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顧卿煙這邊缺少關鍵證據，而很明顯，這些證據必然是要經過一定時間的搜集才能夠繼續開庭，所以法官不情不願地宣布了一周後繼續審理。

一周的時間，顧卿煙多多少少松了口氣。

然而很顯然，一周的時間對方會做什麽，自己同樣並不知情。

這個案子雖然自己是作為一個逃離的借口才接下來的，然而顧卿煙並不希望它成為自己職業生涯中的一個汙點。

更何況，看到對方起訴要求賠償的數額，顧卿煙都覺得咂舌。

出門的時候，蕭墨霖對顧卿煙微微笑了：“顧律師，我們聊聊？”

“蕭先生，恕我直言我們是原被告的關系，這種時候公然聊天，似乎不太好，畢竟我也是被告的代理律師。”顧卿煙含笑道。

她雖然笑著，眼底卻沒有半點笑意。

看出顧卿煙的心思，蕭墨霖忍不住嘆了口氣：“顧律師好大的火氣，明明我們之前在談起這件事的時候，顧律師也沒有想過和我多談不是嗎？”

因為那時候自己心情煩躁的很，更何況……那時候自己好像還以為這個人是在擔心自己的利益。

“作為原告方，這樣的手段未免齷齪了一些。”顧卿煙冷冷道。

蕭墨霖笑出聲：“齷齪？我做什麽了嗎？”

他追上來幾步，沒有理會後面原汀蘭焦灼的呼聲：“怎麽說呢，其實我個人還是很傾向於和你一個戰線的，如果顧小姐願意給予我相應的誠意，那麽我們過去的那些事情其實也可以一筆勾銷。”

過去的事情？

他說的是自己合同上坑他的那件麽？

顧卿煙有點想笑：“那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虧蕭少還能記得。”

“當然，我可能要記住一輩子呢。”蕭墨霖冷靜道。

……一輩子。

顧卿煙現在和白子城都不敢說一輩子，更何況是和蕭墨霖。

不過說來也是，人們的愛情很難持續那麽久，反而是恨比較容易。

刻骨銘心的恨，比刻骨銘心的愛情來得容易得多。

顧卿煙看了蕭墨霖一眼，不冷不熱的，她忽然停步，看向蕭墨霖微微一笑：“蕭少，我有個問題要問問你。”

“你說。”蕭墨霖有點歡喜，顧卿煙從不和他說一句重要的話，到現在至少還算是有點進步。

顧卿煙問：“你在白氏做過商業間諜嗎？”

蕭墨霖怔住：“怎麽可能？”

“那麽換句話說，”顧卿煙的笑意看起來有點莫名：“你知道什麽是商業間諜嗎？”

蕭墨霖的眼神一下子深邃起來，他看著顧卿煙，像是找到了什麽有趣的玩物一樣：“白少夫人這個問題別有深意啊，難不成是在暗示著什麽？”

“暗示？”顧卿煙垂眸：“沒有，如果蕭先生有什麽想說的，再來找我不遲。”

“至少留下來一個地址。”

“如果蕭先生來找我是為了談這件事，我以為一個地址對蕭少而言不算什麽難事。”顧卿煙平靜地說完，年晴的車剛好開過來，看到蕭墨霖似乎是微微一怔，倒也沒人下來打招呼。

年晴下車，恭謹地給顧卿煙開了車門，顧卿煙便坐了進去，和蕭墨霖揮手作別。

“少夫人。”年晴說道：“您別太在意，白少會很快將資料發給您的。”

“你知道結果了？”顧卿煙有點詫異。

這樣的案子本來就是因為要保護雙方的商業秘密所以機密審理，這麽快結果是從哪裏傳出去的？

“雖然我的確知道得比較早有點特殊渠道，但是……”年晴猶豫了一下方才道：“現在怕是不僅M國境內，連華夏國都知道了也說不定。”

顧卿煙怔住。

這樣的一個案子，一個發生在M國的知識產權糾紛案，沒有什麽爆點，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到底是因為什麽這麽火熱的？

顧卿煙的疑惑神情落在年晴眼底，年晴也有點無奈：“是蕭少傳出去的，大概是因為和白氏有關，所以人們現在很關註。”

顧卿煙沒做聲，只是打開了媒體看了一眼，她明白了，為什麽人們這麽愛看這次的事情……

原汀蘭，蕭墨霖，自己，還有白子城，活脫脫一出豪門大戲。

這樣的四個人，同時進入了這一場名為知識產權角逐的大戰，聽起來就很刺激。

顧卿煙蹙眉，這個消息不可能是白氏這邊傳出去的，原汀蘭沒有這個腦子，那麽只有蕭墨霖。

可是蕭墨霖對於這次的案子如此勢在必得嗎？

顧卿煙有點疑惑。

很快，白子城打開了電話。

顧卿煙看了一眼時間，開口第一句就問道：“你們那邊現在幾點？”

“……淩晨四點。”白子城一怔，道。

顧卿煙似笑非笑地問道：“那你怎麽還沒睡覺？”

“哦，”白子城笑笑，道：“等你的結果，沒辦法睡。”

顧卿煙的心跟著柔軟下來。

白子城這話聲中似有似無的依賴感，讓顧卿煙感覺前所未有的滿足，卻也在心底深處有著沒來由的無端端的惶恐。

顧卿煙沈默片刻，輕聲道：“我輸了。”

“不就是要繼續提交材料麽？不算是輸了。”白子城的語氣很平和。

這樣平和的語氣，顧卿煙的心也跟著安定下來：“嗯，我知道，我只是覺得蕭墨霖的態度很奇怪，本來我沒有覺得怎樣，但是蕭墨霖的態度讓我感覺……他手中應該還有一張王牌。”

“我查到了一件事，應該算是我們的殺手鐧。”白子城忽然道。

顧卿煙來了興趣：“你說。”

“蕭墨霖曾經來白氏應征過，而且很可能成功了，當時他用了化名，作為白氏的外聘技術顧問。”白子城說著，將一份資料傳給了顧卿煙：“已經發到了你郵箱，你回去看下。”

“好。”顧卿煙點頭：“不過蕭墨霖這樣的棋局，也算是下了一陣子了，我有點意外，沒想到他是個如此有耐心的人。”

“有耐心的一般都是蟒蛇，不會善罷甘休的。”白子城冷哼一聲，忽然試探性地問道：“你看到原汀蘭了？”

顧卿煙聽著他的語氣，覺得有點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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