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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也不知道是誰發誓永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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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天的招兵工作結束後, 那個記錄的官吏便拿著花名冊,將新兵分成幾隊,分別讓其他人帶走了。

他自己則帶著季薄情等人出城。

拉他們出城的是一輛破舊的馬車, 馬車四壁漏風, 一跑起來還“吱呦吱呦”作響,就好像它下一刻就會四分五裂似的。

車上除了季薄情和吳人美之外, 還有另外四個人——兩個玩家,兩個只到季薄情腰際的孩子。

季薄情盯著那兩個孩子看了一會兒, 低聲道:“你們兩個也都是奴籍?”

兩個孩子無措地對著她點頭。

“靠,還是不是人啊,居然讓孩子參軍?尼瑪,這越國遲早要完!”一個玩家毫不避諱地痛罵起來。

吳人美臉色發黑,“你說什麽?”

玩家擡起頭, “我說……靠!”

待他看清吳人美頭頂上的名字後,立刻爆了粗口。

他趕緊用胳膊肘捅身旁的人, “快點來看啊, ‘錯過這個村, 可就沒有這個店’了!”

正蹲在一旁,掀起馬車簾,偷偷往外張望的另一名玩家轉過頭,只看了吳人美一眼,立刻“草”了一聲。

吳人美皺緊眉頭, 手探到靴子處。

他的匕首還藏在靴子裏。

虧得那些招兵官吏還專門檢查了新兵, 居然連他靴子裏的匕首都沒有發現。

他不明白這兩人為何看到他的反應如此之大,自己分明沒有見過這二人。

季薄情倒是知道怎麽一回事兒,但她是不會開口的。

此時,吳人美頭頂上頂著的名字正是他的化名——傅吞天【偽】。

這大概是她簡陋的化妝術產生的結果, 雖然偽裝成傅吞天,但是是能被玩家一眼就認出的偽裝。

季薄情按按嘴角,簡直要忍不住偷笑了。

除了他的名字外,他的天賦面板也沒有隱藏起來,上面直接寫著——

姓名:傅吞天

又名:吳甫,字人美

身份:越國皇帝

稱號:【金色】天生王者(註意:佩戴此稱號時會增加佩戴者的氣勢)

天賦:【金色】少年得志,【橙色】忍辱負重,【紫色】審慎多疑

玩家忍不住感慨道:“好家夥,這偽裝等同於沒有偽裝。”

玩家比較過分的、容易讓土著NPC產生BUG的語言,都會被系統自動模糊。

所以,吳人美完全不知道他都感慨了些什麽,只知道這兩人看著自己的眼神很是奇怪。

吳人美:“餵,你們看什麽看!”

兩個玩家笑出聲來,“沒有,大兄弟,我們什麽都沒看,噗!”

兩個人擠來擠去,笑得眼睛都彎起來了。

吳人美被他們兩個笑得頭皮發麻。

他轉頭看向季薄情,偷偷做了個手起刀落的手勢。

季薄情擡起手,按住了他的手。

“哦豁!”

“哇靠!”

兩個玩家發出不同的驚嘆聲。

季薄情轉過頭,見他們二人又直勾勾盯著自己不放。

吳人美:“真是沒有教養的小子!”

他們冒犯楚貪狼,他竟然會覺得比冒犯自己更加惱火。

兩個玩家絲毫不理會他這個“NPC”的叫囂。

一個玩家道:“乖乖,你這個稱號可不一般,如有神助,你到底是哪路歐皇啊?”

季薄情回給他們一個尷尬又不失禮數的笑容。

這下子,他們兩個對季薄情的興趣要比對吳人美這個小孩的興趣大多了。

兩個玩家將吳人美擠到一旁,硬是讓自己挨著季薄情坐下。

吳人美瞪大眼睛,難以想象這兩人竟敢以下犯上。

季薄情卻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玩家不斷跟季薄情套近乎,季薄情笑著回應,態度讓人如沐春風,然而,她透露出的自身信息卻約等於零。

季薄情若不是看到他們兩個頭上的陣營是魏,又接了魏國的任務,她是不會浪費時間在他們身上的。

她一邊與他們閑聊,一邊翻查他們的任務,發現魏國那邊交給這兩人的任務是要在魏國的軍營裏帶領士兵嘩變,嘩變的時間魏國那邊會再行通知。

如今,魏國那邊也有人知道玩家這麽好用了嗎?

季薄情摸了摸下巴,心道:魏國和吳國相約出兵去打花州,結果兩方都暗藏心機,魏國想要讓吳國的軍隊嘩變搞事;吳國則想要虛晃一槍,趁機攻占一些魏國的土地。

呵,任務還沒有完成,花州還沒有打下來,這兩方倒是先要打起來了。

吳人美一直不斷看向季薄情,他不明白季薄情為何要對他們如此親切,只能努力按下焦躁。

等這輛馬車來到軍營,玩家們已經開始跟季薄情稱兄道弟起來了。

夾著花名冊的官吏帶著他們找到了將軍帳下的主簿,將這六個新兵都交給他。

官吏笑呵呵道:“別說我沒想著晁將軍,這幾人已經是今日新兵中的優秀苗子了。”

主簿卻沒有給他一個好臉色,“這人怎麽越來越少了?”

官吏:“沒辦法,現在願意參軍的人是越來越少了,那些愚蠢的百姓即便落草為寇也不願意當兵,真是都該殺了。”

主簿搖搖頭,“這些平民一貫目光短淺,就是戰馬都要比他們聰明些。”

官吏笑道:“民智未開嘛。”

主簿盯著那兩個孩子直皺眉,“這孩子……你也知道,咱們晁將軍最不喜歡這些娃娃兵了。”

官吏用力拍了拍那兩個孩子的肩膀,“他們兩個壯實著呢,都是下田幹活的家奴,比老黃牛還要厲害呢,就算是殺不死人,扛個旗子什麽都肯定能做好。”

“況且……”

這位官吏壓低了聲音,湊到主簿耳邊道:“這些個孩子懂什麽,只要給口吃的就夠了,他們的軍餉我們還可以按照以往的規矩做。”

兩人雖然極力避免讓其他人聽到他們的話,但季薄情和吳人美,包括兩名玩家都是有武功在身的,自然也將兩人的悄悄話聽了個正著。

吳人美緊咬牙關,露出一副終於忍耐不住的架勢。

季薄情連忙攬住他的肩膀,“等等!”

那兩名玩家也罵罵咧咧道:“真是許久沒見到這麽不要臉的人了,居然這麽欺負孩子。”

“我非要讓軍營裏的士兵一起反了這些酒囊飯袋。”

吳人美殺人一樣的目光瞬間看向兩名玩家,還沒等他看一會兒,季薄情便揪著他的下巴把他的臉轉了回來。

“看什麽看,忍著。”

吳人美雙拳緊握,神情痛苦。

等到那名招兵官吏和軍營主簿終於商量完了生意經,官吏忍不住道:“晁將軍沒在這裏嗎?”

主簿:“裴督軍要與將軍商量一些事情,正在督軍營帳中,一時半會兒怕是商量不完。”

季薄情、吳人美和兩名玩家都悄悄豎起耳朵來。

官吏失望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城了,以後定然還有拜訪裴督軍的機會。”

官吏只得戀戀不舍的離開。

主簿在官吏走後,連眉眼都沒有擡一下,就指揮手下的士兵,將幾人都扔到新兵營去。

……

新兵營中。

兩位玩家一到地方就跑的沒影了,那兩個孩子則小心翼翼待在一旁,生怕做錯了什麽。

季薄情和吳人美找了個僻靜的地方說話。

吳人美憤恨道:“這就大越,這就是朕大越,簡直……何人不可殺之!”

季薄情笑了,“你早該想到這一點的,畢竟,世家的幫助可不是毫無代價的。”

早在吳橫江接受世家幫助立國的那一刻起,他和他的後代就該明白,世家給予幫助的代價是他們承擔不起的,是整個國家都承擔不起的。世家就會慢慢侵蝕整個國家,甚至架空皇帝,操持朝堂,即便取而代之,也不是沒有這樣的先例。

與世家一起謀士,堪比與虎謀皮。

吳人美搖了搖頭,“我絕不信晁開天是這樣的人,他是世家子弟中少有的清流。”

晁開天?

季薄情突然想起來了,這個不就是在她逃亡時,堵住她去路的那個黑臉越國將軍嘛。

季薄情:“你與這位將軍很熟?他能認出你來嗎?”

吳人美:“他……朕其實並未見過,只是時常在民間聽過他的名聲,裴宗之也時常提起他。”

季薄情笑了,“那他是忠於你,還是忠於裴宗之呢?”

吳人美竟一時無法回答了。

季薄情揪了一下他頭上的小揪揪,“你何時才能長點心啊。”

她用一種親昵又恨鐵不成鋼的語氣道:“我可真是操碎了一顆心。”

吳人美心中忍不住一暖。

他輕咳一聲,“你的好,我都知道,你放心,此間事了,我定然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季薄情歪頭一笑。

只怕此間事了,你會恨透我了。

吳人美猶豫道:“其實我現在很想去督軍營帳,我想知道裴宗之到底跟晁開天說了些什麽。”

季薄情拍了拍手,“既然你有命,我莫敢不從。”

她打了個響指,“走吧,滿足你的願望。”

吳人美又好笑又無奈地瞪了她一眼。

兩人朝新兵營門口走去。

就在兩人往門口走的時候,一個穿著簡樸黑衣的男人正與他們同時擠向新兵營。

吳人美今日本就被刺激的心情不渝,見有人不長眼竟然敢與他爭路,忍不住怒瞪道:“讓開,好狗不擋路!”

男人一身黑衣,步履矯健,原本他正無視他們,一門心思出門,聽到此言,男人突然停住了腳步。

男人側過頭,陰郁又涼薄地註視著吳人美。

季薄情心中猛然一動,就好像自己與此人之間系著一條線被輕輕扯動。

她忍不住仔細端詳起此人,卻發現此人容貌甚是平凡,是自己從未見過的。

但是,他身上有一種讓她莫名熟悉的氣質。

吳人美怒道:“看什麽看,讓路!”

男人徹底轉過身,嗤笑一聲,“我可真是好久未見這麽上趕著送死的人了,既然你不要命了,那我自然要配合你了,要不然豈不是傷了你如此熱切的心情?”

他手指下意識一撚,似乎他手上原本該有什麽珠串之物,如今卻空無一物。

季薄情下意識瞪大眼睛,心跳如擂鼓。

等等,此人……此人莫不是……

吳人美腳尖點地,猛地沖向了男人。

吳人美低聲喝道:“正巧我今日心氣不順,就先拿你開刀好了。”

吳人美的行動不能說不快,然而,對面的男子卻後發先至,等吳人美到達男子原本所在的位置時,男子竟不知道何時站在了吳人美背後。

他兩指一並,以指作筆,宛若揮筆潑墨一般在吳人美脖頸側猛然一點。

季薄情心中震驚。

此乃筆墨點殺!

雖然無筆無墨,但這確實是筆墨點殺!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季薄情與玉長生著急想要找到的玄衣郞。

他竟然隱藏在越國的新兵營中。

季薄情簡直要忍不住仰天大笑,這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剛好玄衣郞陰差陽錯與她為他挑選好的劇本對上了。

見玄衣郞已然對吳人美施展了筆墨點殺之術,季薄情知道自己不能再觀望下去,她猛地沖向了玄衣郞怒道:“你竟敢對他動手。”

見季薄情不顧自身安危來救,吳人美又驚又喜,心中被一股沈甸甸的暖意裝滿了。

而玄衣郞卻皺緊眉頭,神情很是煩躁。

他似乎見不到這一幕。

只見他曲折手臂,再猛地一揮,手臂如同靈蛇一般直接探向季薄情,兩指也朝季薄情襲擊過去。

季薄情腦中隱隱想起了什麽,卻又不甚清晰。

她心中忍不住冒出一股火氣。

甚至有一個聲音在她心中響起——

男人果然都不可信,也不知道是誰發誓永遠不會對朕用這一招的!

季薄情嘴角不由得掛起一絲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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