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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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與深從醫院出來後, 整個人都是離線狀態的,如同一具行屍走肉。

他從來都沒想過要跟別人結婚生子,更沒想過自己還能懷孕,這麽離譜的事情居然發生在自己身上, 狗血得要命, 這件事對他的打擊可不小。

他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覺得很神奇, 裏面已經孕育了一個未定型的小生命, 是他和黎煬的孩子, 有一個多月了。

之前那些惡心嘔吐腰酸背痛, 原來都是因為這個, 把自己折磨得不行。懷孕生子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 醫生的話還猶如在耳, 打掉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薛與深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他以前對自己的生活一向很有規劃, 現在只覺得未來很迷茫。

就在薛與深發著呆的時候,忽然接到了淩樂的電話, 淩樂激動地跟薛與深說:“薛薛, 那天在你家看到的那個男的,額, 就是你男朋友,我說怎麽這麽熟悉, 他長得好像那個,那個黎煬啊,簡直一模一樣,你上哪認識的?該不會是同一個人吧, 你男朋友叫什麽名字來著?曲煬是嗎?是不是就是他?”

淩樂這人一向心大,那天在薛與深家裏見到黎煬之後,他就覺得非常熟悉,但是一時之間想不起來,他也不追星,唯一熟悉的明星就是嚴鳴,對娛樂圈的事情沒多大興趣,看過就忘了,這段時間他自己又有一堆破事,都沒來得及仔細想,直到今天,他翻看嚴鳴的微博,看到嚴鳴和黎煬的合照,他才想起來這人他是認識的,所以立馬打電話給薛與深求證。

薛與深本來就因為懷孕的事情心煩意亂,懷孕之人本來情緒就容易波動,現在又聽淩樂問起黎煬,想到這兩個月以來黎煬對自己的隱瞞,心裏忍不住難受與生氣,還帶著一絲委屈,他多麽希望曲煬就是曲煬,而不是什麽大明星,那個黎煬,他不認識。

“不是我男朋友。”

淩樂楞了一下,說道:“什麽?”

薛與深察覺自己失態,恢覆了平時的語氣,說道:“沒什麽,那個人不是,只是長得像而已。”

淩樂不信:“真的假的啊,真的長得好像的,一模一樣吧,給我發張你男朋友的照片,我看看是不是一樣的。”

薛與深突然意識到他手機裏居然連一張曲煬的照片都沒有,好像這兩個多月都是他自己的幻想,網上倒是有很多黎煬的照片,更精致,但那又不是自己拍的,忍不住又是一陣心酸,說道:“沒有照片,我跟他已經分手了。”

淩樂不可置信道:“什麽?!!!”

薛與深說完就有點後悔,按照淩樂的性子來說一定會追問到底的,但他並不想說太多,找了個借口,說道:“沒什麽好驚訝的,就像你之前說的,我跟他不合適,分開了,不說了,我現在有事,有空再聊。”

薛與深掛了淩樂的電話,淩樂差點抓狂,他太過震驚了,非常想知道是怎麽回事,覺得薛與深一定是瞞著他什麽了,他怎麽會認識黎煬呢,兩個人看起來毫無交集。

淩樂看著嚴鳴和黎煬的合影,越看越覺得不順眼,又點進了黎煬的微博去看,黎煬的微博十分簡單,很少發微博,都沒幾張自拍照片,都是發一些無聊的事,他翻著翻著,忽然翻到了一張貓的照片,照片裏的貓長得小小的,看著有點眼熟,這不是雪梨嗎?照片兩個多月前發的,聯想到曲煬的名字,就是他了。

回想起剛才薛與深的反應來看,就是了,怎麽分手了呢?

薛與深剛分手,淩樂知道他心情不好,本來想問問為什麽,但他不想說,自己問了也沒用,那就只能安慰了。

淩樂給薛與深發信息說要給他介紹更帥的,薛與深哭笑不得,他現在可沒什麽心情談戀愛,肚子裏還有個小東西在,他正煩著呢,

薛與深拿著手機,幾次劃過曲煬的名字,最終還是沒打,說了一句:“小騙子。”

當天晚上,薛與深被父母叫回家吃了一頓飯。當他們問起什麽時候帶男朋友一起回家吃飯的時候,薛與深已經能夠很淡定地回覆說:“已經分手了。”

一時間,本來很開心期待的父母,被這個消息弄得措手不及,滿是震驚。

薛與深的爸爸薛林反應倒是還好,驚訝過後安慰了薛與深幾句,說分了就分了,以後找個更好的。

陳月好不容易接受他喜歡男人的是事實,歡歡喜喜地到處跟人說她兒子的男朋友長得很帥,這才多久,就分手了,把她氣得半死,追著問了幾遍怎麽分手的,薛與深只是淡淡地說不合適,再問也問不出別的了。

對門的鄰居孩子比薛與深還小了兩歲,現在孩子都會打醬油了,自家孩子還沒有對象,作為父母,怎麽能不愁。

陳月唉聲嘆氣,飯都吃不下了,說道:“那你這輩子都不結婚了啊?不結婚生子以後你老了誰養你啊?”

薛與深還沒說話,薛林說道:“可以領養啊。”

陳月瞪了他一眼,說道:“領養的到底不親,誰知道哪天親生父母找來了,又或者有其他麻煩,還是自己生的親些。”

薛林:“都一樣都一樣,更何況,咱家兒子又不喜歡女人,跟誰生?”

陳月:“不是有男人生孩子的嗎?”

薛林:“你以為誰都能生孩子啊,養個孩子多麻煩啊,不養也沒關系,一個人過多自在。”

陳月:“有什麽麻煩的,我來帶,你就是想偷懶,兒子都是我帶大的,你就沒管過。”

好家夥,兩人說著說著就開始吵起來了。薛與深聽著父母一言一句地爭論著孩子的事情,他肚子裏就揣著一個還未成型的小崽子,一時間,心情很覆雜,他想著自己從來不喜歡與小孩子親近,很怕小孩子哭,覺得很煩,也沒有耐心哄,長這麽大就沒抱過小孩子,也不是每個人都適合做父母,養個孩子確實挺麻煩的,算了,這個孩子還是流掉好了。

薛與深一整晚心情都很沈重,第二天,打電話給楊醫生,預約了時間,周日的時候去醫院做手術。

周五薛與深下班的時候,淩樂突然來接他,說要帶他去散散心。

淩樂也是好心,他昨天看了黎煬的微博後,就確定了黎煬就是薛與深的那個前男友,至於兩人怎麽分手的,那不用說,肯定是對方的錯,他怕薛與深失戀了心情不好,就想帶他去玩會。

薛與深問他去哪,淩樂問他想去哪就去哪,隨便他挑。

薛與深想了想,說:“去海北。”

淩樂心裏疑惑,問他去那幹嘛,海北離這裏可不近,得坐飛機去,要兩個小時,這個點去,得去那邊過夜了。

薛與深笑了笑,說:“你不是說我想去哪就去哪嗎?”

淩樂也沒再猶豫,立馬叫秘書給他們兩個訂了最近的機票,兩人就飛過去了。

晚上八點,兩人落地海北。

海北是個臨海城市,地方不大,這裏相對偏僻了一點,但是風景是極好的,玩個兩天也差不多。

秘書給他們兩個訂了民宿,薛與深剛放下行李,淩樂就過來找他說帶他去吃海鮮,這裏的特色,大晚上的海邊熱鬧得很。

淩樂不知道薛與深懷孕的事情,點了許多東西,還點了啤酒,讓薛與深放開心情吃。

看著一盤又一盤的海鮮端上來,薛與深卻沒什麽食欲,都沒動筷子。

淩樂看他不吃,給他夾了菜,又倒了酒,讓他喝個痛快,薛與深卻突然說:“我想吃點酸的。”

淩樂傻眼:“你怎麽了?千裏迢迢坐飛機來這邊,不吃特色的海鮮,想吃酸的?”

薛與深說:“酸菜魚有嗎?我想吃這個。”

淩樂開玩笑道:“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你懷孕了,挺像的。”

薛與深:“……”

薛與深心裏咯噔了一下,以為自己被發現了,但看淩樂沒有多問別的,他才放下心來,感覺自己肚子裏的東西就像是一顆地雷一樣,不知道什麽時候炸掉,他越發憂心,想到來海北的事,也只是心裏存著一絲希望,他看到路透說黎煬在海北拍戲,不知道怎麽的淩樂問他的時候,他就說了來海北,等上了飛機之後,他才反應過來,後悔也沒用了。

只看一眼,就看一眼,看不到也沒關系,回去,就把肚子裏的東西弄掉。

客人太多,服務員忙來忙去,也沒人招呼他們,淩樂只好自己去找人加菜。

酸菜魚倒是好吃,薛與深只吃這一道菜,別的都沒動,淩樂給他倒了酒,薛與深杯子都端起來了,剛放到嘴邊,不知道怎麽的又放下了。

淩樂覺得奇怪,問他做什麽,以前不是喝的嗎,怎麽突然戒酒了。

薛與深說道:“咱們兩人都喝醉了,待會怎麽回去?”

說得很有道理,淩樂都服氣了,他本來是想讓薛與深喝酒後把心裏的苦悶的吐露出來,發洩出來就好了,但現在他看著薛與深,跟平時無異,好像根本沒把失戀當回事,還真是來旅游的。

淩樂看他沒事,也就放下心來,自己喝了起來,他酒量本來就不怎麽樣,傻不拉幾的自己把自己喝醉了。

薛與深有點後悔,早知道就不該讓他淩樂喝酒,自己還得把人弄回民宿去,雖然只有幾百米遠,但這麽大一個人,得累死。

薛與深架著淩樂回民宿,淩樂個子也有一米七八,身材也不小,薛與深有點吃力,走得歪歪扭扭的。

薛與深一邊走著累得半死,一邊心裏想著下次再也不跟淩樂單獨喝酒了,這簡直是作孽啊。

穿過民宿庭院的道路上,鋪墊了很多鵝卵石,薛與深心裏無語極了,幾次差點被這些破石頭弄摔,路燈很暗,有點陰森森的。

忽然有個聲音從後面響起:“需要幫忙嗎?”

薛與深聽到這個聲音,如遭雷擊,他站在原地差點脫手把淩樂扔了。

薛與深回頭看了一眼,是熟悉的身影,還有標志的口罩遮臉,光線太暗,他都沒看清楚他的眼睛。

那人又說:“你朋友喝醉了吧?需要我們幫你送回去嗎?”

薛與深不知道怎麽的才控制住讓自己不至於失態,他死死地抓住淩樂的胳膊,淩樂醉得跟個死豬一樣毫無反應。要是在清醒狀態下肯定會被抓得大叫喊疼。

薛與深傻楞著站了幾秒鐘,才回過神來,冷淡地說:“不用!”說完就走,這下居然神奇地走得很順利,帶著一個酒鬼居然沒被石頭絆倒。

黎煬看著薛與深離開的方向,有種很熟悉的感覺,他仔細想了想,腦袋就一陣眩暈,連忙甩了甩頭,問身邊的小鹿說道:“剛才那個人好熟悉啊,你認識嗎?”

小鹿搖頭,他沒見過薛與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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