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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再這樣下去,離斷子絕孫也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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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三天,厲聞昭都沒有被人從棺槨裏放出來,那女鬼不知道想的什麽,把人帶回自己的老巢後就不管了,不聞也不問,似乎對囊中之物並不著急取出。

在這期間,厲聞昭又發燒了,夜裏燒得厲害,那些舊夢就會浮現出來,周而覆始的折磨著他,等白天稍稍清醒一點,他就要控制著自己的神識去外面探情況。

不過人在半夢半醒間很難控制好神識,厲聞昭試了幾回,都險些被女鬼察覺,外面的天將亮未亮,飄著雪,讓人不知今夕何年。

汗不間斷,浸透了衣袍,厲聞昭念訣,想要召喚出騰蛇,但四靈局的壓制實在是太厲害,他試了幾次,非但召喚不出騰蛇,反而還被反噬。

知道再試下去就得喪命的後果,厲聞昭只好放棄了這個想法,轉而變出了自己的百靈囊,百靈囊非比尋常的百寶囊,這裏能夠容納成千上萬種法器,是修士們望而卻步的高階靈器,造價更是高的離譜。

厲聞昭平日裏愛用的只有妄念,所以這百靈囊裏,他也沒裝什麽法器,能派的上用場的,只有自己之前在滇南紫葉林裏捉到的太歲,這太歲還是活物,不大好吸收消化其中的靈氣,但好在通人性。

他把太歲從百靈囊裏放出來,卻不料這東西早就醒過來了,在棺槨裏亂蹦跶,一時踩踩他的腰,一時又踩踩他的肚子,上下求索,好在是它是軟的,創傷性不大,要不然等出去,厲聞昭一定要把它活燒了。

“給本座老實點。”厲聞昭雙手雙腳被束,加上棺槨的活動範圍實在有限,他伸展不開身體,只能平躺著,或者側躺,但是側躺會壓傷口,不舒服,所以他這幾日來一直保持著同樣的姿勢平躺,微微蜷曲起膝蓋。

“噠噠。”太歲哼唧了一聲,對厲聞昭的話置之不理,然後踩到他的小腹上,像是探索新大陸似的,又順著往下踩了踩。

“……”怒意從眼裏泛出,厲聞昭攥緊了拳頭,如果他現在不是被綁縛著,他一定要起來把這東西給一掌拍死。

太歲又“噠噠”叫了兩聲,大概是發現了他的軟肋,竟然囂張的站在上面不走了。

“你,給本座下去,聽見沒有?”厲聞昭盡量壓住了自己的怒意,希望這小東西識趣點。

太歲不以為然,做出了一個要跳起來的動作,然後輕悄悄地落在了厲聞昭的寶貝上。

它像在示威,又或者是威脅,雖然這東西沒長腿也沒長手,但這重重一大坨,要真在上面跳來跳去,大概離斷子絕孫也差不遠了。

厲聞昭咬牙切齒道:“好,咱們先說好,只要你肯幫本座打開這噬魂鎖,待本座出去,一定保你全家順遂。”

他嘴上是這麽說的,但唇角的笑容已經按捺不住了,他直勾勾的盯著這個站在他地盤上的小東西,流露出了陰險的目光。

太歲不理他,反倒是直接蹦了一下,這回,它不再容情,反而是找準了方位,一蹦到底。

“……”悶痛只一瞬便襲過全身,厲聞昭本就微微彎曲著膝蓋,剛剛因為被太歲這麽一壓,條件反射的踢出去一腳,竟是直接把這棺槨從裏面踹地四分五裂。

太歲始料未及,傻眼了。

厲聞昭摔在地上,眼前一陣陣發黑,他決定,等這件事結束,一定要活燒這天下所有的太歲,讓它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太歲知道自己要遭殃,趁著厲聞昭沒緩過神來,一溜煙跑了。

厲聞昭在地上躺了許久,昏頭昏腦地喘了幾口氣後,再一睜眼,眼前還是繚亂的,有光圈在打轉。

他壓不住的咳嗽了幾聲,然後緩緩坐起身,把四周的情況又確認了一遍,他現在是被關在一座竹樓的底層,四面還擺著其他棺槨,排列整齊,上面沒有紅線鎖著,也不知道裏面是不是裝著僵屍。

厲聞昭不再糾結於這個問題上,失去了棺槨的壓制,不過輕輕一掙,綁住手腳的噬魂鎖瞬間湮滅成數點光散去。

竹樓的底層平時都是用來養牲畜的,故此沒有做的太實,雪順著空著的間隙被吹進來,將四邊的泥土都潤的松軟。

腳下發虛,走了幾步,就要停下來緩緩,厲聞昭蹙著眉,調解了一**內的靈力。

人是憔悴的,他找不著門,就只能施術破開,為了避免過早被察覺到,他下手時很輕,沒有弄出太大的動靜。

他現在所處的地方依舊是滄瀾寨,不過和他之前看到的有所不同,先前的滄瀾寨,是破舊腐敗的,所有的陳設都在提醒著他,這裏已經很久沒有人住了,而現在的寨子,竟是完好如初的。

好似他先前看到的,只是一場夢。

那邊太歲也沒跑成功,身子剛滾到一處院子裏,就被人給攔住了,那人足尖一擡,踩住了它,聽聲音,是一名女子:“小東西,跑得挺快。”

太歲“噠噠”叫著,扭動著胖乎乎的身體,想要掙脫,當時厲聞昭也是這樣踩住它的,所以它剛剛那一跳,算是報覆了。

“你是太歲?這裏怎麽會有太歲?”女人又問,“你是被人帶進來的?”

“噠噠、噠噠。”太歲不停亂叫。

“好了,閉嘴,吵死了,”女人的聲音聽起來有點不耐煩,“哪來的回哪去。”

然而太歲的叫聲只有那麽一種,它越亂叫,女人就越不耐煩,最後,它像個球似的,被女人一腳踢開了。

太歲咕嚕嚕地滾到了柵欄裏,卡住了身子。

女人不再管它,扭頭繼續忙活去了。

這東西雖然是修真界炙手可熱的寶貝,但對她來說,見得不要太多,根本算不上什麽稀罕物,她覺得現在比這玩意兒要重要的,就是如何在這方圓幾十裏的地裏,找出來206塊骨頭。

要不然,那鬼婆娘怕是不會放她走。

已經被抓進來好些時日了,算上零零散散找來的,攏共就那二十來塊,這院子都快被她挖禿了,也就挖出來三四塊。

“這群人到底是多能藏啊,死了活該,呸!”女人把手裏的鐵鍬一扔,尋了塊還算幹凈的石頭坐下來歇息。

想起前幾晚發生的動靜,她在心裏盤算著小九九。

“那天晚上,是不是有人闖進來了?鬧出那麽大動靜,”她撿起一塊小石子,自言自語地說著,“鬼婆娘這幾天都沒露面,會不會是受傷了?”

盡管周圍沒有任何一個人,但她還是自顧自說道:“這闖進來的人,會是誰呢?該不會是來救我的吧。”

她一邊說,一邊用石子尖利的角邊,在地上寫了幾行字,看著,好像是人名。

“不應該吶,我第二天出來,也沒瞧見有人啊,只看出來了打鬥的痕跡。”她說到這,陡然想起了什麽,也不畫了,拿起鐵鍬就往竹樓走。

“我知道了,她肯定是怕我發現,把人藏起來了!”

另一邊,厲聞昭找了一間屋子,打坐調息。

在沒被女鬼察覺到之前,他要盡快調整好狀態。女鬼雖然有四靈局幫襯,但實力和他相差甚遠,至於為什麽會被俘,還要歸功於那老道士身上。

這老道士絕非等閑之輩,他所用的一招一式,也都完全不是道家用的。厲聞昭沈靜片刻,越想越覺得蹊蹺。

修真界裏最有名的道觀,要屬避塵觀,他自忖這麽多年來,也沒少和這個觀打過交道,對道術的了解,怎麽著也算得上是鞭辟近裏了。

他甚至幾年前,在擊敗了避塵觀的觀主後,特地上門慰問,給他們送了一份《關於道法該如何正確發揮》的卷宗,還是自己親筆總結的,羞辱之意溢於言表,事後被人家追著罵了好幾年。

直到現在,那避塵觀的老觀主一提到厲聞昭,都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去九嶷山上掀了他的老窩。

厲聞昭自是不大在意手下敗將的措辭,鑒於這麽多回和避塵觀打交道來的經驗,由此,他可以篤定,那晚交手的老道士,絕對不是道觀的人。

既然如此……

他突然不受控制的去想起了另一件事——江淮被否被他帶走了?

眼睛是閉上的,但他好似在這片黑暗中又看見了江淮,就站在他的面前,厚厚的大氅蓋住了他的皮靴,一雙浸了水的眸子和他對視著,蕭然意遠。

江淮的眼睛和厲聞昭以往看到的那些不同,亮時是雪夜月色,暗時是曉山橫霧,朦朦朧朧的,讓人瞧著,恍如身在瀟湘。

燭光昏沈的酒樓裏,這是厲聞昭頭一次覺得這個徒弟是好看的。

厲聞昭極少會覺得一個人好看,他是屍山血海裏走過來的人,風光旖旎的東西沒少看過,心裏也從來不屑,就算是十年前把江淮搶回來的時候,說得什麽好看,本座喜歡,也不過是為了氣仙門的一個說辭罷了。

真是應了那句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

江淮。他在心裏將這個名字念了一遍。

門外突然傳來了動靜,原本鎖上的門,被人從外撬開,厲聞昭倏然擡眼,去看進來的人。

門剛開,雪一下就被卷進屋裏。進來的是個活人女子,厲聞昭能看見她身上的生氣,以及滿身的碎雪,她手裏拿著一把鐵鍬,鐵鍬上沾滿了泥土渣子,擲地時,震下來了一些碎土。

她剛剛應該就是用這東西把門撬開的。厲聞昭想。

兩人的目光在這一刻終於交織到了一起,女人看著他的臉,楞住了。

倒是厲聞昭先作一笑,笑裏滿是不屑:“你真是讓本座好找,想不到竟能在這遇見你。”

作者有話要說:

厲聞昭:這寶貝要斷了,以後還怎麽用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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