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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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路澤川走後,歐澈就連忙不怕死地屁顛屁顛坐到傅之風身邊,眨巴著狗眼問八卦。

“你就這麽真把電話號碼和Q號給他啦?”

傅之風嗓音特冷淡:“廢話。”

“這麽坦率熱情?……好吧這麽坦率直接?”

被提問的人特平淡地扯了下嘴角,修長白皙的手指嗒嗒敲了下跟前的玻璃桌面,然後移回視線,這才大爺似地回答道:“又不是什麽秘密檔案,藏著捂著那不成傻逼了?”

藏著捂著這家KTV的歐澈覺得自己膝蓋中了一箭:“……”

大爺你真犀利!

“何況,”大爺繼續溫文爾雅地微笑著補充道,“你剛才不也送上號碼了?”

咻的一聲,歐澈的膝蓋又中了一箭:“……”

他決定努力一把伸出那雙沾滿血液的手爬出城墻,爬出這個牢籠,於是他說道:“傅之風。”

大爺傅之風懶洋洋地“嗯”了一聲。

歐澈木然:“你真的是個人渣。”

“哧!”少年偏過腦袋,輕輕嗤笑一聲,藍色的雙眼透過黑發之間的縫隙瞥向一邊的滿臉木然的歐澈,然後歐澈的傻逼臉無比清晰地映在他眼中。

他忽的想起了路澤川說的話——那麽我可以肯定你是個人渣了——瞇了瞇眼,他翹起唇角露出一個溫和的笑,說出的話卻帶著一股嘲諷智商的意味,“你才發現?”

將要爬出城墻的那雙手一個沒抓穩,手的主人跌入萬丈懸崖,張開嘴滿臉驚恐地望著上方,發出一聲無聲的慘叫。

歐澈陷入沈默。

不老子特麽早就發現了你這個精神病!

這種事情還用發現麽!

他在心底狠狠地吸了一下鼻涕,面上卻還是木然的表情——盡管不論是心底的表情還是面上的表情,這兩種表情其實都挺傻逼的。

他現在覺得頭頂的燈光都是上帝派下來嘲諷他的天屎——那個色兒他媽不能再像熱翔的色兒了!

歐澈在心底對著吊燈豎了個中指,接著憤憤地轉過身去。

傅之風瞥了他一眼,嗤笑一聲,把玩起了被擦拭得幹幹凈凈幾乎發著光的銀色勺子。

不得不說,那雙修長而且白皙的手把玩著勺子的模樣還是挺好看的。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身旁的傅之風“哦”了一聲,惹得歐澈立馬回頭看他。

“……”傅之風淡定地無視了自己友人的傻逼樣,視線掃過了自家神神叨叨頂著一頭亂蓬蓬黑發縮在沙發上碎碎念的妹妹後,他略微揚了下眉,扯了扯唇角,接著對著沈默中的歐澈道:“歐澈,我記得你說過路澤川的長相聽合你胃口。”

這事兒?

歐撤默默在心中呼出一口氣,然後仔細在腦海中回憶這件事。

“……哦對。”歐澈想了想點了點頭,“問著幹嗎?”他問了一句,然後在下一秒就讀懂了傅之風的意思,他木著張臉繼續說道,“路澤川這人長相是和我胃口,不過性格還是當哥們兒合適——我還是比較喜歡可愛的、會撒嬌的,那種野貓型的偶爾拿來當情趣還可以。”

傅紫嫣幽幽擡頭看他,然後在歐澈發現之前迅速收回視線。

傅之風倒是發現了她的動作,不過沒有拆穿,只是收回視線道了句哦那你也算是個人渣了。

呵呵比起你可差遠了。

歐澈還沒來得及吐槽就被傅紫嫣的一句話打斷了——

“我說,你們覺得川哥是GAY還是異性戀的?”

歐澈轉過頭看她:“川哥?”

傅紫嫣用幽鬼視線盯回去:“那不是重點!”

“哈哈哈哈我當然知道那不是重點,重點是路澤川的性向我知道。嗯,路澤川啊……”歐澈伸出手,摩擦摩擦下巴,“……他肯定是GAY吧。”

“……哈…果然麽……”傅紫嫣小聲地念叨了句,隨即幽幽地繼續將身體縮成球。

包間一時間忽然就莫名其妙地安靜下來。歌曲的伴奏還在繼續,但是三個人當中居然沒有一個人再說話,用各種姿勢沈默著思考著。

頭頂上方的吊燈柔和地撒著昏暗的黃色光芒,傅之風能聽到它晃動時發出的聲音,嘎吱的聲響在這個包間顯得有些微不足道,但是不妨礙它是否能清晰地傳入包間人的耳朵裏。

傅之風忽的發出一聲帶著鼻音的哼笑。

包間裏的其他兩個人立刻回頭看他。

“雙。”他說。

兩個人都沒反應過來:“哈?”

無視兩人投到他身上的熱烈視線,傅之風看著面前泛著淺黃色的玻璃桌,半垂著眼,卷翹的睫毛遮住他的眸子,緩緩地斂起眼底的神色,他拿起面前的酒杯,“他是個雙性戀。”

路澤川買了個手機後,沒多停留就回到了公寓。

畢竟下著雨沒什麽可以用來取樂的,而且賞雨這種事,路澤川沒那種閑情逸致去做——偶爾他吃飽了撐的時候會,嗯。

利索地將卡裝到手機裏,再將手機開機,輸入一個號碼,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的鍵盤上快速地打出幾個字,點擊發送、發送、發送成功——OK,一切完畢。

將手機隨意地丟到一邊,路澤川身體往後猛地一倒,隨即整個人“嘭”的一聲倒在床上,肉眼看不見細小的粉塵被濺起。

“唔——”他像某種動物似的,愜意地閉上眼用臉蹭了蹭柔軟的床鋪,然後緩緩蜷縮起身體,將白色的被子覆到身上,連帶著腦袋也縮入被子裏,直到他整個都變成了球,才停止了動作。

“暖多了,哈。”

然後他打了個哈欠:“……嗯,以後再也不在雨天穿短袖了。”

冰冷的雨水氣息還殘留在身上,有些濕潤的黑色頭發貼在頰邊,水珠順著他側過身的弧度劃過臉頰,然後落到幹燥柔軟的床單上,暈出一個深色的圓圈。路澤川打了個寒顫,不管不理地繼續躺在床上,沒有要清理自己的想法。

閉著眼睛,手指點了點床單,等待著手機發出響聲。

但是沒有,手機始終安安穩穩地躺在床的一角,保持著最初的姿勢。

“…怎麽還不發短信過來?”他縮在被窩裏自言自語,“好慢……不正常…”

說話時吐出的熱氣噴灑在手上,讓路澤川覺得暖和了一點,隨即眨巴眨巴黑色的眸子,眼底染上幾分武器,他盯著自己的手指,繼續咕噥:“難道他也換手機了?”

這個念頭剛在腦海裏出現,就被路澤川劃掉了可能性。

他估摸著蔣航應該是沒將手機戴在身上,或許蔣航現在正在為進入軍校做突擊訓練——雖然他一點兒不認為那位表哥需要做什麽突擊訓練——所以今天大概是沒什麽可能回短信了。

於是他準備就這麽睡覺。

然而當倦意一點一點襲上腦海,他的呼吸漸漸變得舒緩而且平和的時候,手機的短信聲音響了。

“叮呤呤呤呤”的聲音別提多動聽。

路澤川用腳趾頭都能猜到是誰發的短信——他的手機號碼目前只有蔣航知道,對,發短信告訴他的——所以他慢吞吞地睜開了雙眼,低著嗓音罵了聲“艹”,然後一把掀開床單,打了個哆嗦後抓過了手機。

蔣航發過來的信息並不長,但是充分地體現出了他的蔣氏老媽子風格——

——換手機了?原來的手機怎麽了?

路澤川看著信息撇撇嘴,特別吝嗇地回了兩個字——摔了。

然後裹著被單靠著冰涼涼的墻壁,一只手拿著手機,一只手揉著眼睛,困倦的打了個哈欠後,他等待著手機的又一次“叮呤呤呤呤”。

那頭很快又回了幾句話——你爸打電話來了?你又摔?錢多也不是這麽個花法兒,二世祖大爺。

“……要你接到那電話你也得摔手機。”路澤川那雙黑色的眸子平靜地看著手機屏幕,咕噥了幾句,接著想起今早去的那個KTV包間,毫不客氣地嗤笑了一聲,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動了動,一行字顯現出來——真正的二世祖要是像我這麽節儉二世祖他爹做夢都得笑瘋!

想了想,他還是把那一串字嗒嗒嗒刪掉了,改為簡短的三個字——不重要。

意思就是那些錢不重要。

蔣航看著這幾個字,無奈地笑了笑,從調笑著“喲是你那中二病表弟啊”的朋友手中接過毛巾,單手擦著濕漉漉的還在往下滴水的頭發,另一只手還沒來得及碰到手機屏幕,手機忽然就振動起來,於是沒來得及收回的手指觸上了那個接聽鍵。

“……”他幹脆將手機拿到耳邊,“餵?”

那頭傳來熟悉的少年嗓音:“我,二世祖路澤川。”

蔣航楞了楞,然後一邊往前走,一邊道:“不是發短信嗎?怎麽忽然打電話來了?”

那頭的少年似乎咂了下舌,然後蔣航聽到帶著路澤川式的慣性不耐煩與些許甜膩音調的話——

“嫌煩。”

……同時也帶著他慣有的簡短。

“你耐性真是好。”蔣航很顯然習慣了路澤川的這種說話習慣,他笑了笑,彎下腰,一邊從櫃子裏翻找著些什麽,一邊繼續道,“說吧,為什麽摔手機。”

那頭的少年估計是翻了個白眼,大概就翻個白眼的時間過去後,路澤川的聲音就又響了起來:“他的電話。”

“還真是啊!”蔣航小聲地道了句,然後在路澤川要詢問之前,他提高聲音道,“他說了什麽。”

電話那頭的人大概是一下子停止了動作,剛才還能聽到的微弱的折騰床單的聲音立刻就停止了,同樣的,也沒有人回答的聲音:“……”

他重覆了一遍:“他說了什麽你才摔了你的手機。”

“……”

沈默。

蔣航很溫和地笑了笑,沒有再一次催促路澤川回答。

“誒蔣航蔣航——老子牛肉幹放哪兒啦?”同他合租的人在隔壁屋子裏扯著嗓子問了句。

蔣航擡眼看過去,將手機拿開一點,也喊道:“客廳桌上!”

“謝了!”室友一揮手,轉身走了,蔣航隔著那麽遠還是能夠看到那雙手臂上起舞的肉。

笑了笑,他將手機再一次貼近耳朵,卻發現那頭還是沈默一片。

“……”蔣航忽然就有些想點開免提,聽聽路澤川是不是還拿著手機,而不是滿臉大爺地將手機丟到一邊,但是他還是深吸了一口氣,忍住了這股常有的類似於“幹脆就這樣讓那小孩一個人餓死”的沖動,想了想後,他關掉了電視機坐在窗邊,繼續安靜著等待路澤川的回答。

他知道路澤川會回答的。

“……要我過去參加他的婚禮。”果不其然,那頭的人在沈默了一段地老天荒海枯石爛的時間後,慢騰騰的開了口,聲音顯得尤其微弱。

“……哦。”沈默了一會兒,蔣航給出一個顯得過分平淡的語氣詞,然後他問道,“你呢,你怎麽回答的?”

這次路澤川回答得倒是毫不停頓:“我摔了我的手機。”

“…果然你還是個小孩子。”蔣航忍不住嘆口氣,那頭路澤川出聲反駁,他望了一眼窗外,接著道,“不要說什麽要我我也這麽做。”

“我不會的。”他轉過身,給自己倒了一杯水,透明的液體咕嘟咕嘟地被倒進同樣透明的玻璃杯裏,灑進屋裏的金色陽光使得他能夠很清楚地看見少許飛蕩的細小粉塵,接著,他的聲音在這種顯得寧靜的配樂中慢慢響起:“你覺得值得嗎?一次婚禮就讓你這麽生氣?”

“……那不然咧?難道我哭啊?別逗了。”路澤川的聲音挺平靜,沒有什麽起伏,甚至還帶著些許笑意,比起以前一提他的生父就猛然拔高的聲音已經好了很多。

但是還不夠。

“你在扯開話題。”蔣航揉揉太陽穴,閉了閉眼後,他盯著面前裝著水的玻璃杯,因為是夏天的關系,即使下著雨,也看不見冬天常見的繚繞白氣。

那頭的人似乎是嗤笑了一聲,說話的語氣帶著藏不住的嘲諷:“我沒什麽扯開話題的必要。你別逗了。”

“是嗎。”蔣航神色平靜,甚至一如既往的,他的臉上帶著包容的笑:“你自己清楚你應該怎麽對待這次婚禮。如果你不去參加婚禮,再加上你以前的種種態度以及以後的種種態度,你覺得那些該屬於你還會屬於你嗎?為了一時的爽,就看著那個人把你的東西拿走?你以為他會一直容忍你不搶走那些財產?你才是——”他聽見他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別逗了。”

“…………”於是又是沈默。

蔣航沒出聲,只是拿著手機,保持著平穩的呼吸。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那頭的少年忽然開口,少年清亮的聲音通過手機傳過來,顯得出乎意料的冷靜,沒有怒火,沒有冷漠,但是蔣航覺得這恰恰才是最可怕的,“但是別忘了,那女人對我來講和他是同樣的地位,沒有誰大不了,她的財產我並不在乎。”

蔣航覺得自己無法對著他發火了,他無奈地喊了下少年的名字:“路澤川——”

“噢有人在按門鈴,外賣來了。”那頭少年的聲音波瀾不驚,但是突然拔高的音量已經告知了蔣航接下來少年要做的事情——

“嘭”的一聲,他聽見少年把那個新買的手機丟到了某個柔軟的物體上。

……保佑真的是什麽柔軟的物體吧。

作者有話要說:

hhhhh救命我覺得傅之風X歐澈這個西皮才是絕配怎麽破!不然你們忽視前面九章把這張當做這文的正文開頭怎麽樣!歐澈其實是正牌受而路澤川是用來讓他們感情跟進一步的第三者!!!路澤川他真愛其實是溫柔攻蔣航大表哥!!!!!如果你們能接受的話我現在立刻馬上就鎖了這篇文通篇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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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的都是開玩笑的。

腦洞太大你們無視我。

嗯。

一定要無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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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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