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你之前從來沒有告訴我？”顧卿煙啞聲問。

風喻看向顧卿煙，他知道，接受這個答案到底有多難。

更何況……這是白子城和顧卿煙之間的癥結。

也正是因此，他從未想過要將這一切說出來，他曾經想過要一直保守著這一切的。

可是現在，看到顧卿煙的神情，風喻又一次失控了。

“我之前想過一直保守這個秘密，但是現在我想，還是應該將真相告訴你，至少將我這邊知道的真相告訴你，以後你也可以自己做決定。如果你不希望將這件事告訴子城，我當然會尊重你的意思。”

風喻的語氣很凝重，顧卿煙聽在耳畔，卻只覺得一陣陣難受。

良久，她終於點點頭，鄭重其事道：“我明白了。”

“那麽……”

“至少現在，不要告訴子城，我要想想辦法。”顧卿煙低聲道。

曾經說過不再隱瞞的，可是這一刻，顧卿煙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麽辦。

風喻點點頭，神色凝重：“好。”

“謝謝你，風喻，”顧卿煙擡頭看著風喻，認真道：“雖然我也會糾結，雖然我也會不知所措，但是感謝你能夠將真實的一切告訴我。”

“別客氣。”風喻頓了頓，這才深深道：“你是我的朋友，子城也是，你們的事情，我一定會負責到底，這點你放心。”

顧卿煙眼底微潮，用力點了點頭。

風喻拍拍她的肩膀，道：“該回公司了吧？”

“嗯。”顧卿煙應下，擡手看了看時間，無奈道：“最近子城查我的崗查的也特別嚴。”

“畢竟是上下級關系。”風喻笑道。

顧卿煙無奈地攤開手：“早知道就不該去做他的下屬的。”

風喻也想笑出聲：“去吧，我送送你。”

“最近安生的很，我都快覺得組織不再存在了。”顧卿煙跟著風喻往前走，忽然目光就是一頓。

那個不遠處的人……不是顧慶志又是誰？

風喻的目光追隨著顧卿煙的看過去，忍不住微微一頓：“顧慶志？”

“嗯，”顧卿煙點點頭，蹙起眉頭：“不像是偶然。”

“不會是偶然的。”風喻的神色很嚴肅：“你要不要找子城？”

“不，我們先看看他要做什麽。”顧卿煙猶豫了一下，道。

她話音未落，就見幾個熟面孔倏然而至，將顧卿煙圈在了中間：“少夫人，我們受白少之命保護您。”

顧卿煙哭笑不得，總覺得自己這一刻就像是回到了古代的武俠片一樣。

風喻也有點無奈：“你們這是……白子城還真是大動幹戈，”看了看顧卿煙，風喻道：“不過也不算誇張，前段時間發生了那麽多事，這也不能說是白子城自作主張。”

顧卿煙忍不住看風喻一眼：“你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心理醫生也可以這樣搖擺不定嗎？”

“現在又不是工作期間。”風喻失笑。

顧卿煙看了一眼不遠處明顯有點焦躁的顧慶志，道：“我還是要和他聊聊。”

“你不等子城？”風喻了然。

顧卿煙猶豫了一下，點頭：“還是不等了吧，白子城他對顧慶志也好，對歐陽繡也罷，好像都有點敵意。”

風喻蹙蹙眉，這才點頭：“好。”

他稍微讓開了一點空間，顧卿煙就看向那些保鏢。

保鏢面面相覷，還是道：“少夫人，我們不得不匯報給白少。”

“當然，給我二十分鐘時間就可以了。”

“可是少夫人……”

“十分鐘。”顧清雅深谙談判的原理，如果一個人拒絕了你的第一個要求，那麽第二個要求往往會更容易被同意。

果然，那幾個保鏢面上顯出明顯的猶豫，最終還是點了頭。

顧卿煙笑笑，伸手招呼了顧慶志一下。

顧慶志連忙走了過來：“卿煙，我已經很多天沒見到你了。”

“嗯，”顧卿煙微微頷首：“我們上去坐坐。”

她的語氣如此稀松平常，就好像他們之間從未有過一個組織的關系，還是像從前一樣。

顧慶志臉色微微一變，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這是風喻的地方，顧卿煙本來想把顧慶志帶去咖啡廳，但是很明顯，風喻並不希望他們去一個沒辦法掌控的地點，於是一來二去的，還是回到了風喻的心理診療室。

“這是……你們這是要將我當成精神病看？”顧慶志臉色不愉。

“怎麽會，只是偶爾借用一下朋友的地方而已，剛好在附近。”顧卿煙平靜地笑道。

顧慶志臉色極為難看，盯著顧卿煙看了一會兒，似乎這才發現自己的養女已經不是之前的那樣了，現在的顧卿煙，明顯更加不好控制。

“我的確不懂什麽彎彎繞繞的，但是我知道，你這樣囚禁了你的養母就是不對！”顧慶志冷冷道，喝了一口水，又砰地砸在桌上：“你把你媽媽帶去哪裏了？”

顧卿煙微微一怔，笑容更加溫和了：“父親，您好像誤會了什麽，我什麽時候囚禁了我的養母？”

“那麽小繡呢？”顧慶志怒道。

他沒有想到，時至今日，顧卿煙竟然還能否認。

顧卿煙看了顧慶志一會兒，這才恍然：“哦，你是說我養母的事情，我的確是帶母親出去走了走，現在在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身為女兒，我只是稍盡孝心而已，避免母親受到不公正的家暴對待，這有什麽不對嗎？”

顧慶志臉色一下子變得極為陰沈：“你這是什麽意思？含沙射影我在家暴嗎？”

“我不是含沙射影，”顧卿煙面色一沈：“就是很直接地說，父親，你在家暴。”

顧慶志還沒說出話來，顧卿煙就甩了一疊照片出來：“這張，這張，還有這一張，都是醫院檢查的結果，軟組織挫傷，還有明顯的外傷。或許我的養母是一個很逆來順受的女人，但是很抱歉，她有一個女兒就是我。我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繼續發生下去。”

顧慶志的語聲都氣的發顫。

他知道顧卿煙說的沒錯，甚至她拿出來的證據，都讓人那麽無法反駁，可是——

“我辛辛苦苦送你去學法律，就是為了有一天讓你這樣拿來對付我，好啊，真是好啊！”

顧慶志氣的手都在發抖，顧卿煙的笑容卻是更加囂張了：“父親，這段話之前好像就說過一次了，更何況……父親似乎是組織的人，也不能算是送我去讀了法律，這也是組織安排的吧？另外，難道家暴母親的原因就是因為在組織的壓力太大了？”

顧慶志的動作一下子頓住：“你知道了什麽？”

這個人……實在是太好懂了。

顧卿煙心底有點好笑，靠近了一點輕聲道：“沒懂什麽啊，只是覺得挺意外的，畢竟父親也不像是一個很沖動的人，沒想到會做出這種事，看來我之前看到的那些家庭和睦都是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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