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城回來的時候，顧卿煙正在臥室裏面坐著。

她的面前擺著一份早餐，可是顧卿煙卻一點都不想動筷。

看到白子城回來，顧卿煙手中的東西頓時掉了下去，顧卿煙嘀咕一聲，低頭將東西撿了，然後小心翼翼地擡起頭，看向白子城，嘴唇動了動輕聲道：“你回來了啊。”

“恩，回來拿點東西。”白子城沈默了片刻，方才道。

顧卿煙又一次恢覆了那種手足無措的樣子，小心翼翼地看了白子城一會兒，這才讓開了位置：“我沒有動任何東西。”

她像是刻意在解釋什麽似的，白子城心底難受的要命，搖搖頭輕嘆了口氣：“沒事，你吃東西吧。”

顧卿煙還是小心地追隨著白子城，她的目光那麽謹慎，像是擔心白子城下一秒就要發火似的。

猶豫了一下，白子城沒有直接出去，而是坐了下來：”我們聊聊。“

“恩，我也覺得。”顧卿煙應下。

白子城示意顧卿煙坐下：“你當時離開，就是因為知道了這些，是吧？”

“是的，”顧卿煙輕輕揉了揉手指，白子城的目光跟過去，發現這幾天不見，顧卿煙手上的戒指都松了幾分，真的是瘦的厲害了，顧卿煙卻已經繼續說了下去：“我想自己理清一下情緒，再來和你說。”

白子城看了顧卿煙一眼，輕嘆了口氣：“你本來沒打算告訴我的，如果不是因為我來了的話。”

顧卿煙嚇了一跳，連忙道：“不，沒有，如果你沒來的話，我也會考慮怎麽告訴你真相的，我沒有打算隱瞞的。”

白子城搖搖頭，沒說什麽。

顧卿煙的臉色就更加郁結了起來，她知道白子城不相信她，可是那又有什麽辦法呢？

“我知道你現在沒辦法去考慮這些，但是……”顧卿煙吸了口氣，這才道：“我是真的打算告訴你的，只是還沒有想清楚到底什麽時候才是對你傷害最小的時候。”

白子城笑出聲：“傷害最小。”

他像是聽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話了一樣，唇角滿是鄙夷的笑意。

顧卿煙僵住了，啞聲道：“對不起。”

“不需要，你還沒有徹底記起來當年的原因，對吧？”白子城問。

顧卿煙有點猶豫：“我可以說麽？”

“不然呢？”

“我只是遵從了組織的命令，但是……你遇到我的那個時候，我其實是想要回來送那份文件的，”顧卿煙低聲道：“我從來都沒有打算真的背叛你，即使是當年的那個我。”

白子城笑了笑，唇角古怪地彎起：“沒有想要害我，你是為了送文件，所以才回來的。”

顧卿煙緊張地看他：“真的，我當時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不是嗎？那個時候我就是想要將文件送回來，而不是將文件徹底帶走。”

白子城搖搖頭：“最後文件呢？還有你為什麽消失了？”

“可能是席言將我帶走了，也將文件帶給了組織。”

“結果是一樣的，”白子城淡淡道：“也就沒有什麽區別了。”

這樣啊……

顧卿煙垂下頭，不敢說一個字。

白子城說的是對的，自己當時怎麽想的，其實一點都不重要。

因為那些結果是真的，白子城的母親因為自己而死，因為那份文件的洩露而死，這些都是真的。

白家因為這些一蹶不振，這也是真的。

所有的一切，前因後果，在這一刻精準地對應起來。

顧卿煙吸了口氣，輕聲道：“那個，我可以理解你的想法，我也明白你一定要覆仇……但是，只要不牽涉到念顧就好了，念顧還是無辜的，不是嗎？”

白子城沒說話，他看了顧卿煙一眼，像是在確認什麽似的。

顧卿煙苦笑：“念顧這幾天沒見到你，其實也嚇壞了，小孩子的記憶力很好的。”

“你的流產，是故意的麽？”白子城忽然問。

顧卿煙一怔：“什麽？”

“你的流產，”白子城的語氣滿是嘲意：“我擋住了你以後，你是想起了這些，所以刻意策劃了流產嗎？”

話音未落，顧卿煙難以置信地看他：“你在說什麽啊……”

“我以為你是不想要在和我有任何瓜葛，所以趁機流產，這樣之後就不用有什麽後顧之憂了。”白子城淡淡道。

顧卿煙咬牙：“你認為我是這樣的人，”她的語聲在微微發顫：“在你眼中，我就是這樣的人，我就這麽想要逃離你……”

“不是麽？”白子城含笑問：“我以為你來到M國，如果我不追出來，你下一步就要逃走。”

所有的一切，坍塌了。

徹徹底底在眼前坍塌了。

顧卿煙的手在微微發顫，她的眼睫毛上掛滿淚水，顧卿煙就那麽定定地看著白子城。

只有這一刻，她方才悲哀地想起來，其實無論是曾經的自己，還是現在的這個顧卿煙，一直以來最愛的人就是白子城了。

所有的謊言之外，所有的謊言之上，唯一一個的真實，只有白子城了。

可是對於白子城而言，自己算是什麽呢？

什麽都不是吧。

或者……是最慘烈的教訓吧。

如果沒有自己，對於白子城而言，是不是一切都會變得完美而順利？

而不會像是現在這樣。

顧卿煙吸了口氣，感覺自己的嗓音幹啞地要命：“我沒有這樣做，雖然我知道，現在這樣說，你應該也不會相信了，但是白子城，我沒有這樣做，作為一個母親，我不會這樣做，更何況我還……”

顧卿煙猛地擡起頭，鼓起勇氣想要去看白子城的眼睛。

可是四目相對的一刻，顧卿煙所有的語言一下子丟掉了。

沒有了。

該說什麽？一下子全部忘記了。

因為白子城的眼睛，讓顧卿煙仿佛一下子墮入了冰窟，一切的一切全都停住了。

顧卿煙呆呆地看向白子城宛如毫無感情的眼神，低聲道：“對不起，我……”

我還喜歡你。

還很喜歡你很喜歡你。

不想和你分開，即使我們過去的路上滿是謊言和欺騙，可是未來，我還想用我的餘生和你一起走下去。

沈默良久，顧卿煙怔怔地落下淚來。

然而白子城的臉上卻沒有絲毫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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