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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修改了內容 屬於厲聞昭的溫度壓在了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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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混亂中, 謝霄悄無聲息的掠向了沈耀。

厲聞昭進了陣法,一時間恐怕難以出來,沈耀正優哉游哉地用手帕擦去劍鋒上的血, 他派所有的弟子都守在陣法周圍, 不讓厲聞昭有任何逃生的可能。

“先生。”謝霄走上前,溫聲道,“厲聞昭這回定是逃不掉了,我明日便會將捷報傳出去, 您還需一早準備, 至於白莊主那裏,等事情結束之後,我會親自將她送過去,您意下如何?”

他故意將“親自”咬地重, 是在暗示沈耀。

“太早了,”沈耀細細擦拭著凹槽裏血, 笑裏有隱隱的自得,“等我親自殺了厲聞昭, 你再把這件事傳出去, 白渺這女人難搞,只怕她早就查到宋晏的不對了, 不過一直不肯說罷了,想個辦法, 把她和我們栓一根繩上。”

“是, 我明白了。”謝霄恭謹回道。

“這回伏誅厲聞昭的事, 你功不可沒, ”沈耀收劍, 將帕子扔給了謝霄, 譏誚道,“說吧,想要什麽?”

“承蒙先生擡愛,”謝霄將沾滿血的帕子握住,笑道,“我也不想要什麽地位財寶——我只想要你的命!”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一瞬間,袖中短劍陡然向前一刺,沈耀反應迅速,在劍尖刺來的一瞬間,按住了他的手腕,下壓,讓這一劍完全躲開了致命的地方,只刺中了腰腹。

兩個人的身形在空中交錯,謝霄擡起一腳要踹他的傷口,然而沈耀是何等的功法,殺厲聞昭不夠,殺區區一個金丹初期的修士還是綽綽有餘的。

在謝霄貼近自己不過半寸之時,他拽住謝霄的手腕,用力一折,幾乎是一瞬間,便粉碎了他的腕骨。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地響在耳畔,謝霄吃痛,卻攥著劍柄,不肯松手,他緊咬著牙,硬生生將劍又往裏推了幾寸,任憑劇痛麻木了他的右臂。

“謝霄!你敢背叛我!”沈耀怒極,一只手握住劍刃,一只手擡起,作勢拍出一掌,只要謝霄想要躲開這一擊,就必然得抽劍而退。

然而謝霄遠比他想象中的要有定力,即便渾厚的掌風直擊胸口,他也沒有一絲一毫要松手的意思,他用盡全力,把劍刃推到了底,直至被劍柄止住去勢。

劍尖透過沈耀的腰腹,完全貫穿而出,他被這股力氣逼得不斷後退,身體重重撞到了身後的樹木。

“我要你償命。”謝霄的右手被折斷,疼痛侵蝕了他全部的感官,他怕沈耀有活命的機會,如何都不肯松手。

“謝霄,我看你是找死!”巨大的靈力從沈耀的掌心湧出,這一掌,他用了十成裏力道,不給對方任何辟易的機會,帶著玉石俱焚的瘋狂,狠狠擊向了謝霄。

狂風破開了暗夜,刮得衣衫獵獵如旗。

謝霄再也支持不住,踉蹌著連退數步,摔倒在地,他幾欲啟口,卻說不出話,只能捂著嘴,劇烈的咳嗽,身子抖得如同一片落葉。

“謝霄!”沈耀在這一擊之後仿佛殆盡了最後的力氣,他喘著粗氣,胸口氣血翻湧,幾乎是站都站不住,劍鋒上塗了毒,毒素蔓延的極快,不過頃刻間,駭人的深紫便延伸到了丹田的位置。

謝霄不作回答,血淅淅瀝瀝的從指縫間湧出,他費力的撐起身子,揩掉了唇角的血,邊笑邊大口的喘氣,像是了卻了某種夙願,他越笑越暢快。

沈耀的眼中閃著血色的冷光,他一步一晃的朝謝霄走來,然而還沒來得及靠近,便因重傷而向前栽倒,跪在了地上。

他再也說不出一句話,只能死死的盯住謝霄,雙手痙攣,似是憤恨,又像是難以置信,他目眥欲裂,顫著手要去抓謝霄的衣擺。

然而謝霄只是輕輕一側身,他便抓了個空,順勢跌倒。

“沈耀,你失策了啊,”謝霄看著他,心裏的暢快讓他的眼中逐漸覆上了一層冷意,“你還不明白嗎?厲聞昭只是幫我引走了全部的防守,他不進五雷陣,你又怎麽會掉以輕心?你看——”

他說到這,停下來喘息了須臾,才繼續說道:“你說魔道之人,最講不得信字,那你又為何會信我呢?因為你蠢,蠢到以為我會憑著三言兩語就背叛厲聞昭,蠢到你以為我自始至終都不知道當年的真相!”

沈耀的腰腹不斷有血湧出,他費力地將手擡起,露出了帶在手上的扳指,想給謝霄看,謝霄性子軟,絕非表面看起來的那麽冷厲,眼下,只要自己肯認錯求饒,說不定還有活下來的餘地,然而他翕動嘴唇,卻吐不出一個字。

從五臟六腑傳來的疼痛讓他再難承受,像是鈍刀一遍又一遍地穿透了身體,每次呼吸間,都有血沫從齒縫裏溢出。

“沈耀,你不過一直都在我的算計裏罷了,”謝霄的目光滑到了他的扳指上,不想再同他說太多,只作冷笑,“謝家的事,我要你拿命來抵。”

他言罷,擡起一腳,踩在了沈耀的傷口上,沈耀登時痛地冷汗涔涔,汗珠順著血從他的額間滾落,很快泯滅在泥土裏。

“既然我父親想要保住謝家的名聲,那我也不會讓這件事敗露出去的,至於你沈耀——”謝霄話鋒一轉,笑意冷然,“你是想看著自己身敗名裂呢?還是想看著你們祁連劍宗門派衰落?”

他邊說邊踢在了沈耀的傷口上,這短短幾年的相處裏,他知道沈耀在意的無非是兩件事,而今他把這兩件事化作劍鋒,抵在他的心口,讓他知道父親當年的心境。

“霄……霄兒,”沈耀斷斷續續地吐出幾個字,眼裏有哀求的光,“對不起……”

“這句對不起,我是不會收的,”謝霄目色憐憫地看他,肆意笑道,“你就留著到九泉之下,跟我爹說去吧。”

他說著,騰出一只手,拽住了沈耀的後領,把他朝另一個方向拖去,沈耀動彈不得,只能任憑他拖動自己的身體,傷口摩擦在地面,一刀刀的劃在骨頭上,讓他呼吸都變成了一件極為困難的事。

血一寸寸蜿蜒,謝霄的右手軟綿綿的錘在身側,沈耀那一掌震碎了他整條右臂,他疼得麻木,卻是片刻不敢耽擱,眼下厲聞昭還在陣法裏,他得做完一切之後,想辦法把厲聞昭救出來。

現在所有的人都按照要求守在陣法附近,根本不會有人留意到夜色下,他們的二長老已經受了重傷,被帶走了。

他將沈耀拖到了後山,那邊有人接應,待取下掌門令之後,他冷聲吩咐道:“把他帶走,不要給人發現了。”

***

在轟然的巨響聲中,江淮感覺到全身都在發抖,視線聚焦之處,漆黑一片,是厲聞昭衣襟的顏色,他躲在厲聞昭懷裏,能聽見他的心跳,如此清晰的附在耳畔,蓋過了塵世喧囂。

眼裏有海潮一層層漫過,江淮不敢亂動,明明湧上來的血液都是熱的,沖擊著大腦,偏偏手腳冰涼,冷地砭骨。

身上有傷,可疼得不劇烈,厲聞昭在最後一刻把他護在了懷裏,隔絕了一切傷害,讓雷砸在自己的背上。

江淮的眼裏有淚湧上來,他茫然無措地去尋厲聞昭的眉眼,四目相對,是靜的,在模糊的水霧裏,他辨不清厲聞昭的模樣。

厲聞昭斂住呼吸,將所有的疼痛都化成了一句不輕不重地低語:“阿淮。”他念著他的名字,就好似心裏有了支撐起一切的勇氣。

雷鳴聲已經停止了,光線逐漸湧進來,將黑暗敲得粉碎,江淮卻覺得天好似塌了下來,耳邊轟鳴不斷,喉嚨也像是被堵住了,喘不上氣。

心像是飄浮不定的燭火,被吹得搖搖晃晃,他哽咽著,去碰厲聞昭受傷的背,卻又不敢落實。

然而厲聞昭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低笑道:“師尊沒事。”

江淮再也抵不住,淚洶湧著,奪眶而出。

話都哽在喉頭,心口鈍痛,卻是一字言不出,道不明。

他想問一句疼不疼,亦或者說聲對不起,可他什麽話都說不出來,情緒起伏太大,眼底有滾燙的淚意,所有未宣之於口的話都成了簡簡單單的兩個字——

“師尊。”

反反覆覆,含糊不清,卻抵過了千萬言語,讓無數個日夜的思念都潰散千裏,縱有再多的話,最終都壓在了厲聞昭這三個字上。

“沒事了,沒事了,不怕。”厲聞昭一只手按住他的後腦,把僅剩的溫柔都留給了他,江淮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耳廓上,是灼熱的,穿心過肺。

“師尊……師尊。”全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好似凝固了,歉疚和無助翻湧而來,人荒馬亂的,擊潰了江淮所有的理智。

厲聞昭是他最後的支撐,他壓不住自己的情感,把臉埋在了厲聞昭的肩上,失聲哭泣。

哭裏有愧疚,有擔憂,他伸手去抱厲聞昭的腰,又害怕對方腰上也有傷,他不敢抱實,只能輕輕拽著他腰側的衣服。

厲聞昭知他心思,將他的手拉到了自己的腰上,讓他可以抱實些。

眼裏蘊著一層水汽,淚不斷湧上來,江淮難以自持的抽噎,怕太過失態,怕厲聞昭嫌煩,他咬住下唇,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然而咬了半天,他還是止不住抽泣,反倒是下唇被咬地失去了血色,泛起一片白。

他哭得太厲害,厲聞昭很快便感覺到自己的頸窩被淚濡濕了,他不擅長表達情緒,言辭匱乏,只能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替他抹去淚。

“師尊……師尊疼不疼?”江淮擡起臉,抽噎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說不出一句太過完整的話,偏偏又急於厲聞昭的傷,想要問清楚傷勢。

“不疼,都是本座不好,讓你擔心了,”厲聞昭失笑,拇指抵在了他的眼下,拭去了淚,“不哭了,好不好?再哭本座要心疼了。”

他說話時,有意逗他,想讓他別擔心,然而傷口處傳來的疼痛,讓厲聞昭不得不緩一口氣,怕江淮聽出來,他將聲音壓得沈了,聽起來又柔又啞。

“師尊。”江淮和他貼的太近,能感受到他時輕時沈的呼吸,還有灼燙的氣息。

“嗯。”厲聞昭微微欠身,以一種遷就親昵的姿態,去回應他。

眼前人是模糊的,打著重影,近了身,江淮仰起臉,稍稍靠近了一步。

失態的人,心裏是亂的,也是清明的,亂在了厲聞昭的身上,清明於自己的舉動。

屬於厲聞昭的溫度壓在了唇上,肆意纏綿,因為在抽泣,江淮的牙齒會無意識的咬到他的下唇,輕輕重重,斷斷續續,將厲聞昭的唇都咬紅了。

厲聞昭被他咬地一時想笑,唇齒間傳來的餘溫,全是江淮的氣息,如此吻著,更像是飲了酒,酒意上頭,是心緒浮蕩,也是沈泔淪陷,他如同醉在了一場夢裏,不知今夕何夕,又仿佛回到了年少,最是風流快意時。

作者有話要說:

未完待續……

ps:第一遍寫的不滿意,又重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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