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寧終於駛進了死胡同。小巷的前方已經沒有路了，四周是密密麻麻低矮的平房，昏暗的路燈下，兩輛車一前一後地停在巷尾，阿寧的路虎還未熄火，但車上的人也沒下車。

吳邪先一步打開車門下車，靠在車門上：“阿寧，你現在跑不了了，沒路了。走吧。”

“我不會跟你們走的。”

“你何必呢，他們現在還沒追上來，我會想辦法保你一條命的。”

“你知道我會在牢裏待多少年嗎，”阿寧點上一根煙，打開車窗吐著煙圈，“通敵叛國，這是死罪，即使將功抵過也沒用，何況我還是軍人。”

張起靈也走下車：“如果你逃了，後果會更嚴重。”

阿寧冷笑：“張副隊長，不對，現在應該叫你張大隊，我們不是第一次合作，你清楚我的脾氣。既然我走到這個地步，我就只能一條路走到黑。他們快追上來了，放我走，還是在這兒殺了我，你們自己選。”

“我都不選，”吳邪走上去，站在阿寧的車窗前拿出手銬，“走吧，別猶豫了。”

“我說了我不會走的。”

阿寧突然扔掉煙頭，猛地一踩油門，張起靈沖上去將吳邪向後拖了幾步，隨後便聽到一聲巨響，旁邊年久失修的路燈被撞倒，連平房的圍墻都出現了大面積裂痕凹陷。吳邪被灰塵嗆得咳嗽，等他喘過氣來走上去的時候，張起靈正費力地弄開變形的車門。

“吳邪，聯系醫護人員。”

吳邪一邊咳嗽一邊掏出對講機，王盟帶著哭腔的喊聲卻從裏面傳了出來：“老大，潘哥中彈了，趕快讓醫護人員過來啊！”

“你們在哪兒？誰向你們開的火？”

“我們在會所後面的林子裏，陳皮阿四的人開的火，”王盟一邊把潘子往後面拖一邊說，“他們用的不是鋼芯子彈，所以防彈衣沒穿透，但是兩肩和腿上都中彈了，我也不知道中了幾槍，他已經昏過去了。”

“等著，我派人去增援，你們先想辦法頂住。”

“我怕頂不住了……”

“是不是男人！有點出息！”

王盟不說話了，抹抹臉上混雜著硝煙味和血腥味的灰塵，把潘子拖到安全的地方，自己又沖到了前面。

張起靈的無線電也響了：“啞巴張，裘德考抓到了，不過是昏過去的。”

“找兩個人帶他回去，你們去會所後面的樹林裏增援，有人受傷了，帶著醫療隊伍一起過去。”

“阿寧呢？”

“在我們手裏。”

張起靈終於將變形的車門扯了下來，清理掉阿寧身邊一切阻礙她出來的東西，而阿寧靜靜地窩在車裏，呼吸極其微弱，被鋼筋和玻璃劃得鮮血淋漓的身體靠在車座上一動不動。

灰塵落在年輕的軀體身上，有種莫名的淒美。

王胖子的車終於趕了上來，吳邪還拿著手銬站在那裏，聽到警笛聲後才收起手銬，給醫療人員讓開路。

“值得麽，”吳邪弄掉她頭發上的玻璃，“為了阻止九門賠上自己的命，真的值得麽。”

沒有回答，阿寧勉強動動嘴角，昏了過去。

警察清理了現場，阿寧被急救車接走，一小時後，醫生宣布阿寧搶救無效，判定為腦死亡。

吳邪有些脫力，載著阿寧的急救車已經遠去，他像是突然洩了氣一樣靠在旁邊的墻上，被張起靈扶住。

“走吧，他們還在會所後面。”

“好。”

吳邪深呼吸，剛邁出一步卻一個趔趄差點倒下，張起靈在後面摟住他的肩膀：“小心。”

王胖子頗有些擔憂，他覺得吳邪現在很不正常，剛走兩步又折回來問道：“天真你沒事吧？”

“沒事，快走。”

聲音略帶沙啞，吳邪覺得執行過那麽多任務自己已經看淡生死，誰想到當人死在自己面前的時候，還是這樣的難以接受。

但是前方，前方還有人等著他。最後一仗說什麽都不能輸。

“王盟，我帶人過去了，你如果能看見黎簇，告訴他給我頂著，他們大隊長可在我手裏呢，他敢頂不住試試看！”

“是！”

作者有話要說：

便當發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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