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我欠了他,來不及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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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遇想到不久的將來就能離婚,恢覆男身,脫離苦海,心裏一頓舒暢,連打地鋪都覺得開心了呢。

但作為一個“女人”而言,他疊的床單是不是太醜了點。

蘇遇躺在自己鋪好的小窩裏,感到床上的慕容與非不停的偷瞄,賤兮兮的挑眉:“老公,想看就正大光明的看嘛,人家有那麽好看嗎?”

慕容與非緩緩把書卡在臉上:“抱歉,我對海膽沒興趣。”

蘇遇穿著毛茸茸的睡衣帶刺,的確像個大海膽,嘿,這話裏有話啊,蘇遇坳出一個自以為很妖嬈的姿勢:“老公,難道你想看人家什麽都不穿的樣子嗎?”

慕容與非抵了抵鼻梁上的眼鏡:“晚上吃多了,不要讓我吐出來。”

“誒?你的眼鏡是哪來的?”

“你可以不要說話。”

“你這個眼鏡造型蠻獨特的啊,我上學的時候好像戴過類似的。”

慕容與非把臉擡起臉,帶著一絲疑惑審視著他,蘇遇擔心自己說漏嘴,故意描了一筆:“哦!是我二哥戴的,二哥看書的時候也喜歡戴眼鏡,雖然他不怎麽看,我怎麽會戴這麽男性化的眼鏡呢,哈哈哈!”

慕容與非修長的手指翻動一頁,好似漫不經心的說:“你二哥經常回來麽?”

“不回來,一年到頭見不到人,我都快忘了他長啥樣。”

“那他還回來嗎?”

蘇遇心虛的撓著假發:“不……不回來了吧,你和二哥很熟嗎?為何總是提起他。”

“呵,不熟。”

蘇遇心落了下來,也對,十幾年前的交情能熟到哪去,若不是代妹結婚,他怕是這輩子都想不起來過往中存在這樣一個人。

現在知道了,記憶還是模糊的很,蘇遇把這種記憶丟失歸結於年齡小,可他那時已經八歲了呀!像被石頭砸過一般,努力回想便覺得頭頂裂開了一條縫。

蘇遇狠狠砸了砸腦袋,只聽慕容與非翻動書本的聲音,若有似無的說了句:“我欠了他的,來不及還。”

一句話直擊心臟,蘇遇捂著不安分的胸口,一馬平川,真切感受到心跳加速的跳動,他欠了我什麽?我在緊張什麽?

如果以霖兒的身份,是不是永遠不知道他對真正的我,是什麽樣的往日情分。

慕容與非輕輕撚動紙張,目光總是不由自主的看向縮成一團背對著自己的那個人,他的背單薄瘦削,卻有一股蒼勁的力道,太不像個女人。

有些想法,按捺不住的蹦了出來,然後克制的、自欺欺人的壓下去。

如果如自己所想,那是一種多麽幸福又窒息的存在。

蜜月的這些天,蘇遇楞是連腳脖子都沒沾到水,看見美女帥哥一窩蜂的往海裏湧,心癢難耐。慕容與非倒好,表面上雲淡風輕,各玩各的互不幹擾,但從沒離開他超過十米。

只要擼起褲腿,立刻就會暴露腿毛,為了離婚大計,只能微笑堅持女裝大佬,蘇遇總是把他惡心完了再暗自竊喜,歐耶,今天又是努力作死的一天。

慕容與非在自我矛盾的邊緣來回試探,最後鋌而走險、破罐子破摔,加入了被邀請多次的沙灘派對,喝酒狂歡,俊男美女圍著轉。

蘇遇坐在圈外的小躺椅上氣的牙癢,衣冠禽獸,斯文敗類,暴露本性了吧,你等著,我這就用手機拍下你花天酒地的罪證,回去向慕容老夫人告狀去。

蘇遇剛舉起手機,慕容與非就來到了面前,蘇遇如吃了炸包一般兇神惡煞:“幹嘛!酒喝完了想起我了?滾滾滾,不要和我說話,我是不會理你的!”

慕容與非一層一層解開胸前的紐扣,把襯衫丟到他手裏,裏面還穿了一件短袖T恤,畫面蕩漾起來:“我只是想說,我晚上不回去了。”

蘇遇楞了好一會兒,才對著他消失的背影罵道:“好你個大灰狼,你敢不回來咱們回去就離婚,我去找你我就是孫子!”

夜裏十點,慕容與非果然沒回來,蘇遇在房間裏來回踱步,啃著手指頭:“不會真的不回來吧,慕容與非這個人面獸心、虛偽惡毒的偽君子,霖兒怎麽會嫁給這種人,最後倒黴的還不是我?啊啊啊,不行!我要把他抓回來。”

蘇遇怒氣沖沖的來到舉辦party的大包間門外,“噔噔噔”敲門:“慕容與非,你給我出來,你有本事找狐貍精,你有本事開門啊。”

美女打開了門,納悶道:“誒?我聽是個男人聲音,怎麽是個女的。”

蘇遇二話不說沖了進去,翻找了一圈,把正在勾搭的男男女女攪和的雞飛狗跳,但並沒有發現慕容與非的身影。

蘇遇叉著腰站在中間,吼著嗓子:“慕容與非,別藏了我知道你在這!”

有人說:“慕容早就走了,你找錯地方了。”

蘇遇大驚,難不成他還有其他的場子,老狐貍還挺會玩兒,蘇遇氣急敗壞:“誰知道他去哪兒了?”

“回去陪老婆了吧,哎呦?你不就是他醜媳婦麽?男人嘛,花天酒地很正常,管不好很容易出事的哦。”

“他說我醜?”

“嗯哼。”

“慕容與非,你死定了!”

蘇遇一拳捶在吧臺上,端了一杯酒一飲而盡,殺氣騰騰的破門而出。

蘇遇殺回自己的豪華觀景房,把假發撓成了一團球:“啊啊啊,慕容與非你到底躲哪裏去了,和我結婚就這麽差嗎?該跑該躲的人是我吧,我被搞成現在這個樣子,都是你害的!你有什麽資格躲起來!”

突然,暗間的小門被推開,湖光月色之中,一艘小船在海面蕩漾,男人孤獨的背影被拉長,他緩緩回過頭,一只手按在門框上,臉色微醺:“你在叫喊什麽?”

蘇遇捂住嘴巴,嚇得整個人都僵硬住了,半響才反應過來:“你一直都在這裏?”

完了又立刻捂住嘴巴,忘記切換聲音了,蘇遇把假發理理順,但是已經被揉的打結了,算了算了,不管了。

蘇遇頂著亂糟糟的頭發走過去,指著船裏散落的空酒瓶,驚嘆道:“你一個人在這裏喝了多少酒?”

慕容與非半依靠在船的一側,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姿態:“多?不多,還不夠多。”

蘇遇見小船向一側偏下去,以為會翻船,連忙用手抓住,小心翼翼的擡腳踩上去,把船給扶平了。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的坐著,呈現了一絲詭異的安靜,蘇遇咳了咳嗓子,變著聲音:“你從什麽時候就在這裏了?”

慕容與非望著天:“不知道。”

“我在外面說的話,你都聽到了?”

“你說了什麽?”

蘇遇舒了一口氣:“沒什麽。”

“是說慕容與非是偽君子,是衣冠禽獸,是躲躲藏藏的那一個嗎?”

蘇遇汗毛又豎了起來:“你明明都聽到了!”

慕容與非自顧自的仰頭喝了一口,笑道:“你沒說錯。”

“呃,自己都承認了,是不是喝傻了呀。”

慕容與非把酒瓶遞過去:“要不要喝一點。”

蘇遇把手伸到一半,立刻縮了回來,端莊的坐直身板:“我們小仙女是不喝酒的。”

“呵,哈哈哈。”慕容與非捧腹大笑,一腳踹翻了好幾個酒瓶,船也隨著顛來倒去,飄離了岸邊,游到了四處無人、風平浪靜的海平面上。

蘇遇連忙張開手臂穩住船,呼吸都不敢用勁:“笑什麽笑,別動。”

慕容與非真的就不動了,如靜止了一般,月色下,他的臉龐顯得格外湛白,少了一分霸氣,多了一絲仙氣。

然後他一點點的靠了過來,臉先貼上來,船隨之傾斜,朝著蘇遇這一邊倒去,蘇遇大氣不敢出,在翻船的恐懼中失去思考能力。

慕容一把捏住他的下巴,甚至捏在手裏不是軟軟的,竟然有些紮手。

蘇遇如貞節烈女般撇開臉:“我告訴你,不管你提出什麽無恥卑鄙齷齪的條件,我都不會答應的。”

慕容與非瞇起眼睛,不知在思量著什麽,用腳撥了撥酒瓶,威脅起來:“喝不喝?”

“不不不……不喝。”

“信不信我把你丟到海裏餵魚。”

“你敢!”

“你若是蘇霖,我自然是敢的。”

蘇遇眼睛一瞪:“你什麽意思?”

慕容與非用腳勾起一瓶酒扔到手裏,歪著腦袋左右看了看,那畫面感可真是邪意,蘇遇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是上了賊船啊。

慕容與非盯著瓶內翻蘇倒海的瓊漿,說:“我一直很好奇,蘇家在結婚之前從未讓女兒露面,我以為不會有人來了。”

蘇遇小聲嘀咕:“你以為我想來嗎?”

“我想見的人不是你。”

“……”別紮心了老鐵,這話聽了不下於十遍了。

“他沒有來。”

“……”小老弟咋回事?我可是正牌夫人,當面宣告出軌真的好麽。

“但是有時候,我覺得他就在我身邊。”

蘇遇抱著胳膊打了一個哆嗦,聽不下去了,快吐了,如果不能讓他閉嘴,那就讓自己失聰,蘇遇抓住酒瓶一頓猛灌。

還說麽?說你對狐貍精多麽情真意切、多麽轉輾悱惻麽?

聽不見了,啊,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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