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潮氣很重。

睡衣是賓館為客人準備的，質量很一般。吳邪擦著頭發坐在窗邊，這個季節，東南亞的風是熱的，帶著雨水的味道，很黏，讓人覺得即使洗了澡也毫無用處。

吳邪覺得很累，但他睡不著，他只想睜著眼睛到天明。

“不睡？”

“睡不著，我總覺得哪裏不對。”

“哪裏？”

“不能確定，”吳邪從椅子站起來，把毛巾甩到一邊，關上窗戶，“我三叔總說我想得太多，很多事睡一覺起來就好了，但這次不一樣。可能是我太緊張。”

張起靈沒有再問，他知道吳邪只是需要安靜地思考一會兒。到越南來，本身就是個沖動的決定，如果吳邪還是個稱職的警察，那麽他的思考就是必要的。

不一會兒吳邪還是躺下睡了，和張起靈保持約一尺距離。床還是有點窄，這房間看上去像是給度蜜月的夫妻準備的，而不是兩個大男人。

淩晨四點開始下雨，伴著雷聲。張起靈睡眠向來很淺，被雷聲驚醒之後就沒再睡著，翻了個身，發現吳邪仍舊安靜地睡著，只是皺了皺眉，右手抻了一下被子。

很柔和的睡顏，呼吸聲也很淺，軍旅生涯讓吳邪的臉顯得有些棱角分明，但並不能掩飾柔和的氣質。這樣的人，這樣的出身，原本應該是個無憂無慮的紈絝子弟，而不是在這樣危險的地帶出生入死。

張起靈閉上眼睛小憩，不一會兒又睜開，他發現吳邪的睡臉會讓他感到安心。這是個不容小覷的男人，有智慧和膽量，也有漂亮的戰績，有軍人的正義感和商人的精明。和楚光頭的幾句交談中就能看出這人的謹慎程度，對不能確定的問題有種恐怖的執念。

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對，張起靈捏了捏拳頭，深呼吸，再緩緩放開。睡不著是一回事，滿腦子是另一個人的言談舉止，這就有些不正常了。

吳邪突然翻了個身，張起靈條件反射似的坐起來，發現吳邪沒醒，還是睡得很死。

一絲苦笑泛起，他第一反應竟然不是遇到緊急狀況，而是保護吳邪。他忘了吳邪並不需要別人保護，也不明白這種反應是因為什麽。

大概是多慮，和吳邪在一起呆的太久，被他那個奇奇怪怪的腦子影響了思維。

相比之下隔壁就沒這麽多事，三個大男人一人一張單人床，胖子打呼嚕打得震天響，被潘子揍了一拳之後安靜下來；黑眼鏡連睡覺都戴著墨鏡裝大爺，睡姿極其不雅觀。

天亮的很快。

早上六點半吳邪準時起床，沒有鬧鐘。張起靈已經洗漱完畢在換衣服，吳邪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早餐已經送到了屋裏。

吳邪咧嘴笑笑：“早安。”

“嗯。”

平和得沒話說。

今天主要是在當地轉一轉了解情況，黑眼鏡去海防市等黎簇、張海客等人。他們是分兩批走的，第二批就是除了解連環之類的兩位。解連環仍舊沒有出面。

黑眼鏡坐在車上打著哈欠，他到現在都想不通，為什麽張起靈會把解連環寫進名單裏，而且司令還同意了張起靈的決定。

也許是因為這件任務有他本身的覆雜性，不得不扯出過去的恩恩怨怨。也許，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意外，而這個意外會改變什麽，那只有上帝知道。

媽的，老子是軍人，老子信奉馬列主義，上帝算個鳥。黑眼鏡沖著自己的腦袋打了一拳，司機用看怪物的眼神回頭看了他一眼，又轉頭繼續開車。

他很快就要到目的地了。

“還要多久？”

“最多一個小時，當家的，您還有什麽吩咐，咱立馬去辦。”

“不必，等著就好。”

年輕男人抿了一口茶，這場東南亞之旅，倒是有不少意外驚喜。

作者有話要說：

猜一下年輕男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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