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姑蘇詩詞薈萃

關燈
五月的姑蘇,春風鋪面,四處都洋溢著不知名的花的甜香味,還有無數潔白如雪的柳絮,在濕潤的空氣中不知疲倦地飄著、飛著。

蔡楹月和拓拔知安頓好馬匹,已是日暮時分。街上人熙熙攘攘,都向著湖畔的方向去了。兩個人便隨著大部分游客的方向,趕去湖畔。

燈會辦得十分壯觀有趣,整個湖面上有三十多艘小漁船首尾相連,固定在湖中央,像個藝術長廊的模樣。船和船之間由木板連接,空餘的水面上放著各式各樣的漂流燈,彩光流瀉,在暮色之中格外吸引人的眼球。

拓拔知望著蔡楹月,微笑著拉起她:“去看麽?”

“嗯,當然去看。”蔡楹月點點頭。兩個人的對話雖然平靜無波,卻自有一番莫名的溫馨。

通過一處靠岸的木板,兩個人走上了“船陣”。四周不難看得見忽閃忽爍的明媚燈光,在湖面上倒映出同樣飄渺不定的影子。晚上空氣中飄有薄霧,置身此地,更倍加有仙境之幻覺。

蔡楹月禁不住感嘆道:“唉,人類的文明真是偉大。本來平平無奇的一座湖,可以被人改造成這麽一個人間仙境!”

拓拔知微微頷首,隨即道:“殊不知,在改造之前,姑蘇定然又有另一番自然風韻呢……”

蔡楹月想到了觀星花谷,不由微微一笑:“拓拔大哥,你說得對……或許,各有各的美感。”

兩個人穿過船頭許許多多的小商鋪,走到中心地帶,果然見到許多不同樣式的、題著詩畫的燈,卻是來往留念的作品。

蔡楹月隨意挑了一個紙燈,細細端詳。只見上面畫著一副原野上登高遠望的中國畫,墨色很濃,墨香猶存,顯然是剛剛下過筆的一副。

蔡楹月拉過拓拔知,指著這邊上題著的一串小字,喜道:“拓拔大哥,你看,他寫的詩很好啊!……拂曉橫望山萬重,一派煙雲九州同。春風無影蟬聲厲,徒留清雨畫蔥蘢。”

拓拔知則微微一笑,指了指它旁邊的一個紙燈,道:“我更喜歡這位的風格……”

拓拔大哥喜歡的詩文是什麽樣子?蔡楹月湊了上去,一看不由大為失望:“舊浪沈汐斷飛雁,拓風落影徒留連。前塵遙遙憑誰剪?風煙,雨線。……這麽悲傷的詞,你竟然喜歡?”

拓拔知微微頷首,也不以為意:“我只是產生了一絲共鳴而已。”

“共鳴?拓拔大哥,你不高興?”蔡楹月立刻上前詢問。

拓拔知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最後微笑道:“和楹月在一起,是平生最幸福的時光,為何會不高興?”

蔡楹月望了他一眼,覺得他神秘兮兮的,拉了一下他的衣袖:“走吧,再去看看那面的詩文……”

“好。”拓拔知應了一聲,拉住她的手,向另一側的船頭走去。

這一艘船上懸掛的多是情詩。一句“雲繞風緘,西隔煙波路遠天。一簇花涼,一簇繾綣。”寫得尤有文采,像是女子纖柔細膩的文筆,讓蔡楹月大加讚賞。

拓拔知展顏一笑,走到鋪設好的書桌前,也挑了一個燈開始題字。

拓拔大哥也會寫詩!蔡楹月目不轉睛地看過去,生怕漏掉一個字。

卻見拓拔知皺了皺眉,寫下這樣一行字:別院暖風吹水皺,鄰墻香槐白樹頭。最是時光萬稽首,天下江河盡東流。

這是什麽意思?蔡楹月沒明白:“最後一句感嘆時光流逝,可拓拔大哥還年輕的很啊!為什麽要寫這個?”

拓拔知伸手把寫好的燈掛在繩上掛好,笑而不語。

又來神秘兮兮……

蔡楹月嘆了一口氣,不和他計較。考慮到正事兒還沒辦,蔡楹月趕忙道:“拓拔大哥,你慢慢題字,別亂走啊,我溜達一圈,馬上就回來——”

“我不走,就在原地這裏。你放心找我就是了。”拓拔知點頭。

離開了拓拔知,在“船陣”裏面四處走走,蔡楹月卻仍舊不見祖櫻身影,心裏暗暗著急。

是不是因為自己喬裝打扮的原因,叫祖櫻認不出來了?

“再找找,再找找……”蔡楹月心裏默念著,向岸邊張望去。

正當此時,岸邊傳來一陣喧嚷聲,似是起了什麽爭執。蔡楹月心裏一動,順著船陣走上前去查看。

人群中間圍著的是個賣藝的孩子,頭上似有摔傷,鮮血淋漓,正跪在地上大哭。他身邊的一個漢子手執皮鞭,表情有慍意,正自呵斥:“我把你養了這麽大,走了那麽多次鋼絲,今天竟然還會在姑蘇燈會上丟醜?吃飯睡覺的銀兩你怎麽還我?”

小孩子本來就摔得頭破血流,這人竟而不起絲毫憐憫之心?蔡楹月心想,這人要是在現代,犯的法已經不止未成年人保護法這一條了。

還沒等她上前制止,一個紅衣女子驀地閃身上前,掐腰怒喝道:“再怎麽樣,也不可以虐待孩子!還有沒有人性?”

那漢子白了她一眼,張張嘴想要說點什麽。還沒等開口,卻見眼前紅影一閃,手中的鞭子就被快手法奪了去。他看得目瞪口呆,又驚又怕:“你你……”

蔡楹月定神一看,心頭不禁又是好笑,又是高興。

那女子不是祖櫻是誰?

只不過換了一套紅色的輕便衣服,看起來卻有幾分不倫不類,連她都沒有一眼認出來。

只見祖櫻冷笑一聲,把鞭子踏在腳下踩了好幾下,然後一攤手:“你可以走啦,不準再欺負小孩子,否則和這鞭子一樣一樣的!我知道你們這種人,陽奉陰違,如果錢不夠,背地裏肯定還會欺負小孩子的!聽好了,這是醫藥錢,不準私吞,否則我自有辦法知曉!”說著,又掏出了幾兩碎銀,撇在地上。“拿去!滾!”

“……是,是……女俠說的是……”那人已經徹底被嚇呆了,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爬了幾步的路,上前把銀子撿了起來,揣在兜裏,拉著小孩兒跌跌撞撞地走了。

人群靜寂半晌,爆發出一陣雷鳴似的掌聲。

祖櫻輕笑一聲,轉身離開。

她沒走出幾步,卻聽身後有個熟悉的嗓音咯咯一笑,道:“櫻姐,幹得漂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