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時候顧卿煙也會想，如果自己在那個時候堅定地沒有離開白子城，會不會後面的事情也不一樣。

至少，白子城不會那麽堅決地將自己摒棄在一切之外。

但是，沒有如果。

這一切事已至此，顧卿煙只好走下去。

席言來白家的時候，在門口站了很久，還是年晴出去接的人。

顧卿煙坐在沙發上，看著席言一步步走進來，臉上的神色像是如釋重負，又像是早有預料。

顧卿煙笑笑，示意他在對面坐。

席言這才點點頭坐下，看了顧卿煙一眼，忍不住笑道：“我沒想過會來到這裏。”

“我也沒有想到有一天會在這裏見到你。”顧卿煙淡淡道。

席言這才失笑，伸手將面前的茶端起來，看了一眼顧卿煙的肚子：“是不是快到預產期了？”

“差不多了。”

這個對話太虛偽了，就像是兩個陌生人之間的寒暄一樣。

顧卿煙知道，他們不該是如此的，但是經歷了上次在S城的一次，現在的顧卿煙對席言實在是不敢據實相告。

“學妹，抱歉我還是這樣叫你，我不知道你這個時候找我來是什麽意思，但是我想……你應該是希望相信我的對吧？”席言沈聲問。

顧卿煙看了席言一會兒，這才笑著搖搖頭：“怎麽說呢，不得不說上次學長和我說的話讓我感觸很深，我沒有想到學長原來一直以來都在隱瞞。”

席言的臉色微微一變。

顧卿煙搖搖頭，淡淡道：“當然，我不是說我很介意的意思，我只是覺得……人果然是不能貌相的。”

席言愉快地笑了：“你這次懷孕，”他看了一眼旁邊虎視眈眈的年晴，蹙起眉頭：“我們一定要這樣說話嗎？”

“年小姐擔心我出意外，學長你也知道，你在白家不怎麽被信任。”顧卿煙淡淡笑道。

席言的臉色有點一言難盡，嘆了口氣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在打擊我。”

“我只是說出實情而已。”顧卿煙笑吟吟地說著。

席言嘆了口氣，沈默了好一會兒，方才開口：“白子城的事情，和我沒有關系。”

聽到這裏，顧卿煙的臉色微微一變。

她知道，席言其實也是在威脅自己，畢竟在組織裏面的事情，雖然自己是真的沒什麽印象了，但是一旦洩露出去，白家對自己的信任恐怕會再次跌入低谷。

但是……

顧卿煙無處可逃，只能定定地看向席言：“你知道子城發生了什麽？”

“我只知道白氏的事情，現在白少的行蹤我怎麽會知道，你說是吧？”席言對顧卿煙含笑說著。

顧卿煙一下子就明白了。

席言在隱瞞，因為自己和年晴很明顯地站在了一起，所以席言選擇了隱瞞。

沈默片刻，顧卿煙將手邊的茶碗推開一點：“如果學長知道的也不過是這些而已，那麽我想我們的對話也不必繼續下去了。”

“卿煙學妹，你已經不相信我了，還讓我怎麽和你說實情呢？”席言站起來，語氣意味深長。

顧卿煙微微一頓，什麽都沒說，只是苦笑一聲：“好吧，我明白了。”

很快，席言離開了白宅，出門前的那個目光很沈很沈。

年晴回到房內，看向默不作聲的顧卿煙，猶豫了一下方才問道：“少夫人，您沒有在計劃什麽，對吧？”

顧卿煙茫然地看她：“我在計劃什麽？”

盡管這麽說，但是顧卿煙自己都知道，自己的心跳有多快。

剛剛席言的一番話，她想到了很多事，而這些事，一定是只有自己和席言才懂得的。

他知道，所以願意將這個暗語留給自己。

年晴看了顧卿煙一會兒，這才松了口氣：“那就好，少夫人，您一定要平安地生下這個寶寶。”

顧卿煙笑笑，眼底有點疲倦：“我先去休息一下，懷孕了以後，果然很容易疲倦。”

年晴了然地離開，顧卿煙便一個人回到了臥室。

猶豫了一下，她登陸了許久不曾使用過的郵箱。

那是大學的時候註冊的，為的就是和席言聯絡，當時的自己還是個懵懂的女孩子，喜歡一些類似於暗號密碼之類的東西，也就是那時候，席言博得了自己的好感，因為席言很擅長這些，無論是摩斯電碼還是那些稀奇古怪的解密，席言都可以輕輕松松解決。

當時的他們就經常使用這個郵箱來互相推薦謎題，然而只有現在回想起來才明白，那時候的席言，會不會就是在暗中教導自己一些東西，一些只有在商業間諜組織才會明白的東西？

顧卿煙屏住呼吸，打開了最近的一封郵件。

發信人被匿名了，甚至文章也是用亂碼書寫的。

顧卿煙蹙起眉頭，細細地將文章一個字一個字地讀下來。

席言果然很謹慎，即使是這樣一個應該不會被白家監察到的郵件，他都用了暗語來書，生怕有人看到。

然而一字一句地讀完了，顧卿煙卻是陡然沈默。

直到躺在了床上，顧卿煙還是覺得這一切都像是一場夢一樣。

席言說，是時候將真相告訴自己了。

自己一直都是間諜組織的人，而這一次，也不過是為了執行任務才來到了白子城身邊，懷孕是個意外，可是這也可以讓顧卿煙更加自然地留下來，而現在自己要做的，就是不計一切代價地留在白家，日後自然有組織用到自己的時候。

很多前因後果都很含糊，可是卻讓顧卿煙覺得渾身發冷。

自己是誰？

那些消失的記憶究竟是怎麽回事，又或者說……

那個曾經的顧卿煙又是誰？

席言字字句句都沒有說，顧卿煙吸了口氣，幹脆敲暗語回覆了這封信——

“見信如唔，席言學長，我想要知道自己究竟從哪裏來，我的記憶是被偽造的嗎？另外，曾經的顧卿煙真的死了嗎？還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我需要知道白子城在哪裏，”頓了頓，顧卿煙補充道：“如果我沒辦法知道白子城的去向，或許改天，我便會收到離婚通知書。”

這封信寫的很簡單，可是顧卿煙知道，會有效的。

沈吟片刻，她按下了發送鍵。

然而讓顧卿煙失望的是，席言始終不曾回覆，那封信石沈大海，就像是從未被發送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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