫。

畫上用毛筆提上四字——“大周盛世。”

此乃《盛世》新的資料片。

一只手將畫面打散。

季薄情躺在金色的華麗長榻上,隨手比劃著虛擬屏幕。

她身下壓著一件白色長袍,長袍上沾染著迷亂的痕跡。

她仰頭看著懸在頭頂的俊美面容,伸手一拉。

那人順從地低下頭,銜住她的唇。

他用氣音道:“陛下便是我的一場盛世長夢。”

季薄情挑眉微笑,“如果覺得是夢,那就永遠不要醒來好了。”

“朕許你沈醉其中,長生。”

季薄情起身赴了上去。

玉長生毫無反抗,任由他動作。

他仙姿玉骨、清冷如仙,卻被壓倒在一床錦繡、胭脂、落花中。

他唇上還沾著她唇上的胭脂。

他卻茫然無措地望著她。

季薄情扶住他的臉,笑道:“長生有德有才有貌,堪配為後,如何?”

她輕輕勾起他的下頜,即便他已經加冠,卻仍舊有一雙不染塵埃的清純少年眼眸。

他深深看著她,仿佛在看著自己的全世界。

他張開雙臂,像是擁抱一朵雲一樣,抱住了她。

“謹遵聖旨,陛下。”

天下人皆羨長生,長生卻只羨鴛鴦,只圖鴛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