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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我連讓你恨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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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牧看著她彎成月牙的眼睛,裏面沒有之前在醫務室時的陌生。她那輕快熟稔的語氣,瞬間將兩個人的距離拉近。

他攥緊手指,眼睛竟隱隱泛紅。

“也是,你都忘了我,又怎麽會恨我。”秦牧語氣裏帶著自嘲,“恨一個人,說明心裏在意那個人。”

我連讓你恨的資格都沒有。

傅安寧無奈道:“那只是意外,我不恨你,也不怪你,不是因為不在意你,而是你變化太大了,我沒有認出你。”

唐柒以前在山裏培育瀕臨滅絕的藥材,傅安寧和霍承佑住在山裏。

初中畢業那個暑假,傅安寧去找唐柒,遇見了秦牧。

他很黑很瘦很矮,穿著不合身的衣服,打著赤腳行走在沙礫上,不知道痛,也感受不到燙,在烈日下幹活。

傅安寧嘴裏叼著根冰棍,偷偷摸摸從村裏小賣部買的,躲著唐柒和霍承佑吃,盯著秦牧鋤了一塊地。

他留著很長的頭發,及了肩膀,厚重的劉海蓋住眼睛,大汗淋漓。

傅安寧看他用衣服下擺擦汗,沒有帶水來喝,招了招手,讓蹲在一旁玩的小孩,去買瓶水給秦牧。

小孩不懂得維護人的自尊,一聽是要給秦牧買水喝,立即大聲說道:“傅姐姐,他是村裏的狗崽子,沒爹也沒媽,特別的兇,他會咬人,你別跟他玩!”

秦牧聽了這句話,扭頭望來,一雙眼睛像狼一樣兇狠。

小孩嚇跑了。

傅安寧不覺得怕,甚至很同情他。

她問了小賣部老板娘,得知他媽媽流浪到這裏,獨自一個人生下他,在他五歲的時候,將人留下跑了。

之後被村裏一個空巢老人養大,老人在他十歲的時候去世,留下他一個人。

傅安寧覺得他很可憐,回去與唐柒提了一句,不如資助他。

唐柒去找秦牧談資助的事情,卻被秦牧一口拒絕,最後接受唐柒另一個安排,在山裏面種藥材。

那個暑假,傅安寧都沒有圍繞在霍承佑身邊,而是蹲在山裏看秦牧種藥材。從廚房裏分一份飯菜和水果,送給他吃,騙他是工作餐。

秦牧發現其他幹活的人,沒有這種待遇,漸漸明白是傅安寧特殊照顧他,對待傅安寧的態度不再排斥。

傅安寧發現他的學習很好,留在山裏上學,簡直是埋沒他,每天在他耳邊說:“小邊牧,你想和我上一個學校嗎?你不接受我家的資助,憑你的學習成績,能夠拿獎學金,可以免學費。

我爸爸以前也是接受外公的資助,他最後靠自己的本事拿獎學金,沒有再花過我外公的錢,他現在是很成功的精英人士。

小邊牧,如果有機會走出山裏,你一定要走出去。外面精彩的世界,才是你的未來。”

秦牧始終沈默,埋頭苦幹。

暑假結束之後,傅安寧回春城上學,秦牧在她腦海裏只剩下一個影子。

高一的暑假,傅安寧再次來山裏,這是唐柒留在這裏最後一年,全家人來接她回家。

離開前一晚,秦牧堵在傅安寧面前:“我走出去上學,你會管我嗎?”

傅安寧堅定道:“會!”

她讀高二的時候,秦牧來春城讀高一,比她小一屆。

他都沒有怎麽長個子,與傅安寧第一次見的時候差不多,像一個讀初一的學生。

只不過他身上穿著幹凈合身的衣服,但是那頭長發依舊遮住大半張臉,一直沒有剪。

傅安寧做到自己許下的承諾,一直關照秦牧。

霍承佑在她身邊的時候,秦牧從來不找她。霍承佑不在的時候,他像影子一樣跟在她身後。

她喜歡吃的東西,他會偷偷給她買。她不喜歡吃的東西,他全都拿去吃。

讀高三那一年,秦牧問她去哪裏上大學。

她說去明城大學。

秦牧來春城一年了,長得很慢,但是皮膚開始變白。

他說明城大學很好,他最想去的大學也是明城。

傅安寧笑瞇瞇的說道:“那你考來明城,我繼續罩著你。”

第二天,變故發生了,秦牧的親人找來了。

他的媽媽病死了,臨終前向家人透露出他的存在。他的外婆和外公找到他,接他回帝都去念書。

秦牧不肯認祖歸宗,為了躲開外公外婆,開始不來學校。

外公外婆知道秦牧和傅安寧關系很近,很聽傅安寧的話,私底下找到傅安寧,讓她勸說秦牧。

傅安寧下晚自習之後,去秦牧家找人,秦牧為了躲人,家都沒有回,藏在網吧裏打游戲。

她就是在網吧出的事。

傅安寧出了國。

秦牧認祖歸宗,提出的唯一條件,留在春城讀完高中。

他的外公外婆的態度松動,答應他的條件。

時隔一年多,秦牧猛地躥高了個子,皮膚更是白的不像話,長長的頭發也剃成了寸頭,簡直和以前判若兩人。

以至於傅安寧沒認出他來。

這麽多年下來,她一直喊著小邊牧,乍然聽見秦牧的名字,只覺得耳熟,根本沒有將人聯想在一起。

實在是貨太不對版了。

秦牧抿著嘴沒說話,因為他把傅安寧當成最重要的人,所以不管她怎麽變,他都能一眼認出來。

傅安寧身邊圍繞的人太多太多,他只是最不重要的一個。之所以關註他對他好,是她同情心泛濫。

她知道他有了親人,家庭條件還很富裕,她不用再履行照顧他的承諾。

因此他成了她心上一粒灰,風一吹就散了,不留一點痕跡。

如果不是他……她現在應該在讀大學。

如果不是她媽媽恰好在春城,她可能已經死了。

“你說最後悔的事是來了春城,最不應該認識我。”傅安寧琢磨著他心裏很愧疚,把她出事的責任全都攬到他身上去。

如果他不認識她,沒有來春城,她就不會差點喪命。

“我出國前聽說你肯跟他們回家,以為你去了帝都。”傅安寧輕松道:“我媽媽原來是打算我高考後再給我手術,只是提前了而已。”

秦牧沈默地看著她好一會,偏開頭不再看她,回到座位上。

傅安寧也沒有再和他說話,心裏很清楚,他當初因為她而不肯離開春城,不肯回秦家。

那時她昏迷住院,他去醫院看她,哥哥對他態度很惡劣,並不允許他看她。

秦牧過分依賴她,他的人生目標,全都是圍繞著她。

這和她的初衷不同,所以秦牧想當做那段往事不存在,傅安寧是樂見其成。

她有點後悔來春城,應該轉去明城。

晚上回到家,傅安寧把書包一甩,直接癱在沙發上。

院子裏傳來汽車引擎聲,緊接著大門打開,又被甩上,沈穩的腳步聲走來。

傅安寧眼皮子都不擡一下,裝作睡著了。

來人顯然沒打算放過她,站在她的面前:“作業寫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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