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情之所鐘,正在我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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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涼如水, 風吹動破損的床帳。

季薄情慢慢打量李元月——

姓名:李夜,字元月

身份:刺客

稱號:【金色】刺客大師(註意:佩戴此稱號時,佩戴者獲得隱蔽性加成);【金色】艷絕(註意:佩戴此稱號時, 相貌有所加成, 自動使人陷入被魅惑狀態,對心中無戀慕之人, 被動技能成功率增加)

天賦:【金色】刺殺;【金色】舞;【金色】潛行隱藏;【金色】男扮女裝;【金色】出其不意;【金色】清艷無雙;【金色】制衣

他的技能多是刺殺和潛行方面,最上面的兩樣絕技為——

【金色】劍舞·夢醒人間

【金色】短刀·舊溫柔

後面一條絕技是當他將短刀掏出來時, 才出現在季薄情面前的。

季薄情忍不住低笑。

盧小師看著季薄情笑靨如花的臉,忍不住酸溜溜道:“他這等有名刺客,所謂的有事定然離不開刺殺二字。”

李元月:“絕非如此,我是大周人,是陛下的子民, 怎麽可能叛國背棄君主?”

李元月立刻將剛剛對季薄情說過的話,又說了一遍。

裴宗之若有所思, “崔荒誕之事, 我有所預料, 可你竟然迷途知返,是我預料不到的。”

裴宗之一臉奇怪道:“你是怎麽清醒過來的?”

李元月漂亮的臉蛋上忍不住露出怒色,“你這是何意?我又不是傻子。”

裴宗之一臉“這不能吧”。

李元月眼皮跳了跳。

他閉上眼,扭開頭。

季薄情笑道:“這件事該如何辦?崔荒誕真的效忠魏國嗎?那崔荒誕和魏國圖謀什麽?”

裴宗之搖頭道:“正如臣方才所說,若是李元月沒有離開崔荒誕眼皮底下, 偷偷將情報傳回來, 我們可能還有優勢,但他已經離開崔荒誕,短時間內趕不回去,即便能夠趕回去, 他也很難能解釋清楚自己去做什麽了,不讓崔荒誕生疑。”

裴宗之嘆氣,“可惜啊,李元月這步棋,我們算是廢了。”

李元月楞住了。

裴宗之:“崔荒誕的目的,臣早就分析出來了,即便李元月沒有來,臣也有把握不會落進陷阱,可如今李元月來了,崔荒誕的算計肯定要重新安排,臣也要重新考慮他會如何做了。”

“唉,可惜,可惜啊。”

通過裴宗之的話,李元月知曉自己自以為效忠的舉動,實則是給陛下增加了麻煩。

李元月忍不住愧疚。

他跪在地上請罪,“陛下,草民無知,竟壞了陛下的大計。”

季薄情看了裴宗之一眼。

雖然李元月壞了一些事情,但並沒有裴宗之說的那般嚴重,裴宗之這樣說,不過是給李元月施加壓力,從而讓季薄情的施恩贏得李元月的感恩戴德。

季薄情自然不會辜負裴宗之的良苦用心。

她開口道:“宗之,這件事他屬實不知情。”

她站起身,含笑道:“雖然破壞了原有的計劃,但朕仍然很開心。”

她彎下腰,扶起李元月,“人可比計劃重要的多,尤其這位還是李元月啊。”

李元月控制不住地擡頭仰望她。

他滿臉感激,聲音發緊,“陛、陛下!”

季薄情溫柔地註視著他,“朕在這裏。”

她用自己的袖子蹭了蹭他的眼角,“好了,計劃再定就是,只要你平安無事來到朕的身邊,為朕效力,其他的都不算什麽。”

李元月心中充斥著柔軟鼓脹的情感,情感在體內發酵,越來越脹,簡直快要讓他整個人都撐爆了。

李元月羞愧道:“陛下,早知道我就再多留一段時日,不過,崔荒誕此人乃是鬼才,陛下一定要小心。”

季薄情點頭。

玉長生:“陛下也要休息,不如我們幾人出去說?”

其他人自然是讚成的。

幾人離開後,季薄情的屋子內恢覆了安靜。

她躺在床上,仰望著被她一鞭子打的破碎的床帳,按下了自己之前就一直想要按下的選項。

……

李元月同幾人剛一出院子,就被被這三人堵住了去路。

他手指收縮了一下,戒備道:“諸位有何要事?”

玉長生將拂塵架在臂彎處,冷淡道:“你為何刺殺益州王,還將臟水潑到陛下身上?”

裴宗之冷笑道:“陛下宅心仁厚,她可以不在意這些,我們卻不能不在意。”

盧小師拿出筆,“該不會你是魏國的臥底吧?”

李元月一副自己被侮辱的表情,“我是魏國的臥底?我寧死也不會為魏國辦事的!”

“我,李元月,生是大周人,死是大周鬼。”

裴宗之:“那你為什麽刺殺益州王?”

李元月張了張嘴,最終無奈道:“我是想要幫陛下的。”

“我想益州王一死,益州定然會亂,那樣取得益州就更加容易了。”

玉長生:“想的不錯,那為何沒有成功?以你的功力不該失敗。”

李元月面色慘白,“那是因為崔荒誕對我說,我這樣做不容易獲得我想要的結果,倒還不如沒有殺死益州王,將臟水潑到魏國身上。”

“我當時去刺殺的時候,帶了魏國的信物,可沒有想到眾人皆對魏國的信物不放在心上,還認為我是因為被陛下派來,才故意帶著魏國信物,想要陷害魏國。”

他攥緊手掌,“我是考慮不到多少,但我也知道,我定然是被人騙了。”

“崔荒誕那麽聰明,怎麽會不知道會造成這樣的結果,結果,他還是攛掇我這樣做了。”

李元月狠狠抓了一把頭發,“我可真夠傻的。”

盧小師幽幽道:“現在也一樣傻,你是沒有腦子嗎?夜闖陛下的床帳內,以為自己長相貌美,就能得陛下寵愛了?”

李元月的臉一下子紅了,“胡、胡說!我以為我是偷偷來告之陛下這個消息,而後,我就回去。”

盧小師抱著胳膊,一臉嘲諷,明顯他是不信的。

裴宗之笑著捅刀道:“這樣的心思誰沒有過呢?可以理解,不過,凡事應該大事為先。”

李元月:“不是啊……”

玉長生揮了揮拂塵,趕走夜間的小蟲,頗為冷淡道;“這次是陛下不追究,一旦陛下認為你逾越,我定不會手下留情。”

李元月:“都說了,我不是啊……”

玉長生轉而道:“裴大人,接下來我們該如何做?”

盧小師:“‘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怕什麽崔荒誕!”

盧小師容貌俊美,頭倒是很鐵。

裴宗之無奈搖頭道:“我們來看一下地圖吧。”

他帶領眾人重新看了一下益州境內地形圖。

李元月在上面指點,“我和崔荒誕是通過這條路前往長益城的,這條路也是那夥北戎賊人劫掠的道路。”

盧小師好奇道:“那夥北戎賊人很厲害嗎?居然能從涼州一直劫掠到益州。”

李元月嘆氣道:“若說他們厲害倒也不算是,只不過他們沒有了後路,自然就怎麽瘋狂怎麽來,人若瘋狂起來,總能發揮出潛力,這次益州的百姓算是遭殃了。”

裴宗之盯著地圖,緩緩展開扇子,笑道:“如今更擔心遭殃的應該是益州王了,這夥賊人可是直奔長益城去的。”

他將扇子抵在下頜處,“奇怪了,北戎人即便劫掠也不會如此瘋狂,到底是誰誘惑他們一步步深入,導致他們騎虎難下,再也沒有辦法回頭,只能繼續瘋下去。”

玉長生看向裴宗之,“你的意思是他們是被人引導?”

裴宗之以扇掩口,笑道:“這只是我的猜測而已。”

李元月皺緊眉頭。

裴宗之看了一會兒,突然道:“我覺得我們要加快行軍速度了,即便益州王打算倒向魏國,我們只要在那之前將長益城攻下來,他的想法自然也就不足為慮了。”

盧小師:“說的好,就該是這樣。”

幾人商議妥當後,打算一早就跟陛下說這事。

他們各自回房休息的時候,玉長生突然停步,看了一眼季薄情房間所在。

“怎麽了?”裴宗之回頭。

玉長生緩緩道:“無事。”

裴宗之目光閃爍了一下。

在其他幾人越過他們兩人後,裴宗之突然開口道:“有些時候,光站在原地等待是不行的,想要的要靠自己爭取。”

玉長生看向他。

裴宗之笑了,“我不就是個例子嗎?”

淪陷半個國家向她靠攏。

玉長生輕聲道:“你我不一樣。”

“我只是按照預定的軌跡前進,我的來去早已經被定下了。”

裴宗之擡頭看向天上繁星,“實話說,陛下身邊幾人我都曾經用過占星術算過,唯獨你和崔不群,我算不出來。”

玉長生:“命不可盡信,運不可算盡。”

裴宗之輕咳一聲,“這可跟你方才所說不一樣。”

玉長生垂眸,“我所遵行的並非是命,而是人力之極限。”

裴宗之微楞。

玉長生朝他淺淺一笑,“裴大人,我一直想要向你道謝,謝謝你終於來到了陛下身側。”

“陛下可以沒有玉長生,但不可沒有裴宗之。”

裴宗之感覺自己被他交付了什麽重擔,這幾乎預示著命運的重擔一下子壓得他喘不上氣來了。

裴宗之似笑非笑,“我以為是前有崔不群,後有玉長生的。”

玉長生輕輕掃了一下拂塵,將夜間圍繞在兩人周邊的飛蟲掃開。

他背過手,拂塵白絨絨的尾巴搭在他的肩頭。

他看著天空一輪明月,“很快就是左有崔不群,右有玉長生了。”

玉長生的暗示,讓裴宗之幾乎倒吸一口涼氣。

他就從未有過如此失態的時候。

他眨了一下眼睛,手中的折扇下意識敲在額角,“你的意思是……崔不群莫非沒死?”

玉長生:“我感覺到另一個陌生的氣息出現在陛下的房中,那人武功不低。”

裴宗之挽了個扇花,在夜色小路上走來走去,衣擺拂過沾著露水的秋花。

“哎呀,這可就糟糕了,可不要誤了陛下的大業。”

裴宗之嘆了口氣,“我可真是不想當那等清君側的惡人。”

玉長生凝望秋月。

裴宗之好奇道:“你怎麽一點都不緊張?崔不群的出現應該從各處擠占了你的位置。”

無論是在陛下身邊的,還是在陛下心中的。

玉長生淡淡道:“人生百年,相遇相守不可求,縱使相伴又能多久?金風與玉露相逢也不過在此涼夜裏。我若能效仿明月,陪陛下行一段夜路,長夜漫漫,形影相隨,這便是長生之幸。”

裴宗之忍不住道:“陛下身為女帝時,你不在;大周即將覆興時,你也不在乎她身邊是不是你。你真的能忍得住嗎?她鮮花著錦,最風光無限時,身邊人卻不是你。”

玉長生轉過身,白色長袖微微一蕩。

他語氣平靜道:“太上忘情,非無情,乃是——情之所鐘,正在我輩。”【註】

裴宗之見過盧小師為情入魔的狂態,也曾聽聞崔不群為季薄情所系,明明能力所及,卻不願高飛的癡意,卻從未見過玉長生這般情感。

玉長生的深情就像是一座雪山,雪山山頂終年積雪覆蓋,山腰霧氣繚繞,唯一可見的便是山腳一點蒼翠,那點蒼翠美景便是他能展露出的情感,他隱藏在霧氣與積雪下的情愫終究無人得見。

裴宗之油然感慨:“無怪乎大家都稱呼你為天下第一人。”

玉長生正色道:“我愧受此稱呼,因為我並非能一直保持如此渾然超脫的姿態。”

他閉上眼,像是嘆息一般道:“一顰一笑、一言一行,我皆為她所傾。”

雪域群山只為她傾倒,萬年積雪為她奔湧而來,群山中崩塌每個聲音都在高呼她的名字。

裴宗之似乎看透了他,輕聲道:“長生啊……”

玉長生睜開眼,“此崔不群終究是不是崔不群,我不知,你我都要小心為上,畢竟,崔荒誕曾經有假扮過崔不群的經歷。”

裴宗之點頭,“我明白了。”

兩人深夜交談,除了他們二人外,沒有任何人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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