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楊九春,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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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穿林而過, 風助火勢,林中大火燒的更加旺盛了。

火紅的光染紅了夜空,連月亮仿佛也被染成了血月。

佘三春臉上赤紅一片, 那是被火光映紅的。

他睜大眼睛, 盯著那枚打偏他利箭的暗器。

那是什麽東西?為什麽那麽像鵝卵石?

是誰扔的?

時機掌握的剛剛好,能投指出這種暗器的人眼神一定很利。

佘三春立刻看向暗器投擲來的方向。

他瞳孔一縮, 控制不住大喊道:“陛下,小心!”

他看得方向正是楊九春沖向季薄情, 想要趁機將季薄情擄走的方向。

就在楊九春一手握住韁繩,一手伸出,探出身子,準備將季薄情撈上來的時候,季薄情藏在袖中的手猛然翻出, 一條冷白如雪的鞭子猶如白蛇出洞一般朝楊九春探去。

佘三春看到的正是季薄情突然出手暗算楊九春的這一幕。

佘三春心神俱震,再也顧不得什麽, 立刻從背後抽出三支箭搭在弓弦上, 拉滿弓弦, 就在他快要松手的時候,一把短小輕薄卻仿佛透著詭異紫色的刀猛地刺進了他的手腕,一把挑斷了他的手筋。

“跟我對戰的時候還走神,未免也太不把我放在眼裏了吧。”

佘三春一聲慘叫,放開手, 可是, 拉滿的弓弦還是順勢將上面的三支箭推送出去。

花繁弦瞳孔縮緊,卻來不及去追箭,他手腕傾斜,刀尖上挑, “刺啦”一下,又將詭異的刀鋒送進他左手的手腕中,他像是切割一匹綢緞似的輕松地將他左手的手筋也一並挑斷。

猛烈的疼痛頓時席卷了他的頭腦,佘三春再也支撐不住,慘叫著倒在了地上。

兩次挑斷手筋都發生在一瞬間,又因為他速度極快,佘三春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花繁弦這才看向季薄情的方向。

卻見楊九春不知怎麽做的反倒躲開了季薄情的攻擊,他揮動持著血色長鞭的手臂,似乎想要反擊,就在這時,佘三春的箭到來了。

原本佘三春的三箭是算好了楊九春的反應,為他解圍而來,可能連他自己都不清楚這位大魏的皇帝陛下居然還隱藏了身手,以至於這解圍的箭,反倒成了催命之箭。

楊九春沒有回頭,就已經感覺到脊背上泛起的寒意。

他猛地一彎腰——

“啪”

一道響亮的鞭聲猛地炸開。

楊九春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臉,腦子像是被重錘擊打過,頭暈目眩,還想要嘔吐,即便是這樣,他也感覺到自己捂住臉的手掌濕濕的,似乎被什麽浸透了。

楊九春心中泛起一股詭異之感。

他該不會被打哭了吧?

過了會兒,腦子裏的遲鈍稍微緩解了一些,他才感受到臉頰上鉆心的疼痛。

“陛下!”顧清池高呼一聲,猛地撲過來,將楊九春從季薄情再次襲來的鞭子下拽出。

楊九春被他拽的踉踉蹌蹌,整個人暈的更加厲害。

他好不容易站穩身子,擡起頭看向季薄情。

楊九春俊美的面容被狠辣無情的鞭子斜著劈開,傷口像是花朵一樣像兩邊翻開,露出紅白的皮肉。

楊九春疼的眼前發黑,可他卻對季薄情連連冷笑,“好狠辣的鞭子,當真是人如此鞭!”

季薄情看了看自己純白的鞭子,即便把楊九春抽的破相,臉部幾乎打穿,鞭子上竟然沒有沾上一滴血。

玉長生還真是給了她一個好東西。

季薄情笑看向楊九春,鞭子指向他,“楊九春,今日恐怕你就要葬身於此了。”

顧清池飛快看了她一眼,擋在楊九春身前。

楊九春按住了他的手臂,“是嗎?你以為朕來到這裏就僅僅帶著這些兵馬嗎?”

他側過頭,被打的鮮血淋漓、傷口展開的臉被樹林中的火光映襯的格外可怖。

“你聽,”他笑著,臉上的傷口也像是在笑,“他們來了。”

花繁弦猛地躥到季薄情身旁,“此地不宜久留,走!”

說著,他運起輕功,帶著季薄情一同跳上馬背,飛快朝兩邊樹林火勢漸漸合圍的那一點沖去。

楊九春聽到遠去的馬蹄聲,再也支撐不住,幾乎將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了顧清池的身上。

顧清池忙扶住他,“陛下,我先為您點穴止疼。”

楊九春擡起手,咬牙道:“不用,點穴止血止疼會讓身體產生麻痹失控,朕不想失去對身體的控制,這點疼痛,朕已經適應了。”

顧清池看著他泛白的臉、泛青的唇以及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沒有再多說什麽。

楊九春看向了李端己的方向,剛才生變的那一瞬間,李端己並沒有像是顧清池一樣直接來救駕,反倒撲向了王無己和佘三春的方向。

即便他看人還有些重影,他也看到了李端己一臉憤恨,卻小心翼翼將暈倒在地上的佘三春扶起。

他仔細檢查佘三春的手腳,臉上的痛恨之色更甚。

“可惡!他們切斷了佘三春的手腳筋兒,畜生!簡直是畜生!他們親手扼殺了一個箭術天才!”

即便陛下現在頭昏眼花,顧清池也沒有一絲一毫小看這位帝王的意思,臉上順勢露出驚訝、憤恨和同情之色。

然而,他卻聽到楊九春從喉嚨裏擠出一聲笑。

“咳咳!”楊九春捂住鼻子,啞聲道:“濃煙越來越多,火勢越來越大,先離開這裏再說。”

李端己架起昏迷的佘三春,顧清池扶著楊九春。

就在兩幫人錯身的剎那,顧清池手指一動,突然發難,極細的琴弦猛地探出,猶如閃電一般,躥入李端己心窩。

李端己猛地停住了腳步。

顧清池收回琴弦。

李端己如同崩潰的山坡一般,猛地栽倒在地,身上看不出一點傷痕,唇上沾著一粒宛若相思豆的血珠。

琴弦在片刻間絞碎了他的心臟。

顧清池感受到楊九春伏在他肩上的呼吸猛然加重。

楊九春閉著眼睛,一邊咳嗽,一邊用沙啞的聲音問道:“愛卿,發生了何事?”

顧清池啞聲道:“陛下,季薄情著實可惡,她夥同一夥叛軍,殺死了王大人和李大人,還將佘將軍手腳筋全都挑斷,佘將軍陷入昏迷,可能危矣!”

楊九春頓了頓,緩緩道:“不錯,季薄情著實可恨,等朕回宮,一定要將她今日所作所為大白於天下。”

“既然佘將軍陷入了危險,為了挽救佘將軍的性命,我們還是速速回宮為妙。”

顧清池低聲應是。

這君臣二人兩三句話,便將李端己的死推到了季薄情的身上。

顧清池將楊九春扶上馬背,自己則帶著佘三春騎另外一匹馬。

回去的路上,顧清池故作無意道:“陛下對佘將軍真是愛重,連佘將軍跟陛下撞了名字,陛下都不讓他避諱。”

楊九春淡淡道:“季薄情雖然是個昏君,但是在一點上做的還是很讓朕讚同,她曾下旨讓天下百姓不必避諱皇帝名姓字號。”

顧清池讚揚道:“陛下果然慧眼如炬,連昏君身上都能發現優點。”

楊九春笑了一聲,“優點嗎?朕今日也算是發現了清池你的優點。”

“你很會為朕分憂。”

顧清池低聲道:“臣一心為了陛下。”

楊九春微笑道:“這朕是相信的,畢竟朕落魄時便已經與你結識了,你是什麽樣的人,朕很清楚。”

顧清池低下頭,“臣不敢。”

兩人剛剛沖出林子,便與從都城中趕來的士兵回合了。

剛一回合,楊九春便控制不住地從馬背上栽倒。

顧清池一臉慌張道:“救駕!快找太醫!”

他心中道:楊九春還真是能忍,直到他們與大部隊回合,才肯暈過去。

……

另一邊。

季薄情掌控韁繩,帶著花繁弦猛地沖出林中。

花繁弦略帶驚訝道:“沒想到你騎術還不錯。”

季薄情咳嗽了幾聲,低聲道:“朕也是有過老師的,一個帝王該學的朕都學了。”

花繁弦沈默片刻,“是,你的鞭子也十分厲害,你與傳言並不一樣。”

季薄情搖頭苦笑,咳嗽地更加厲害了,消瘦的肩膀在風中因劇烈咳嗽而抖動,顯得肩胛骨越發明顯了。

季薄情捂著嘴,一邊咳嗽,一邊道:“抱歉,之前在地牢裏傷的厲害,剛剛又運功,身體實在不大爽利。”

“咳咳,那些傳言估計都是楊九春為了逼迫朕,故意放出去的。”

花繁弦沒有說話。

過了會兒,他才道:“那個道士呢?為什麽她沒有在你身邊,剛才你差點就……”

季薄情虛弱道:“朕手下只有他可用,他近日實在操勞太多。”

花繁弦嘆了口氣,“我按照你所說,直接割了佘三春的手筋,可我實在忍不住,把他的腳經也割斷了,他手底下不知道有多少我兄弟的性命,畢竟他箭無虛發……你為什麽不讓我殺了他!”

“還有,剛剛明明形勢一片大好,你為什麽不趁機殺了楊九春?你莫不是怕了?”

季薄情捂唇,笑道:“怕?朕以前怕沒有打理好祖宗留下的基業,誰曾想到朕竟然成了大周最後一任帝王,既然如此,朕又有什麽好怕的呢?”

“楊九春和佘三春好殺,可是,殺了他們還會有大魏皇帝和驍勇善戰的將軍,這非但不能解決如今的局勢,反倒讓局勢變的更加不好掌控。”

花繁弦冷笑一聲,“我見你打楊九春的時候也沒有留手啊。”

季薄情微微一笑,“朕也是凡人,如果能有機會殺他,朕也會忍不住起殺心。”

花繁弦打量季薄情的側臉。

月光沒有遮蔽物,徹底落在了她那張毫無瑕疵的臉上。

“朕不殺他們,是要留他們自己鬥起來。”

季薄情:“普通人只能看到如今楊九春成了陛下,風光得很;聰明人能夠看到楊九春只是世家手中的傀儡;而真正與楊九春年少結識者才會知曉,楊九春也不是那麽簡單的。”

“他定然不甘心成為世家手中的傀儡,他與世家遲早有一戰,朕只是先把種子種下了。”

她能判斷楊九春城府極深,可能並沒有她原本判斷的那麽暴躁易怒——這都是多虧了系統的幫助。

這還是她得到系統後,第一次親眼看到楊九春。

見他的第一面,她便吃了一驚。

因為,在她的游戲面板顯示中,楊九春除了個人屬性和任務,其他欄目都是鎖定的狀態。

技能傳承和物品欄被鎖定……這可是七絕都沒有的待遇。

她現在是越發好奇,楊九春他到底在想些什麽,又藏著什麽樣的底牌?

季薄情想事情的時候,她背後的花繁弦似乎想說什麽,卻一直欲言又止。

終於,他撓了撓頭,斷然道:“那個……多謝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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