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相信還太早了點

——平子真子。

* * * *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腦海裏一片混亂，只朦朦朧朧地記得自己似乎已經死掉了。

“啊哈哈哈哈哈，你終於醒了，”印象裏，我認識的人裏面，應該只有謝智超那家夥才會這樣毫不顧及形象地大笑，“歡迎回來。”

歡迎回來？回來哪裏？對了，為什麽死了以後還能聽到謝智超地聲音？不是應該像夜一說的那樣，被抹去一切記憶到現世轉生嗎？難道我這是轉生的途中？我躺在地上，納悶地望著天空發呆。

“餵餵餵，發什麽呆？”確實是謝智超的聲音。

我坐起來，左右環望，看到的卻是我從來不敢想像場景——真正的草原。碧油油的牧草綿延無際，與頭頂湛藍的天空交相輝映，風吹過的時候，在草原上帶起陣陣綠色的漣漪。我深深地吸氣，和想像中一樣，連空氣中都彌散著醉人的泥土香味。

這是一幅我在內心深處渴求了多少年的、用自由和生機繪就的畫卷——沒有紛爭，沒有陰謀，沒有殺戮，沒有我所厭惡的一切。如果可以的話，我很想帶姐姐來看一看這個地方，她也一定會很喜歡的吧？

獨自陶醉了許久，我終於想起，剛剛我確實聽到了謝智超的聲音，於是有些期待地問：“謝智超？你在嗎？”

“我的姑奶奶，你終於從那偉大的藝術情操中解脫出來了，你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是不向身後看，當然找不到我了。”

我急忙轉過身去，謝智超果然就站在我身後，只是……他脖子上怎麽還掛著一個看上去只有七八歲的小女孩兒？

謝智超看了看死死掛著他的小女孩兒，苦笑著說：“你快想辦法把她弄下來，我是度日如年啊，都快要崩潰了……”

那個小女孩兒看起來有些眼熟，我努力回憶著在哪裏見過她，忽然狠狠地打了個激靈——這，這不就是小時候我的樣子？

“她是誰？”

“你這不廢話麽，除了你還能是誰，快點快點，這家夥纏了我很久了！”謝智超誇張地扭動著身體，似乎想要把小女孩兒晃下來。

“她怎麽會是我？”雖然我清楚地感覺到，那個小女孩兒的確是我，但卻依舊繞不過這個彎子來——她是我，那我是誰？怎麽會有兩個我？難道我的精神分裂了？或者強行使用卐解使我的魂魄產生了變異？

“你趕緊勸她下來，我就告訴你！”

我好奇道：“為什麽一定要我勸她下來？”

“廢話，我要是能K得過她還用得著這麽苦惱麽我？”謝智超沒好氣地反問。

謝智超的意思是我大概明白，但有些難以置信，他的意思是說，他的力量被這個小女孩兒壓制了？

“小妹妹，你先從這個大哥哥身上下來好不好？”我柔聲問道。

“好——”說完便放開了謝智超的脖子。

小女孩兒的聲音很清脆，拖著長長的奶音，一雙亮閃閃的眼睛不停地眨：“大姐姐，我們都是女孩子，斬魄刀怎麽能是個大叔？我們把他變成阿姨好不好？”

我楞楞地看向謝智超，他的臉色時青時紅，一定被氣得不輕。只是小女孩兒的話實在太……難以形容了，我忍不住輕笑出聲，哪知越笑越是好笑，於是這一笑便停不下來……

“哈哈，大姐姐你笑了，就是同意啦！”小女孩兒興奮地拍手。

謝智超終於忍不可忍，憤怒地咆哮著：“死丫頭！以後不許再提這件事！還有，不許再叫我大叔！”

小女孩兒怪異“咦”了一聲，咧開嘴角怪笑起來：“大叔，你剛剛叫我什麽？”同時散發出強大的靈壓。

我很討厭小女孩兒那怪異而不懷好意地笑容，想也不想，曲起食指微微用力敲她的頭：“以後不許這樣怪笑！現在乖乖坐下！”

小女孩兒立刻收起怪笑，可憐巴巴地看看我：“哦……”然後乖乖地在我身旁坐下。

“謝智超，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我們究竟在哪裏？她怎麽會和我們在一起的？”我迫不及待問。

“這個說來話長啊，總之你還活著就對了，”謝智超詭異地笑了笑，“我記得某人曾經說過，如果活下來的話，就告訴我她為什麽喜歡女人的原因？”

我確實說過，說實話，現在後悔了，可是，謝智超畢竟是我的刀魂，我的過去不能永遠瞞著他。不過，那些事我實在難以啟齒，好在我想到了一種可能。

“嗯，我是這麽說過，”我撫摸著小女孩兒軟軟的發，“既然你以前可以待在我的意識空間，那麽如果我願意，你是可以看到我的記憶的吧？”

謝智超有些忸怩：“這個……雖然是經過你的同意，但是翻看女孩子的記憶……總是不太好吧……”

我搖搖頭：“沒關系，你是我的刀魂吧，不要有那麽多顧忌。”

謝智超還是忸怩著不願接受，我想，他是猜到了什麽吧。

“大姐姐，他不聽話，要我修理他嗎？”小女孩湊了上來。

“嗯，謝智超，說過的話我是不會反悔的，如果你還是不願的話，”我拍拍小女孩的頭，“就幫幫他。”

“嗯！”小女孩用力地點頭，對著謝智超露出純真的笑容。

謝智超狠狠打了個寒戰：“我同意了。”

閱讀我的記憶時，謝智超很小心地避開了一些不該看的東西。但沒想到的是，當記憶被翻動的時候，我居然也被迫回憶著。我一直以為，自己可以很勇敢地面對過去那些事情，但當自己必須重新經歷一次的時候，身體依然由於恐懼和悲傷而發抖。

“原來是這樣的……”謝智超面色慘白地笑笑，“我理解你鐘情於自虐式訓練的原因了。”

我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努力平覆著自己的心情。

“以後不要再提起這些事情了。”小女孩兒皺眉道。

我這才記起，她也是我，應該和我有著相同的回憶。所以我沒有訓斥她，而是摟入懷裏，輕聲安慰。

接下來的時間，我們一直沈默著。

不知過了多久，謝智超嘆息一聲，說：“我來回答你的問題吧，這段時間雖然沒有形體，但我還是清醒著的。”

“那天你徹底失去意識以後，你姐姐及時趕到，用鬼道減緩了你靈體消解的速度，然後帶你去了四番隊，他們隊長沒有辦法，建議帶你到技術開發局試試看，但是那個叫涅繭利的家夥只能保住你的靈體，無法幫你恢覆意識，又推薦了前任局長浦原喜助。再然後，你姐姐帶你找到了浦原喜助，他用虛化的辦法喚醒了你的意識，喏，你身邊的小女孩兒就是你心裏的虛。”

“虛化？那我會不會變成了虛，要和死神作戰？”我有些惶恐地問。

“哪有那麽誇張，這麽說吧，不使用虛化的時候，你依然是個死神，使用虛化以後，你可以擁有部分虛特有的力量，但解除虛化以後依然是死神。”

“那就好那就好。”我心有餘悸地松了口氣。

“不過，短時間內你恐怕不能回屍魂界了。直到將來的某件事發生以後。”

“嗯。”只是暫時不能回屍魂界，這個結果倒是可以接受，只是以後想要見到姐姐就難了吧。

“另外，還有兩個好消息告訴你。第一，嗯，怎麽說呢，總之因為一大堆非常覆雜的原因，你已經初步掌握卐解了。”

“啊？”我驚喜交加。這個消息實在太過突然，太過震撼。傳說中的卐解，就這麽被我不明不白地掌握了？

“啊什麽啊，這是你拿命換來的知道不知道？如果你姐姐去得再晚一分鐘，你現在就已經是個一無所知的新生嬰兒了。好了，現在告訴你第二個好消息，”謝智超笑了笑，“你在靈力控制方面很有天分，自己又很努力，所以實力提升得很快，但是比起志波海燕那種變態來，你依然處於劣勢。舉例來說，某些天才類型的死神甚至可以在短短幾年內達到隊長級的高度，是真正的隊長級啊，不是副隊長。那麽，我問你，你知道自己的缺陷在哪裏嗎？”

我當然清楚自己的短處：“你要說的是靈力的提升吧。”

“沒錯，看來你自己也註意到了，雖然在真央的幾年靈力的成長速度很快，但在快畢業的時候已經非常緩慢了。你之所以認為自己不是個有天分的人，恐怕也是從一開始就註意到，自己在靈力方面的提升空間比較有限吧？”

我點頭作允。沒錯，雖然對自己的靈力控制水準很有信心，但我的靈壓實在不怎麽強，恢覆速度也一般，一旦進行長時間激烈的戰鬥，快速消耗靈力話，後果是很可怕的——這樣看來，不能進行持久戰的我還真是適合加入隱秘機動呢，這算不算和姐姐的緣分之一？

“餵餵，想什麽呢，這麽投入？”

“大姐姐在想另一個大姐姐，”小女孩調皮地笑，“我嫉妒了！”

我臉微微發燙：“不要亂說！”

“嗯，我們繼續剛才的話，第二個好消息就是：由於這個家夥的加入，現在你靈力短缺的問題基本已經解決了。”

我不解地看看小女孩兒，又看向謝智超。

“先不說你的靈壓大大增強了，虛那變態的恢覆能力你是知道的吧？”謝智超瞥了瞥小女孩。

我深有感觸地點頭。雖然虛的作戰方式比較單一，不過他們的恢覆能力確實恐怖。但是令我不解的是，在我印象裏，虛是一種由本能欲望支配的生物，所以他們才會那樣醜陋，那樣令人厭惡。而眼前的小女孩兒——無論外表還是性格，怎麽看都不像一只虛。

於是我不很確定地問：“小妹妹……”

話未問完，她卻捂起耳朵：“不聽不聽，以後不要叫我小妹妹！”

我好笑道：“那我叫你什麽？”

“我的名字是雪野塵！”

我頓時起了玩心：“那叫你小小塵好不好？”

“不好！”

“小小雪野？”

“不好！”

“小小雪野塵？”

“不要！”

“那這樣吧，三個叫法裏面，你自己選一個。”

“我不選！”

“那就是小妹妹了？”

“那……那我選第一個好了……”

“小小塵，你為什麽沒有虛的那種醜醜的面具？”

“不知道！”

“那你為什麽會這麽小？”

“不知道！”

“那你都知道些什麽？”

這次小小塵很驕傲地挺起胸：“我知道，我是一只高級的虛！”

“……”

和小小塵玩鬧了一會兒，我忽然想到，自己依然不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於是出言詢問謝智超。

“啊，忘記告訴你了，”謝智超拍拍腦門，“這裏是你掌握卐解後意識空間和斬魄刀結合後的產物，名字嘛，我已經起好了，就叫做‘理想鄉’，怎麽樣？”

我點頭表示讚許，理想鄉，真是很貼切的名字，然後習慣性地問道：“這次我昏迷了多久？”

“這次久了些，七年多吧。你要知道，七年裏這小家夥整天PK我，那生活簡直是不堪回首啊。”

七……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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