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顧卿煙費力地張開嘴，她覺得自己真的好好笑啊。

明明知道這一切都是幻夢一樣，還是忍不住去相信，甚至忍不住想要對白子城說，找個好姑娘吧，然後忘記顧卿煙，也忘記自己。

可是真的是太自作多情了，因為在白子城心底，大概永遠都不會有自己的位置吧。

在白子城的眼底，自己永遠只是個騙子而已，僅此而已。

顧卿煙幹笑道：“我其實沒做什麽吧，為什麽你對我就永遠有那麽深的敵意呢？”

“因為你出現的時間太巧合了。”白子城道：“那天我會去那個法院，而你剛好從那裏出來。”

這還是顧卿煙第一次聽到這裏的前因後果，她微微一怔，看向白子城道：“我去那間法院，是臨時有事，本來我那天該去中院的。”

她解釋了一句其實就後悔了，因為她看到了白子城的眼神，滿滿的都是不信任。

顧卿煙就笑了，補充道：“可能我真的是冥冥之中知道你就是我的目標，所以才故意接近的你，抱歉，如果我傷到你了。”

“你不會傷到我，你高估你自己了。”白子城冷冷道。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心底都有點難受。

顧卿煙卻是沒什麽表情了，只是平靜而淡漠地笑了笑：“嗯，是我不自量力。”

白子城重重將勺子放下，沈默良久，他像是在平覆自己的心情一樣，這才道：“你一定要這樣和我說話嗎？”

顧卿煙搖搖頭，目光有點頹然：“我以為……我們只能如此了。”

只能這樣互相傷害，直到分開的一天。

“白子城，你放過我不好嗎？我們回到之前那樣子，分房住，相敬如賓，你需要我接受采訪的時候我也可以去接受采訪，如果你有一天決定終止這段關系，我也會繼續履行我的債務，我這幾個月也攢了錢，明天就給你，然後到了你厭惡這段關系的時候，我們就悄無聲息地離婚，我真的……”

“你想都別想。”白子城的臉色極為陰霾。

他死死盯著顧卿煙，目光就像是要殺了她似的。

顧卿煙沈默下來。

她知道，這樣的白子城是又一次失控了。

就像是很久以前的那陣子，那陣子的白子城經常陷入這樣的情境，可是現在他已經很久不曾如此了。

不知道為什麽，顧卿煙竟然覺得有點悲哀，她對白子城笑了笑，眼底已經沒有了任何情緒。

就像是將自己冰封起來一樣，顧卿煙安靜地點點頭：“也是，你不喜歡我，但是還是要控制我，沒關系，我明白了。”

她明白了什麽見鬼的東西？

白子城覺得自己一口氣都要喘不上起來了。

顧卿煙看起來是那樣地安靜而無辜，卻像是失了魂的娃娃似的。

這樣的顧卿煙，不是他想要的。

他發現自己大概是真的做錯了什麽，讓顧卿煙回不來了。

不僅僅是曾經的那個顧卿煙，連同後來那個都一起回不來了。

“吃東西吧。”白子城幹巴巴地說著。

顧卿煙食不知味地喝了幾口，忍住自己想要吐出來的想法，往後縮了縮：“我吃飽了。”

她的聲音細若游絲，讓白子城心底愈發煩躁：“你現在連我做的東西都不願意吃了？！”

這種質問的語氣，顧卿煙苦笑：“沒有的時，我只是有點撐，畢竟我晚上吃的也不少……”

顧卿煙話音未落，白子城就冷著臉將勺子往碗裏一丟，徑自上樓了。

顧卿煙心底有點難受，她靜靜地在餐廳坐了一會兒，然後將碗筷收了起來。

她輕輕攪拌了一下燕窩粥，發現白子城真的是下了心思的，這些燕窩也是之前弄好的，更遑論裏面明顯是自己口味的虱目魚。

這樣的東西……

如果是之前的自己，一定會很歡喜。

只是現在，是真的放下了，竟然也有點如釋重負的感覺。

顧卿煙無奈地笑了笑，將碗筷一點點擺起來。

明天，後天，自己就要離開了。

上樓的時候，顧卿煙最後看了一眼白子城的房門，房門緊緊關著，像是白子城這個人一樣，顧卿煙沒來由地想起白子城抿唇的樣子。

按照自己的想法和預期，明天白子城就不會回家了，那麽……

他們的告別，恐怕也就是這一夜了。

輕輕吸了口氣，顧卿煙推開了自己的房門。

下一秒，兩個房間之間的玻璃幕墻被白子城單方面打開了。

她怔了怔，下意識看過去。

白子城就坐在玻璃前，靜靜地看著這一邊。

顧卿煙的心底忽然有點難受。

她想問出口，想要問白子城你在看什麽？

明明我這邊沒打開，你看到的只是一扇玻璃而已，可是白子城還是安靜地坐在那裏，像是在等待著什麽似的。

顧卿煙咬住下唇，怔怔地看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發現自己流淚了。

心底有好多話想要問出口，卻是悶在心底一句話都問不出來。

想要問他，你不是不喜歡我嗎？

不喜歡我，又何必要這樣撩撥我，不喜歡我，又何必要讓我看到希望？

如果你真的不喜歡我……

何必要在這裏安靜地等待，讓我誤會那麽多？

明明知道，如果自己落下玻璃幕墻，也許就會有其他的可能。

但是顧卿煙還是安靜地坐在那裏，直到白子城轉過身去，直到那裏重新變回了一堵墻。

像是兩人之間的心墻一樣，安靜地佇立著。

這或許……就是他們的結局吧。

顧卿煙這樣想著，昏昏沈沈地躺在床上。

她不知道的是，隔壁卻不僅僅是白子城一個人。

不知道何時來到白子城屋裏的風喻靜靜坐在一旁，也陪著白子城安靜地等待著。

良久，白子城唇角溢出一絲嘲意：“不必等了，她不會開了。”

“她還是喜歡你的。”

“可是她現在放棄了。”白子城嗤笑道：“所謂喜歡也不過是如此而已。”

“你想要什麽？”風喻覺得一股火從心底湧出來，讓他不受控制地問道。

白子城怔了怔，看向風喻的眼神有點茫然。

風喻就道：“如果你想要她陪你一起，你可以告訴她，甚至她失去的記憶，你可以幫她找回來，即使她和曾經的顧卿煙真的一樣，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她或許是真心愛你的，會願意為了你不顧及商業間諜的身份，更何況……你證實了嗎？你確定她是商業間諜了嗎？”

“一定要等到全盤皆輸的時候，才會承認她的身份嗎？”白子城看向風喻，冷笑道。

風喻沈默片刻，蹙眉：“但是你不能這樣對待一個人，在你沒有任何證據的時候，她只是一個單方面被你傷害了，還喜歡著你的女孩子。”

“是啊，真是單純又無辜。”白子城嘲道。

風喻吸了口氣：“你這樣下去，總是會後悔的。”

白子城把玩著手中的藥瓶：“說起來，你為什麽忽然給我配藥了？我記得你說過我不需要了。”

風喻蹙起眉頭，他知道白子城這個人有多麽多疑，所以他說出了早就準備好的話——

“你不怕有一天失控，傷到了顧卿煙嗎？”

果然，白子城的動作微微一頓，將藥瓶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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