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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明明他瘋的更加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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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十五這個日子越來越近, 都城中的玩家們也都心浮氣躁起來。

幾乎每天都有玩家在都城上空用輕功飛來飛去,又因為內力用盡而掉下來摔死。

如果他們的屍體不消失,恐怕都能把整座都城埋上一層了。

因為這些總是搞事的玩家, 城中的警戒也越發嚴格, 維持秩序的士兵也增加不少。

開始時,這些士兵會直接逮捕這些玩家, 把他們關進牢房中。

這可讓玩家們怨聲載道,畢竟他們上線是來玩游戲的, 又不是在這裏蹲大牢的。

這些玩家一時一刻也閑不下來,從關進去之後,就開始嘗試各種逃獄方法,有挖地道的,有嘗試弄彎鐵欄的, 還有的想要用化學知識制作腐蝕性液體,把鐵欄桿腐蝕掉的, 搞得獄卒們煩不勝煩。

他們只得將這些玩家拖出去斬了, 既能給擁擠的牢房倒出一些空間, 還能威懾一下這些總是搞事的人。

誰知道這“午時斬首”不知怎麽地又戳到了玩家的興趣點,他們一見要送他們上路的獄卒,簡直興奮的不行,直嚷嚷——

“是兄弟就來砍我。”

“先砍我的頭吧,我還從來沒有體會過呢!”

“求求你了, 大爺, 斬了我吧!”

這些瘋言瘋語刺激著獄卒們白毛汗都出來了。

一個獄卒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小聲道:“這樣也太奇怪了吧?正常人哪裏是這副樣子?”

“這些人原本也沒有啊,陛下占據了都城後才都湧出來的。”

說到這裏,獄卒一個哆嗦, 閉上了嘴,卻用眼神示意起來。

獄卒們心中都有了隱隱約約的想法——難道這些瘋子都是大周遺民,被大周的滅亡給逼瘋了?或者說他們情願一死,以身殉國?

原本以為大周治下的民眾不說都反女帝,大多也都對女帝充滿著不滿,沒想到還有這麽多為女帝而瘋之人。

大周延綿百年,也不是什麽都沒有留下來。

此時此刻,眾獄卒心中都忍不住對大周和那位女帝產生了敬畏。

“你們在討論什麽呢?”

一道溫和的聲音驟然在耳旁響起。

獄卒們嚇了一跳,紛紛回頭,只見顧大人正含笑凝望著眾人。

即便顧大人神情如此溫和,他們卻忍不住從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顧清池投靠了陛下以後,只領了一個沒有任何實權的光祿大夫的散官虛職,等到季薄情逃脫後,陛下便將刑獄一事都交給他辦,讓他專門負責找出女帝餘黨,主持斬首、剮刑來威嚇其他諸人。

短短幾日,顧清池殘忍的手段便先震懾住了這些獄卒們,他們中也有不少刑訊高手,卻從來沒有見過他這般能研究出各式各樣的折磨人手段,簡直要在這些犯人骨頭上雕花,還要讓他們不會輕易死去,這個面上帶笑的世家君子簡直要比惡鬼更可怖。

獄卒們有時候忍不住想:說不定頂層的那些世家大人們都是這樣冷酷殘忍,要不然怎麽敢掀起叛亂呢?

顧清池掃過他們的臉,微笑道:“今日午間要處斬的人呢?”

“在這裏,大人,已經讓他們吃了斷頭飯了。”

“只不過……”

一個獄卒擦了擦臉上的汗,“他們要的太花哨了,要麽非得吃龍肝鳳髓,要麽就會說出一連串食譜,我記都記不下來。”

顧清池溫和道:“不必太過在意,即便沒有吃上斷頭飯,他們也不可能去閻王爺那裏告我,畢竟,想要告本官的亡魂太多了,他們恐怕都排不上。”

他擺了擺手,“將他們帶出來吧,我帶他們去刑場。”

他緩緩道:“這些人還真是有趣,看他們掉腦袋也是一種樂趣。”

獄卒們紛紛打了個寒顫。

別說這些犯人們瘋了,明明顧清池瘋的更加厲害。

……

馬上就要到約定的日子了,季薄情照常上街,搜刮一番玩家們的經驗值。

她在酒樓二樓用飯菜的時候,註意到底下駛來一輛輛載著犯人的刑車。

旁邊正在布菜的店小二探著腦袋道:“近來都城一點都不太平,奇奇怪怪的人太多了,動輒殺人放火,士兵們抓了一批又一批,殺了一回又一回,刑場的地面都被染紅沖不幹凈了,可是這些怪人不減反增。”

季薄情笑了笑,心道:那是因為這些怪人都是玩家啊,他們沒有疼痛感,被殺還會覆活,將他們押往刑場處刑,說不定他們還會覺得這是一種難得的體驗呢。

店小二此時壓低了聲音道:“主刑的官員是那位顧大人,顧大人那雙手怕是已經被血染紅了。”

季薄情沈默不語,視線從身旁的欄桿投下,落在騎在一匹棗紅馬上的顧清池身上。

昔日的端方君子,誰會想到會變成如今這副樣子?

變成了楊九春劊子手的顧清池還能用這雙沾滿了臭血的雙手調香撫琴嗎?

就在這時,騎在馬背上的顧清池突然擡頭望了過來。

季薄情立刻後仰,及時地躲開了他的視線。

她喃喃道:“顧清池竟然對視線如此敏感。”

這座酒樓離行刑的法場並不遠,此時已經有不少人聚在欄桿邊看那邊行刑的樣子。

一排排玩家被綁縛著雙手,後領口插著姓名牌子,可他們臉上竟然沒有一人流露出害怕的神色,非但不害怕,甚至還有幾分興致勃勃。

行刑人在焚香祭拜後,拿出砍頭大刀。

他紮著沖煞的紅腰帶,一手拿刀,一手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又用嘴包了一大口。

他對著大刀“噗”的一噴,大刀上沾滿了酒液。

有等待砍頭的玩家不滿道:“你惡不惡心人啊,臟死了!”

行刑人一僵,又立刻當作沒有聽到的樣子。

他拎起刀走到第一個人背後,扔掉牌子。

那個玩家突然擡頭挺胸大喊:“腦袋掉了碗大的疤,哥哥我二十年後還是一條好漢,季薄情,等著我來娶你!”

季薄情:“……”

行刑人嚇得臉都白了,直接一道斬下了他的腦袋。

第二個玩家也喊道:“季薄情,記住,我是為你而死的,我是你世世代代的狗!”

季薄情捂住額頭。

第三個待宰的玩家卻笑哈哈道:“你們想要嗎?那就去拿吧,我所有的寶藏都藏在……”

下面立刻有玩家大喊:“不要玩梗啦!”

一共殺了十個玩家,這些玩家死前喊得口號都不重樣,簡直比演戲還精彩。

季薄情吃完東西,放下銀子,正準備離開,就聽酒樓裏有人在議論——

“要我說啊,我覺得前朝女帝並沒有其他人說的那麽不堪,她如果真的不好,就不會有這麽多人死而無悔地追隨她了。”

“唉,我可是真好奇,這位前朝女帝到底何等天人之姿,亦或者有什麽神奇的禦下本事,竟然能讓人連死都不怕了,這如果不是妖術,那便是仙法了。”

不知不覺間,玩家們的奇葩行為竟然讓季薄情的名聲好了一些。

季薄情無奈搖了搖頭。

她有心想要改變自己的名聲,卻沒有見到多大成功;但玩家無心為之,卻讓她的名聲好聽了一些,可見,引導民心這件事雖然要做,也不要太過刻意,民心如水,要順其自然。

要讓民眾真切感受到,而非只停留於嘴上的宣傳。

季薄情又有了一番感悟,她打開了自己的游戲面板,發現自己的“為君”技能又發生了變化——

【金色】為君(3)

……

季薄情從酒樓離開後,路過法場,見幾個雜役正在搬運殘留的屍體,清洗地上的血漬。

經過一個腦袋旁的時候,她猛地停住了腳步。

她扭過頭,難以置信地盯著那張早已經面目全非的臉。

通過頭顱的輪廓和耳朵的樣子,她能認出來這是第一個行刑的犯人。

是誰在他被切下的腦袋上搞破壞?

那人用利器將犯人的臉整個削下去,嘴巴更是被深深豁開,舌頭也被割斷。

季薄情出聲道:“這屍體也太可怕了吧?這是什麽刑罰,這般恐怖?”

一旁的雜役撇嘴道:“這都是咱們那位顧大人親自下的手,可能是他們惹到那位大人了。”

季薄情皺眉。

顧清池真是越來越殘忍了。

“縱使如此,也不必下此毒手。”

季薄情挨個檢查了一遍,發現顧清池不是對每一個犯人都下手,最起碼那個用死前留言玩梗的玩家腦袋還好好的。

季薄情一路回家都不明白,那些人究竟是如何惹怒了顧清池,讓他連屍體都不放過?

難道是因為自己的府邸老是被這些玩家偷溜進來,顧清池已經忍耐不住了?

季薄情沒有再細想下去,眼下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

十五日當天,都城竟然久違的安靜平和下來。

玩家們也不想在快要完成任務的時候,先被抓住,投入大牢,那可真是讓人把腸子都悔青了。

季薄情將自己的馬和替身都從物品格子裏放出來。

她收拾好東西,將東西分成兩份,一份遞給替身,另外一份自己拿著。

季薄情將玉長生買給她的馬送給替身使用,自己則打算騎著萬歲上路。

玉長生正在正門口等她。

季薄情穿著玉露真香裙走出來,裙擺盈盈閃爍,竟好像真的有露珠在滾落。

玉長生的視線在她的裙擺上停留了一會兒,緩緩道:“陛下東西可都帶齊了?”

季薄情點頭,“你為何不在後門等我?”

玉長生笑道:“因為我想陛下來時從正門進來,離開時也當從正門離開。”

玉長生望著碩大的紅門,“天下正門皆為陛下開。”

不是誰都有資格通過這些高門大戶的正門的,而季薄情恰恰是其中最有資格的。

玉長生:“從今往後,這座大門也不會再有。”

季薄情一楞,立刻反應過來,“你要燒了這裏?”

玉長生微笑道:“我已經吩咐下去了,入夜,明月高懸時,這裏便會燃起大火。”

“你……”季薄情一時該說什麽了,“你怎麽能燒了你自己的家?”

玉長生:“陛下都燒了自己的家,貧道的家為何不能燒?”

他定定註視著季薄情,直白又真摯道:“既然陛下無家可歸,貧道便陪著陛下一道無家可歸。”

“既然陛下無國可依,貧道願與陛下一道重建家國。”

季薄情睜大眼睛,她既覺驚訝,又忍不住欣喜。

她究竟是何如在最好的時候,空手套白狼將他套住的啊。

她盈盈一笑,“好,朕願與你一道重建家國,一統山河,共享盛世。”

季薄情朝他伸出手。

玉長生緩緩握住了她的手。

兩人如同盟誓一般雙手交握。

季薄情笑道:“長生,你要一直留在朕的身邊,提醒朕今日對你的承諾。”

玉長生:“陛下,這亦是貧道的承諾。”

季薄情笑容愈發盛了。

玉長生被稱作“義絕”的原因之一——因為但凡是他定下的承諾,就絕對會做到。

他之一諾,讓天下豪傑趨之若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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