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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崔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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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少年簡直就是生來就適合上戰場的。

季薄情簡直不知道該如何評價範叢飛了, 一般他這個年紀的少年即便膽子再大,上了戰場後,真正看到了血肉橫飛的景象, 也難免被嚇到, 從抵觸到麻木,大概不會有人像他一般還依舊躍躍欲試。

他也並非是好戰, 而是享受戰爭中的鬥智鬥勇鬥狠。

季薄情打量著範叢飛,範叢飛任由她看。

他撓了撓桌面, 笑道:“陛下,我也知道我的要求有些奇怪,畢竟,我乃涼州王之子,竟然跑來給陛下效力, 很古怪吧?”

季薄情笑了起來,“怎麽會?朕一點都不覺得奇怪, 你若想要, 朕給你便是。”

範叢飛目露驚訝。

季薄情:“朕給你一個機會, 朕信你不會負朕。”

範叢飛忍不住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連顴骨都被笑容擡高了。

“陛下,您的氣魄當真是無人能及。”

他仰望著季薄情,眼睛亮閃閃的,像是藏滿了鉆石。

季薄情:“既然我已經答應你, 那你也老實告訴朕, 你來這裏,是你自己的主意嗎?”

範叢飛眨眨眼睛。

季薄情:“無論你的回答是什麽,朕都不會改變自己的決定。”

範叢飛松了一口氣,老老實實道:“不是, 是有一位謀士對我說的,他說我父兄既然不允許我上戰場,我可以偷偷自己開辟戰場,最好的地方就是這個混亂之地扶蘇城了。”

“如果做的好的話,甚至可以引起三方大戰。”

範叢飛:“可當我來到這裏的時候,陛下卻成了扶蘇城的主人。”

“我便想著,與其偷偷摸摸搞事情,不如光明正大搞事情。”

他朝季薄情拱手,“臣現在可是奉旨開戰!”

他的笑容又甜又討好。

季薄情好笑道:“行了,朕知道了,把你誆騙到這裏的人又是誰?”

範叢飛:“崔不群的弟子崔荒誕啊,他與我兄長同在崔不群門下求學,是有些交情的。”

季薄情:“他什麽時候開始為你們謀劃的?”

範叢飛:“很久了吧?之前他一直在外游歷,但時常與我們通信。”

季薄情閉上了眼睛。

她之前懷疑鼓動花州王出擊的人是崔荒誕,如今涼州也有崔荒誕參合一腳,這個人還真是如同玩家們說的那樣,是亂世“攪屎棍”,古今第一精神病。

但此人又與裴宗之和交州的越子衿並稱三傑,崔荒誕行事荒誕無稽,但他本人的能力是不差的。

季薄情甚至忍不住懷疑當初假扮崔不群之人也是崔荒誕。

“朕知曉了。”

季薄情拍了拍範叢飛的肩膀,“若朕讓你即刻出兵,你覺得如何?”

範叢飛眼睛更亮了,“真的嗎?那可真是再好不過了!陛下要我打誰?陛下如果早些見我,我都能幫陛下一起打花州了。”

季薄情笑了,“放心,有你打的。”

“朕要你打的便是徐州。”

範叢飛笑了,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原來是徐州啊,我老早就感覺只要給我一支軍隊,我就能滅了越國,從徐州一直向上捅穿青州、燕州,甚至直取幽州,幽州好歹也是我們的地盤,哪裏能讓北戎那些家夥占據?”

範叢飛說話口氣極大,他也確實有這個本領。

季薄情:“但是,朕並沒有足夠的士兵和糧草供給你。”

範叢飛擺手,“這也不算什麽,就地取之就行了,這裏可比草原上富裕多了。”

季薄情:“這也不行,我大周的軍隊講究的是秋毫無犯。”

範叢飛摸摸下巴,“那我去搶越國官府和軍隊的呢?”

季薄情暗示地看了他一眼,“這樣自然是可以的,不過,你搶官府不如去搶世家,他們都囤積了好多糧草,有些世家甚至會囤積兵馬,當然,商人那裏也是有很多的。”

範叢飛燦爛一笑,“明白了,陛下。”

季薄情:“這可不是朕的聖旨,朕只是隨意給你聊聊而已。”

範叢飛“聞弦歌而知雅意”,得意擡眉,“陛下,我可是天性殘忍的範叢飛啊,這些當然是我自己想的辦法,我還希望他們知道我這樣做的以後來找我麻煩,畢竟,上一個來找麻煩的已經讓我把他的大腿骨磨成了骨刀了。”

範叢飛從腰間掏出一卷,他展開卷軸,裏面竟然排滿了各種骨刀。

他笑嘻嘻道:“這些可都是我的戰利品,有幾個北戎部落族長,還有北戎的左賢王、北戎王的太子,我可不介意我的戰利品多一些。”

看到這些骨刀,再看向範叢飛天真的笑臉,季薄情都忍不住頭皮發麻。

這些骨刀全都是用他敵人的骨頭打磨成的。

怪不得兇殘的北戎人會對範叢飛望風而逃。

雖然一般人看來範叢飛實在太過殘忍無情,可對敵人同情,難道不是對自己人的殘忍嗎?

敵人的膽寒與顫栗才是對一位將領的最高讚賞。

季薄情俯下身,突然抱了一下他的腦袋。

範叢飛整個人僵住了。

季薄情笑了一下,“叢飛,做得好,有你在,北戎人才會不敢肆意妄為。”

“你好好幹,做得好的話,朕此生絕對會護著你,無論你做了什麽,無論你得罪了誰,朕無條件站在你身前,護著你。”

範叢飛瞪大眼睛。

這樣的話,簡直是他父兄都沒有說過的。

他們甚至會指責他的做法太過兇殘,容易折損自己。

還說他背了太多罪孽,容易折壽。

可是,他只想活得恣肆燦爛,才不管會不會折損自己呢。

他是蠟燭的話,他們想要通過阻止他發光發熱來讓他活得長久,可是,這有什麽意思,他想要燃燒啊,他想要更加光明和火熱,即便是最後的代價燃燒了自己。

他想要當最璀璨的流星啊。

季薄情柔聲道:“你的父兄為何不讓你上陣殺敵?”

範叢飛想了想,還是隱瞞了真相,小聲道:“怕我招惹太多仇敵吧?”

季薄情松開他,“朕雖然沒有辦法給你太多軍隊,但是,朕可以給你一支特殊的軍隊,你如果能夠帶領好他們的話,會有奇兵的效果。”

範叢飛好奇極了,“什麽軍隊?”

季薄情:“有各種武林奇人異人組成的軍隊。”

說白了,就是一支玩家軍隊。

“他們或許有著這樣那樣的毛病,也有可能不停指揮,洩露軍機,更有可能肆意妄為,但我可以向你保證的是他們每一個人都悍不畏死,就好像他們的命有好幾條一樣,叢飛,你能用好這樣一支軍隊嗎?”

範叢飛笑了起來,“陛下,您說的不是我嗎?”

季薄情楞住了。

是啊,她的說法好像跟範叢飛的特質特別相似,應該說範叢飛像極了這些玩家。

季薄情:“好,果然不愧是範桃花!”

範叢飛“噗嗤”一下笑了出來,“陛下!”

他的聲音帶著奶音的撒嬌和難為情的味道,很難能想象這樣的少年是那個兇神。

季薄情笑了笑,手掌在他的腦袋上輕輕摸了摸。

她可是摸了赫赫有名兇神的腦袋呢。

範叢飛笑著用腦袋在她掌心蹭了蹭。

季薄情也忍不住大笑起來。

真的好像啊。

當年的崔不群也曾這樣討人喜歡過,不過,他變得越來越沈穩,越來越有秘密,也越來越讓她看不透他了。

……

秀江決堤,淹沒了大半青州和徐州的部分城鎮,更要命的是這決堤的洪水甚至牽連到越國的都城長青城。

“破屋又逢連年雨,漏船又遇打頭風”,原本炸毀秀江是一場人禍,可誰能想到接連幾日,越國境內都在下大雨,雨勢一時不停,簡直似乎是將天捅了一個窟窿,洶湧的洪水有了雨水的補充,來勢更加兇猛了。

有玩家在世界頻道上怒罵——

【甜甜的天】:到底是誰炸毀的啊,我是準備跟著越國打仗的,結果直接將我給淹死了,死在這裏一上線就被淹死,我已經好幾天沒有上線了啊!

【氣憤】:我是魏國的,靠,我還以為這次能夠攻占越國了呢!

【花州天下】:我還以為我們是黃雀在後,誰知道洪水一下來,大家一起完蛋。

【天氣預報員】:話說,你們有沒有讀過史書,這個時期越國就是因為暴雨突發,才讓越國越來越完蛋的,最後被魏國趁機吞下。

【據說】:我說,你們都知道會有這麽大的天災,為什麽沒有人去提醒一下越國啊。

【百世】:我提醒了啊,但是越國那些世家老爺混蛋的很,非但不聽我說,還找人揍我,我直接糾結了一幫親友,把他們世家殺的斷了種,哼,敢在我們玩家面前橫,只要皇帝有血條,皇帝都殺給你看。

【涼州詞】:媽的,我們跟益州打起來了,有來組隊暗殺涼州王的嗎?想要加入隊伍就加我好友。

【話分兩頭】:我也提醒了,裴宗之還親自接待了我呢,我以為他會好好聽進去的。

【交州黃瓜】:靠,涼州不做人了,居然派人來搗亂,兄弟們,抄家夥,加我好友。

【等等等等】:你們能不能一下子只說一件事,裴宗之知道下雨的消息?靠,炸毀堤壩的也是裴宗之的人啊,他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嗚哇哇】:好狠的男人啊!

【益州一日游】:別說了,現在涼州、益州和交州達成了一團,原因連我們自己都不知道。

季薄情看罷世界頻道後,只有一個感受——裴宗之和範叢飛真是為了天下混亂做出了碩大的努力,啊,還得要加上在裏面挑事兒的崔荒誕。

如今她扮演的楚貪狼正與他們在山頭上,因為到處都是洪水,他們只得就地取材,在山頭上搭了幾個簡易棚子,他們則一起擠在棚子裏。

玉長生和白子寧忙活了很長時間,也不過撈上來十幾個人,這些人即便救上了岸,也有人因為身體不適而死去。

玉長生默默將這些去世的士兵和平民的屍體埋在林子裏,用劍削平整木板,寫上他們的因何而死。

季薄情遠遠看著他一身白衣,以劍掘地,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敬意。

玉長生已經站在如此高的高度,仍舊不將自己當作什麽特殊的存在,就如同詩句中所言——“已識乾坤大,猶憐草木青”。

這種性情多麽難得。

幾人擠在棚子底下,周圍還有一些狼狽的士兵和平民,這些人習慣地坐在最外邊,即便被寒風凍得瑟瑟發抖。

他們已經習慣給貴人讓路了。

季薄情起身,讓棚子外邊一個凍得臉色發白的婦女去裏面坐,自己則坐在外面。

眾人皆奇怪地看著她。

季薄情反倒是笑了一下,“都看著我做什麽?難道我做了什麽奇怪的事情嗎?”

“平民、世家、君王、士兵……我覺得並沒有什麽不同。”

華九靈不爽道:“差的可大了去了,餵,你以為你很強壯嗎?”

她大搖大擺地走過來,中途還想要順腳踢顧清池兩腳,卻讓顧清池一個轉身避開了。

他頗為無語道:“咱們兩個的性質一樣,你為何專門盯著我不放?”

華九靈:“看你不順眼還用得著找原因嗎?”

顧清池:“……”

華九靈蹲到季薄情身旁。

她左右看了看,撓了撓臉頰,“餵,餵,我以前沒有看到過你,你是怎麽湊到她身邊的?嗯,你跟她的關系是那個嗎?”

季薄情好笑地看著她,“花州王想要問什麽?”

華九靈像是炸了毛的貓一樣,“別那麽叫了,花州都被她拿走了,我還是什麽花州王啊,就叫我華九靈,難道我的名字還不能給人叫嗎?”

華九靈:“我的意思是……”

她伸出兩根大拇指對著勾了勾,她朝季薄情眨眼睛,“明白了吧?是我想的那個樣子嗎?”

季薄情側過頭笑了一下。

因為剛才忙碌搭棚子,她的衣服不免有些松散,領口也微微敞開。

華九靈側過頭的時候,視線不小心滑落進去。

她瞳孔一縮,接著難以置信地瞪著季薄情。

華九靈直接動手去扯她的衣領,“餵,你這裏怎麽回事兒?為什麽會有……”

季薄情伸手按住她的後腦,直接讓她的臉跟自己胸口親密接觸。

華九靈埋在她熱乎乎的胸口,整個人快要無法呼吸了。

季薄情低下頭,湊到她耳邊問:“你發現了什麽?”

華九靈抓著她衣服的手松了又收緊,“你為什麽會有跟季夢真一樣的胎記?你就是季夢真吧?”

她上下摸索,“哇,絕了,你是怎麽變成這副樣子的?”

季薄情:“我不是。”

華九靈卻不聽,“別騙我了,我跟你都同床共枕、共同沐浴多少次了,你身上有多少痣,我都如數家珍,你就是。”

季薄情頓時無奈。

華九靈不大用腦子,卻有自己的直覺。

她認定自己是季夢真,那即便她現在變成男子,她也不會改變自己的想法。

華九靈斷然道:“厲害了,我真是一輩子都贏不了你,你竟然還會這個?這是什麽法術?跟崔不群學的嗎?我早就覺得真個人神神鬼鬼的,跟你說你還不信。”

季薄情輕聲道:“你說什麽?什麽神神鬼鬼?”

華九靈撇嘴道:“他有時候會自言自語,像是在跟什麽對話,說的話也讓人弄不清楚。”

季薄情眼皮一條,“你還記得他曾經說過什麽嗎?”

華九靈作出思考的神色,沒過多久就放棄了,“不記得了。”

季薄情:“你如果能覆述出來的話,我許你一件事。”

華九靈抿了一下唇,認真地思考了一下。

“他曾經說再試一次,實在不行的話,就改變世界也要救下她,幸好那個世界可雞發展的很厲害。”

“可雞?”

季薄情心道:是科技吧?

不對,崔不群到底知道了些什麽!

“還有,他曾經親手解決了一個意圖刺殺你的人。”

華九靈:“因為被我撞見了,他還囑咐我不要到處亂說,如果我亂說了,會牽連到你,我也會跟那個人一個下場。”

季薄情完全震驚了。

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崔不群到底做了多少事情啊!

她再一次將目光移到了覆活他的選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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