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九章他們才是我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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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白子城終於開口。
白景之的手猛地縮了回來，像是被嚇到了似的。
白子城蹙眉看他：“好久不見。”
他們是如此地客氣而疏冷，一點都不像是父子兩個。
白念顧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麽，下意識伸手拉住了顧卿煙的手。
顧卿煙將白念顧拉過來，白念顧便安安靜靜地待在顧卿煙身邊。
“這是你們的孩子……這麽大了。”白景之終於開口了，嗓音有點沙啞，顯然是很久不曾開過口了。
白子城一笑：“是啊。”
“子城，你還是沒有原諒我。”白景之低聲道。
白子城蹙眉：“你需要我的原諒嗎？”
“你認為我不需要嗎？”白景之的神色滿是悲哀。
白子城輕笑了一聲：“我以為，曾經做出過這種事情的人，就不會再抱有期待了。”
“那時候的事情，是我對不起你。”白景之低聲道。
顧卿煙忍不住看過去，她有點不忍心站在這裏了。
白景之就像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在乞求著白子城的原諒。
可是為什麽要原諒呢？
曾經在白景之強大到可以控制一切的時候，也是他毫不猶豫地將痛苦加諸於白子城的身上啊。
似乎是察覺到了顧卿煙的心思，白子城忽然一伸手，將顧卿煙拉住了：“你不用走。”
“子城，這是我們的家事。”
“卿煙是我的家人，念顧更是，你想讓誰離開？”白子城冷冷問。
白景之不說話了。
他整個人看起來蒼老又疲憊，良久，他方才訕訕道：“你來，應該不是為了和我敘舊的，你說吧，什麽事？”
“你記得蕭家麽？”白子城緊緊盯著白景之的臉。
白景之的表情有那麽一瞬的困頓和疑惑：“蕭家？”
“蕭家。”
“我不記得。”白景之搖搖頭。
“那你知道蕭墨霖，或者老蕭這個名字嗎？”白子城又問。
這一次，白景之的臉色微微一變：“老蕭這個名字我聽過，他怎麽了？”
“他是什麽人？”白子城沒有解釋，只是徑自問了下去。
“他曾經是白家的競爭對手，後來忽然銷聲匿跡了，我曾經試圖找過他，但是他不見了，什麽都沒留下，而且他的老宅也被一把火燒幹凈了，當時我們還說，他很奇怪，因為那時候只要他再堅持一點，就可以超過白家的地位……”白景之看了白子城一眼，忽然意識到問題的所在：“他現在成為了你的威脅，是嗎？”
“不是他，你說的人是老蕭，可是按照年齡來看，這個蕭墨霖很可能是他的兒子。”
“你帶了照片嗎？”白景之忽然問。
他看起來很緊張，顧卿煙在旁靜靜地看著。
白子城淡淡頷首：“你等一下。”
白景之點點頭，神色肅然。
他一轉頭，就看到無憂無慮的白念顧，正在打量著他。
白景之知道，現在的自己有多麽狼狽，常年穿著一身純白的衣服，沒什麽表情，不擅長聊天，不擅長討小孩子歡心。
更加沒辦法像是電視劇裏面的爺爺一樣，一伸手就可以摸出來一把糖果遞過去，讓小家夥和自己親近一點。
自己什麽都沒有。
狼狽，落魄。
白景之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道：“念顧，是吧？”
白念顧這才看過來，認真點點頭：“恩，是的！”
“名字真好聽，”白景之輕聲道，伸手想要碰一下白念顧的臉：“真可愛……”
他喃喃地說著，事實上根本沒認為自己能碰到。
白念顧會躲開的。
他知道。
自己現在看起來蒼老而衰敗，像是垂死掙紮的野獸，這樣的自己，小孩子都是會害怕的。
然而白念顧沒有躲開，他只是保持著剛剛的動作，認真地看向白景之：“爺爺，你和我長得很像……”
白景之怔住了，徹徹底底。
白念顧卻眉眼彎彎地笑了起來：“爸爸說過，他小時候和我一模一樣。”
白景之的眼底滿是懷念和悵惘：“是啊，小時候你爸爸和你一樣可愛。”
只有到了這種時候，他才會發現，其實人老了，真的很容易開始懷念過去。
過去的一切都顯得那麽美好，被籠上了金色的光環。
白景之輕嘆了口氣：“要是能回去就好了。”
“爺爺後悔了嗎？”白念顧忽然問。
白景之一怔，嘆氣：“這是誰教給你的？”
小小的孩子，怎麽會說這種話？
白念顧卻是笑吟吟搖了搖頭：“沒有人教我，電視上面大家後悔了，都是爺爺這樣的表情。”
“你知道我是誰嗎？”白景之忽然問。
白念顧認真點頭：“是爺爺。”
“不是外面那些爺爺，我……是你爸爸的爸爸。”白景之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很想較真。
這話對於一個小孩子而言實在是太拗口了，白念顧歪著頭想了半天，認真地點頭：“恩，爺爺！”
白景之不知道，這個孩子的心底究竟能夠記住幾分。
他還小，很小很小。
這樣小的白念顧，還沒有長大，也許自己就先變成了一抔黃土吧？
白景之忽然覺得有點難受，他嘆了口氣，看向那邊的顧卿煙和白子城。
他們看起來那麽般配，相得益彰。
曾經的自己……和白夫人也是如此。
只是那些都過去了，全都過去了。
沈默良久，白景之這才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白念顧嫩嫩的小手，低聲道：“爺爺做了錯事，所以你爸爸不喜歡爺爺了。”
“做了錯事就要改啊，媽媽說的。”白念顧認真道。
白景之嘆了口氣，輕輕搖了搖頭。
是啊，孩子的世界多麽簡單，做錯了事情就能改。
可是自己呢？
自己已經過了大半輩子，一大半都是錯的，還怎麽改？
不過是覆水難收罷了。
良久，白子城方才走了回來，將手中的打印文件一張張在白景之面前攤開鋪平，看向白景之的眼睛：“有印象嗎？”
“這就是老蕭啊……不可能，這不可能，都這麽久了，他怎麽還能這麽年紀輕輕？”白景之的聲音微微發顫，整個人難以自已地顫抖起來。
“你確定，這就是老蕭？”白子城蹙眉。
“是的，就是他，一點都沒有，連臉上的斑都一模一樣，怎麽可能錯？！”白景之的臉上滿是刻骨的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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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景之的手猛地縮了回來，像是被嚇到了似的。
白子城蹙眉看他：“好久不見。”
他們是如此地客氣而疏冷，一點都不像是父子兩個。
白念顧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麽，下意識伸手拉住了顧卿煙的手。
顧卿煙將白念顧拉過來，白念顧便安安靜靜地待在顧卿煙身邊。
“這是你們的孩子……這麽大了。”白景之終於開口了，嗓音有點沙啞，顯然是很久不曾開過口了。
白子城一笑：“是啊。”
“子城，你還是沒有原諒我。”白景之低聲道。
白子城蹙眉：“你需要我的原諒嗎？”
“你認為我不需要嗎？”白景之的神色滿是悲哀。
白子城輕笑了一聲：“我以為，曾經做出過這種事情的人，就不會再抱有期待了。”
“那時候的事情，是我對不起你。”白景之低聲道。
顧卿煙忍不住看過去，她有點不忍心站在這裏了。
白景之就像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在乞求著白子城的原諒。
可是為什麽要原諒呢？
曾經在白景之強大到可以控制一切的時候，也是他毫不猶豫地將痛苦加諸於白子城的身上啊。
似乎是察覺到了顧卿煙的心思，白子城忽然一伸手，將顧卿煙拉住了：“你不用走。”
“子城，這是我們的家事。”
“卿煙是我的家人，念顧更是，你想讓誰離開？”白子城冷冷問。
白景之不說話了。
他整個人看起來蒼老又疲憊，良久，他方才訕訕道：“你來，應該不是為了和我敘舊的，你說吧，什麽事？”
“你記得蕭家麽？”白子城緊緊盯著白景之的臉。
白景之的表情有那麽一瞬的困頓和疑惑：“蕭家？”
“蕭家。”
“我不記得。”白景之搖搖頭。
“那你知道蕭墨霖，或者老蕭這個名字嗎？”白子城又問。
這一次，白景之的臉色微微一變：“老蕭這個名字我聽過，他怎麽了？”
“他是什麽人？”白子城沒有解釋，只是徑自問了下去。
“他曾經是白家的競爭對手，後來忽然銷聲匿跡了，我曾經試圖找過他，但是他不見了，什麽都沒留下，而且他的老宅也被一把火燒幹凈了，當時我們還說，他很奇怪，因為那時候只要他再堅持一點，就可以超過白家的地位……”白景之看了白子城一眼，忽然意識到問題的所在：“他現在成為了你的威脅，是嗎？”
“不是他，你說的人是老蕭，可是按照年齡來看，這個蕭墨霖很可能是他的兒子。”
“你帶了照片嗎？”白景之忽然問。
他看起來很緊張，顧卿煙在旁靜靜地看著。
白子城淡淡頷首：“你等一下。”
白景之點點頭，神色肅然。
他一轉頭，就看到無憂無慮的白念顧，正在打量著他。
白景之知道，現在的自己有多麽狼狽，常年穿著一身純白的衣服，沒什麽表情，不擅長聊天，不擅長討小孩子歡心。
更加沒辦法像是電視劇裏面的爺爺一樣，一伸手就可以摸出來一把糖果遞過去，讓小家夥和自己親近一點。
自己什麽都沒有。
狼狽，落魄。
白景之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道：“念顧，是吧？”
白念顧這才看過來，認真點點頭：“恩，是的！”
“名字真好聽，”白景之輕聲道，伸手想要碰一下白念顧的臉：“真可愛……”
他喃喃地說著，事實上根本沒認為自己能碰到。
白念顧會躲開的。
他知道。
自己現在看起來蒼老而衰敗，像是垂死掙紮的野獸，這樣的自己，小孩子都是會害怕的。
然而白念顧沒有躲開，他只是保持著剛剛的動作，認真地看向白景之：“爺爺，你和我長得很像……”
白景之怔住了，徹徹底底。
白念顧卻眉眼彎彎地笑了起來：“爸爸說過，他小時候和我一模一樣。”
白景之的眼底滿是懷念和悵惘：“是啊，小時候你爸爸和你一樣可愛。”
只有到了這種時候，他才會發現，其實人老了，真的很容易開始懷念過去。
過去的一切都顯得那麽美好，被籠上了金色的光環。
白景之輕嘆了口氣：“要是能回去就好了。”
“爺爺後悔了嗎？”白念顧忽然問。
白景之一怔，嘆氣：“這是誰教給你的？”
小小的孩子，怎麽會說這種話？
白念顧卻是笑吟吟搖了搖頭：“沒有人教我，電視上面大家後悔了，都是爺爺這樣的表情。”
“你知道我是誰嗎？”白景之忽然問。
白念顧認真點頭：“是爺爺。”
“不是外面那些爺爺，我……是你爸爸的爸爸。”白景之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很想較真。
這話對於一個小孩子而言實在是太拗口了，白念顧歪著頭想了半天，認真地點頭：“恩，爺爺！”
白景之不知道，這個孩子的心底究竟能夠記住幾分。
他還小，很小很小。
這樣小的白念顧，還沒有長大，也許自己就先變成了一抔黃土吧？
白景之忽然覺得有點難受，他嘆了口氣，看向那邊的顧卿煙和白子城。
他們看起來那麽般配，相得益彰。
曾經的自己……和白夫人也是如此。
只是那些都過去了，全都過去了。
沈默良久，白景之這才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白念顧嫩嫩的小手，低聲道：“爺爺做了錯事，所以你爸爸不喜歡爺爺了。”
“做了錯事就要改啊，媽媽說的。”白念顧認真道。
白景之嘆了口氣，輕輕搖了搖頭。
是啊，孩子的世界多麽簡單，做錯了事情就能改。
可是自己呢？
自己已經過了大半輩子，一大半都是錯的，還怎麽改？
不過是覆水難收罷了。
良久，白子城方才走了回來，將手中的打印文件一張張在白景之面前攤開鋪平，看向白景之的眼睛：“有印象嗎？”
“這就是老蕭啊……不可能，這不可能，都這麽久了，他怎麽還能這麽年紀輕輕？”白景之的聲音微微發顫，整個人難以自已地顫抖起來。
“你確定，這就是老蕭？”白子城蹙眉。
“是的，就是他，一點都沒有，連臉上的斑都一模一樣，怎麽可能錯？！”白景之的臉上滿是刻骨的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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