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卿煙見到歐陽繡的時候，歐陽繡正站在窗口。

她已經老了不少，年邁的她頭上已經有了滿滿的白發，顧卿煙站在門口，心底滿是百感交集。

良久，她方才張了張嘴開口：“媽。”

她的聲音不大，然而歐陽繡卻立刻回了頭，看向顧卿煙的眼神滿是欣喜：“你來了。”

這樣的眼神讓顧卿煙心底更難受了，輕嘆了口氣點點頭：“來了。”

她將東西放下，又問道：“媽今天想去哪兒嗎？”

歐陽繡已經在這間房子裏面待了很久很久了，仔細算下來，差不多也有一年多了。

顧卿煙的肚子已經微微隆起，能多少看到顯懷的樣子，可是歐陽繡的目光只是在上面停頓了一秒，很快怯懦地移開了：“那個……”

顧卿煙看她。

歐陽繡這才啞聲道：“媽媽知道你不喜歡你爸爸，啊，你不是，你不喜歡顧慶志，但是……你能讓我見見他嗎？”

她的聲音很嘶啞，低聲道：“我不出去也沒關系，以後永遠都不出去也沒關系，我就是想見見他，確認他還好，就足夠了。”

顧卿煙咽了口口水，看向白子城，白子城對年晴說了兩句話，這才坐了過來：“可以。”

“真的？”歐陽繡又驚又喜：“謝謝你們，謝謝你們，真的。我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但是真的太感謝了。”

顧卿煙心底有點不是滋味。

想到最開始，自己帶歐陽繡來其實是為了保護，可是到了後來，這種保護變了味，變成了現在這樣的狀態。

顧卿煙都不知道，這樣的保護，歐陽繡心底到底恨不恨自己。

但是顧卿煙看得出來，歐陽繡不喜歡白子城，一點都不喜歡。

她對白子城有種天然的抗拒，整個人都在微微瑟縮著。

顧慶志還沒過來，而風喻卻已經敲敲門進來了，他微微笑著，給歐陽繡遞過去一盆文竹：“阿姨好，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在家裏養著倒是挺適合。”

“謝謝，謝謝，風大夫有心了。”歐陽繡的眼圈微微紅了。

顧卿煙笑了笑，這才垂眸，從自己的包裏面翻出來一個小盒子：“媽，這是給您的生日禮物，祝您平安順遂。”

那是一個翡翠的鐲子，看起來十分精致。

歐陽繡怔住了，她小心翼翼地捧著那鐲子看了良久，這才低聲道：“這是……送給我的？”

“恩，送給您的，生日快樂。”顧卿煙微笑道。

“你這樣對我，這樣對我……”歐陽繡的臉色有滿滿的覆雜：“對不起卿煙，之前都是我們對不起你。”

“現在就別想那麽多了。”顧卿煙搖搖頭，淡淡笑了。

顧慶志進門的時候動作滿滿的都是怯懦，他小心翼翼的樣子映在顧卿煙眼裏，顧卿煙的眼神就更加凜冽了幾分。

顧慶志幹咳一聲：“那個，繡兒。”

歐陽繡猛地回頭，眼圈一下子紅的厲害：“慶志……”

顧慶志心底也有點難受，伸手示意歐陽繡站過去，歐陽繡連忙起身撲了過去。

顧卿煙看著他們的樣子，只好看向白子城：“子城，他們應該也不會再做什麽了。”

“明天起安排他們兩個人住在這裏吧。”白子城淡淡道。

顧卿煙笑吟吟點頭：“你最好了。”

白子城有點無奈，伸手捏了捏顧卿煙的臉。

這一頓飯，每個人都很滿意。

尤其是歐陽繡，歐陽繡一直在對白子城和顧卿煙道謝，即使未來迎接他們的，很可能是長達數年的軟禁，但是和分居相比，這已經很不錯了。

風喻又給歐陽繡做了一次簡單的心理偵測，得出的結論是現在歐陽繡的情緒已經穩定許多。

顧卿煙這才放下心來。

回去的路上，顧卿煙執意要去江邊走走，白子城沒辦法，只好答應下來。

夜晚的A城，江邊滿滿的都是溫暖的黃色燈光，讓人心生安寧。

顧卿煙伸手過去，白子城就將顧卿煙的手牢牢握在手心，微微笑道：“喜歡這裏？”

“喜歡。”顧卿煙點頭：“我覺得這裏看起來特別讓人 安心。”

“你之前去的城市，也有這樣的一條江。”白子城有點吃味。

顧卿煙笑了，想起自己很久以前的不告而別，忽然就覺得恍如隔世，她輕輕捏了捏白子城的手，這才認真道：“已經過去很久了。”

“恩，很久了，以後也不會再有了。”白子城認真道。

顧卿煙點頭：“當然。”

那些苦難的日子終究會過去，顧卿煙知道，而且銘記於心。

“你的肚子還好吧？”白子城將外套脫了下來，給顧卿煙披在肩上，這才問道：“冷不冷？”

“你冷不冷？”顧卿煙好笑地反問：“你把衣服都給我了，就剩下這個襯衫？”

“羊毛的，不冷。”白子城笑笑。

顧卿煙伸手將人攬住，這才認真道：“我溫暖你吧？”

白子城悶笑出聲：“好啊，都靠你了。”

一路上都是安靜和靜謐，夜晚的江邊人並不少，有不少小情侶手拉手走在路上，每一對都有每一對的恩愛。

顧卿煙眨眨眼，這才淺笑道：“其實之前我一直覺得，顧慶志不喜歡歐陽繡。”

白子城看她。

顧卿煙就說了下去：“因為那時候顧慶志很喜歡打歐陽繡，我覺得喜歡的話，不會是這樣的，後來我才明白，其實從一開始去幹涉也許就是我的錯了，這種事都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白子城笑了：“卿煙。”

“恩？”

“這件事是違法的。”白子城認真道：“顧慶志那樣，是違法的，你去幹涉是出於正義，沒有任何錯。錯的是他們，這是一種畸形的愛情，或者都不算是愛情，只是歐陽繡對顧慶志的一種依賴心。”

顧卿煙又眨了眨眼：“是嗎？”

“你覺得呢？”白子城笑了，將顧卿煙拉進懷裏，慢慢地往回走——

“卿煙，愛情不是那樣的。”

“那愛情是什麽樣子的？”顧卿煙看他，笑容很甜很甜。

“我們這樣的。”白子城冷靜道。

顧卿煙樂不可支：“炫耀！”

“恩，習慣了。”白子城也跟著笑了。

話音未落，顧卿煙就看到了前面的人，她微微蹙眉：“子城，那個人……”

“你沒看錯，就是原汀蘭，應該是在等我們。”白子城微微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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