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我只是想來敘敘舊，花爺不介意吧？”

解雨臣沒說話，只倒了杯啤酒，卻一口未動。酒吧還沒開始迎客，店裏冷清得很，只有三三兩兩的幾個服務生在擦桌子。至於客人，就只有解雨臣和黑眼鏡兩個人。

黑眼鏡坐到解雨臣旁邊，隔著一個人的位置：“我知道花爺不歡迎我，可人家的店總要做生意，我是正當消費。”

“我說過我介意麽？”

“花爺臉上寫著四個大字‘你快滾蛋’，這哪裏像不介意的樣子。”

“你……”

“你以前經常說黑啤很苦你不喜歡。”

解雨臣一怔，手指不自覺地在杯子上劃過，冰涼的黑啤已經被手握得有了一些溫度。說黑眼鏡只是來敘舊，解雨臣無論如何都不信，如果是來看他笑話的……那麽黑眼鏡贏了。

氣氛很冷。解雨臣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啤酒，是真的苦，但他已經不是大學時代的解雨臣，他開始喜歡上那種帶著輕微刺激的苦澀，如果身邊沒坐著一個叫齊宇的男人，他應該可以喝得很痛快。

可是如果就是如果。解雨臣很難控制自己不去回想過去發生的種種。他們之間也有過溫存，有過歡笑有過相互扶持，但現在什麽都沒了。

夢醒之後，就再也回不去了。

“花爺在想什麽，這麽入神。”

猛地轉頭，黑眼鏡的臉近在咫尺，呼出的熱氣都噴在解雨臣臉上，解雨臣一驚，反射性地想往後退，卻被一把握住手腕：“花爺就不肯告訴我真相是什麽？”

“我有什麽真相可告訴你。”

“你一直在瞞我。”

解雨臣掙了一下：“齊宇，我今天沒心情跟你吵，你給我放手。”

黑眼鏡不管他，將臉湊得更近，幾乎用唇貼著解雨臣的耳朵：“我查過了，解家企業集團註冊的名字根本就不是你解雨臣，有關你的資料統統在保密範疇之內，你到底……”

“我該走了。”

“當年到底為什麽？為什麽一走了之？”

“你以為你在拍瓊瑤劇？”解雨臣甩開黑眼鏡，“真可惜我不是劇本男主角。”

“為什麽不能說。至少給我個能接受的理由。”

“你哪兒來那麽多為什麽。”

“我最後提一個要求行不行？”

解雨臣回頭：“你又想說什麽？”

“陪我喝一晚，就這一晚。”

黑眼鏡帶著墨鏡，解雨臣看不見他的表情。現在是下午五點半，很快就會有大批客人進來肆意瘋狂，這麽僵著可不是什麽好主意。

少當家擰著眉頭回到座位上坐下，黑眼鏡把一杯Singapore Sling推到他面前。

解雨臣明顯僵了一下，卻見黑眼鏡無辜地一攤手：“我應該沒記錯你的口味，你不喜歡烈酒。”

的確沒記錯，解雨臣頭一次恨死了黑眼鏡這該死的記憶力。拿起酒杯一飲而盡，他才不管什麽風度不風度——他現在已經心亂如麻。

黑眼鏡自己要了十杯龍舌蘭，烈酒入喉如刀割一般。

媽的，齊宇你他娘的就是個混蛋。

“如果你當年沒走，”黑眼鏡喝多了，將手搭上解雨臣的肩膀，湊在他耳畔，“你說我們會不會在一起？嗯？”

解雨臣已經喝的趴在桌子上，揮手拍開黑眼鏡的爪子：“我怎麽知道……你離我遠一點……”

“呵……我要是不呢？”

黑眼鏡大膽地摟住解雨臣的肩膀，卻見解雨臣已經喝的有些神志不清，旁邊放著二十多個喝空了的酒杯，鬼使神差地就對著解雨臣微張的唇吻了下去。

然後黑眼鏡腦子裏名為“理智”的那根弦便猛然掙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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