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今天來接我，讓我媽順路送你們回去吧。”終於到周末，張斌的腳步輕快極了。

姜繁夕應道：“好啊。”

都已經這麽熟了，再推拒就沒意思了。

而且周五回家的學生特別多，要是乘坐公交車，能擠死人。

“祁妄，你就和小夕的影子一樣，不愛說話，又總跟在她身後。”張斌看了眼祁妄，他覺得非常神奇。

祁妄這個人吧，身上自帶鋒芒。

特別像是一把冰刀，又冷又鋒利，讓人一眼就能註意到他。

可要是祁妄站在了姜繁夕的身邊，卻又安靜得像是躲藏在陰影裏的影子。

好似和姜繁夕渾然一體，叫人覺得非常和諧，好像兩人就該站在一起。

“影子嗎？”祁妄看著姜繁夕笑容姣好的臉，暗忖著影子也沒什麽不好。

有光才會有影子。

她是光，他是影子，如影隨形。

“媽！”張斌屁顛屁顛地加快腳步跑向張母。

張母矜持地點了點頭之後，笑著看向姜繁夕和祁妄：“祁妄長高了好多啊，小夕也變得越來越漂亮了。阿姨聽說你們成績一直名列前茅，第一的寶座，你們輪流做？”

“阿姨才是越來越漂亮了。”姜繁夕微笑道。

姜父小跑著過來了，瞧見張母真是自己曾經見過的那位，笑著道：“小夕，這位是你同學的母親嗎？”

張母聽過張斌發牢騷，說姜繁夕和祁妄之所以這麽努力，或許都是因為有渣爹渣媽，都是爹不疼娘不愛的孩子。

正是無法依靠父母，眼見著姜爺爺和姜奶奶又年邁了，才會努力抓緊學習這條出路。

她保持著得體卻生疏的笑容：“這位是……以前沒見過呢。”

姜父遞了自己的名片給張母：“我是小夕的父親，以前工作太忙了，沒能顧上孩子。唉……主要是工作辛苦，還不都是為了孩子的未來嗎？養孩子，哪一樣不需要錢？”

張母接下了姜父的名片，卻沒有互換聯系方式的意思：“您這是百忙之中來接孩子？”

“再忙還不是得來接孩子？您不也是嗎？令郎也是一表人才啊。”姜父說著，用特溫柔的聲音對倆孩子道，“走吧，小夕，祁妄，我帶你們回家。”

張斌鼓了鼓臉頰，不太高興。

但人家親爹來接人，他們這種外人能說什麽？

眼看著姜繁夕和祁妄上了姜父的車，張斌撇撇嘴。

他從張母手裏拿過名片，折疊成紙飛機，飛去了不遠處的垃圾桶。

“媽，剛剛他那是討好你吧？我認識小夕那麽久，就沒見過他。”

“我兒子真聰明，還看出他故意討好我了。”

張斌委屈：“媽，我是您親兒子嗎？嘲諷我？”

“不，分辨一個人是真心還是假意，在商場上是一個很重要的技能。”

張母笑著摸了摸張斌的腦袋，眼看著她的兒子如同拔節而長的竹子，已經比她高了。

姜父的車是新買的，來這一趟的原因之一，是想秀一秀自己的新車。

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就是搬家。

“我買了新房子，小夕，你和爺爺奶奶一起搬過去吧。你們現在住那地方又破又舊，還不安全，三教九流什麽人住在那裏。”姜父趁著紅燈的功夫，還特意回頭看了眼祁妄。

祁妄垂著眼。

雖然那裏有他們成長的記憶，但是那裏經歷過了時間的洗禮確實越來越破舊了。

如果姜繁夕他們想要住更好的地方，他無法阻止，也不能阻止。

他能力有限，現在無法給他們的東西，姜父能給。

“爺爺奶奶沒同意是吧？其實，我比爺爺奶奶更難說服。”姜繁夕老神在在地說。

姜父聲音拔高：“還不是因為祁妄？你們掏心掏肺對一個外人好做什麽？你這做孫女的，就不能有點孝心嗎？住那種地方，對你爺爺奶奶好嗎？他們已經到了頤養天年的年紀！”

“綠燈了。”姜繁夕提醒。

姜父繼續開車，很煩姜繁夕這種不疾不徐的樣子，搞得他才像是暴跳如雷的小孩，她是大人。

他問：“祁妄，你說句話吧。真可笑，我們家的事情，卻讓你一個外人來插手。”

“我尊重小夕和姜爺爺、姜奶奶的意見。”祁妄淡聲說。

他和姜繁夕現在住校，姜爺爺、姜奶奶執意不搬家，和他有些關系。

但更多是因為念舊。

周圍的街坊鄰居都是熟悉的人，即便是路上的一塊石頭都是熟悉的模樣。

換一個地方住，又得重新社交，認識不熟悉的人，很多老人家不願意如此。

說是被姜父接去享福，和姜父和他現任妻子那態度，更像是有了錢要秀一下，演一下自己很孝順。

姜奶奶和姜爺爺住那邊，會不自在。

說了一路的話，姜父都沒能占上風。

“你們……你們可真是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停車時，姜父一肚子的火。

姜繁夕開了車門，迅速下車。

祁妄跟著她。

姜父見兩人天天走那麽近，更煩了。

這倆人天天在一起，別處出什麽感情才好。

他的未來女婿，一定得家境好才行。

張總的兒子就很好。

“小夕，你和張總的兒子關系好嗎？”姜父停好車後，追上了姜繁夕。

姜繁夕道：“普通同學關系。”

“那我看他媽媽好像挺喜歡你。”

“誰不喜歡成績好的孩子？”姜繁夕反問，姜父那點小九九，她看得一清二楚。

姜父笑著說：“那你多和那孩子玩，有好處。爸爸業務上，需要他媽媽幫忙。”

祁妄的眉頭鎖了鎖。

“我的時間大多用在學習上，玩？不好意思，我幾乎不玩。”姜繁夕心說學習不好玩嗎？玩學習就好了。

姜父正欲說什麽，走在前面的祁妄卻頓住了腳步。

“怎麽了？祁妄？”姜繁夕還以為是祁大海回來了，畢竟這一層，剛好是祁妄家。

他們好久沒見過祁大海了，聽說是到外地找到了掙錢的門路，似乎是發達了。

還特意把租的這處房子，買了下來，只是人一直不曾回來。

對祁妄來說是好事，不用交房租，也不用見到祁大海。

“走吧。”祁妄想轉上樓。

他往前走了兩步，姜繁夕才看到祁妄家門口站了一個容貌漂亮的女人。

女人精致的妝容，與墻皮老舊的舊房子格格不入，像是處在不同時空的人和建築物。

“兒子！”女人對著祁妄喊。

姜繁夕挑眉，這可真是巧了，這個女人竟然回來了。

當初說拋棄，現在卻回來了？

把祁妄當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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