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語意之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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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無忌做了一個夢。

夢中他仿佛又回到了冰火島,置身於那個終古不滅的火窟旁邊,四周無人,安靜無比。他大聲喊著爹娘和義父,卻無一人應答。他熱的渾身難受,又找不到人,心中煩躁,便打算回家去看看。

走了一陣回到他們一家所住的熊洞內,卻依舊沒能找到人,張無忌頓時有種被拋棄的失落感。天大地大,仿佛整個世界中只剩下他一個人,耳邊依稀傳來曾聽過的話:“你娘有你爹爹,你太師父也有那麽多徒弟,你的義父寧願一個人守著冰火島也不和你回來,他們都拋棄你啦!”

“不是!你胡說!”張無忌對天高喊,那聲音卻只是輕笑,帶著點嘲諷的惡意,對他的大喊大叫置若罔聞。張無忌喊的累了,又得不到回應,加上全身難受,便彎下腰雙手扶膝,心想:好熱,該去洗個澡才對。

這個念頭剛一生出,他就聽見不遠處隱隱傳來水聲。在張無忌的記憶當中,熊洞裏並沒有水源,然而現下他腦中被燒的一片混沌,根本沒精力去想其中的差異,只想著那邊既然有水,就能好好洗個澡了。

山洞中彌漫著不知名的光亮,並不影響他看路,轉過一個拐角,眼前忽然一亮,張無忌望著面前那片氤氳著蒙蒙水汽的湖泊呆住了。更讓他吃驚的是,水中還有一個人,正撩起湖水灑在身上,聽見腳步聲微微側過頭,卻並未出聲。

那是極為姣好的半張側顏,張無忌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那一刻心中的感覺,只覺之前那種周身燥熱的感覺更甚了。他的視線不受控制順著那人露在水面上、被頭發蓋住半遮半掩的後背,一直望向水面之下若隱若現的腰際,心中不受控制的想著,要是對方轉過頭來該有多好?

仿佛聽到他心中所想,那人輕笑一聲,張口對他道:“無忌?”

張無忌無意識地應了一聲,就見那人放松下來,他隱隱覺得眼前這一幕說不出的熟悉,口中不受控制道 :“師兄要搓背嗎?我看你好像乏得很。”

對方含笑點頭,張無忌壯起膽子,也顧不得身上的衣服,一步步走入水中。他現在熱得很,本希望水溫能降低一些熱度,卻沒想到走入水中後燥氣不但沒緩解,反而越來越叫他口幹舌燥,尤其視線落在對方仿佛打了一層光的背上,只覺心頭一團火都要沖破胸口薄薄的桎梏,將他整個人都燒光殆盡。

張無忌接過那人遞給他的胰子和布巾,將泡沫均勻地打在對方後背上,另一手卻將布巾拋開,直接以掌心觸摸那一直誘惑著他的後背,順勢而下,將剛剛打上的泡沫捋入水中,露出其下象牙白的肌理。他的視線也貪婪地順著頸項向前,自上而下瞧見對方白皙的胸膛與其上淡褐色的突起,喉頭驟升的幹渴感讓他不自在的清清喉嚨,視線卻不願挪開,仍貪婪地盯著那些臆想中的美好風光。

“無忌?”耳邊傳來對方帶著疑惑的詢問,張無忌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湊到對方頸邊,唇摩挲著頸項處優美的線條,對方的呼吸聲和說話聲都在耳邊,聽起來格外動人。他不願放開到嘴的美食,而是微微擡頭對上那人的視線,就見他嘴角含著一抹惑人的笑意,輕聲問道:“無忌,你看我美麽?”

“師兄……”張無忌呻|吟一聲,一陣前所未有的感覺從尾骨直沖腦海,將他送去了前所未有的美妙境地。這種過於真實的快|感終於讓他從夢境中清醒過來,身下一陣奇妙的觸感,似乎正被什麽撫弄著。他睜開眼,迷迷糊糊的對上一雙帶著覆雜情感的雙眼。

“……蘭舟?”

“醒了?”

宋青書的聲音有些煩躁,露出他許久未見的、帶點惡意的笑容:“果然是長大了,無忌,你剛才夢到什麽了?”他聽見少年在清醒前的那一瞬喊了一聲“師兄”,正是這一聲讓他心煩意亂,心頭忍不住冒出洶湧而來的怒意:師兄師兄,走到哪兒都惦記著師兄!這會兒居然連做夢都——

張無忌還有些沈浸在夢境中無法清醒,聞言喃喃道:“我夢到師兄……”感覺覆在那處的手掌拿開才豁然清醒,結結巴巴道:“蘭、蘭舟……你做什麽?”

“這都不懂?果然是童子雞。”宋青書斜睨他一眼,擡起另一只手推了推他,“起來!壓著我了!”

張無忌這才發現自己是整個人半側了身趴在對方身上的,急忙跳起來,聽見對方的嘲笑下意識道:“我當然知道……”他跟隨胡青牛學醫,怎麽可能不知曉男子的生理特性?只是這件事突然發生在自己身上,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加上他做夢都沒想到蘭舟會幫他……所以才更加吃驚。

宋青書嗤笑一聲,下地隨手扯過布巾擦掉掌心裏的東西,而後丟給張無忌,“擦擦。”說著頓了頓,故作不經意的又問了一遍,“你是夢見你師兄什麽了?”

張無忌的臉頓時紅了,想到夢裏旖旎的情景,只覺難以啟齒。他直到此時才明白自己對師兄一直以來抱持著的是什麽感覺,有心不想告訴旁人,可轉念一想,又覺得想找人傾訴。在他眼中,蘭舟是長輩,是親友,沒有什麽不能告訴他的,便紅著臉將夢裏的事情含糊講了出來。說完才半是感嘆半是詢問道:“蘭舟,你說我是否喜歡上師兄了?”

宋青書聞言呼吸一窒,故意道:“你師兄是男子,你怎麽會覺得自己喜歡上他了?”

“男子和男子之間也會有相戀之人,斷袖龍陽古來有之。”張無忌不以為然道。他並不認為男子和男子相戀有何異樣,當年他和胡先生討論陰陽調和之事時,對方曾感嘆這個世界上男女交合才是正道,江湖上偏偏有些人劍走偏鋒,作為男子卻喜愛同樣性別的男子。他至今還記得胡青牛臉上奇怪的表情,還有那句“不走正道,難免被正道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鄙視。嘿!但那些人又如何懂得,男子和男子之間如何生活,如何相處?不過是些死讀書的迂腐之輩罷了。旁人不說,我明教教主陽頂天便力排眾議與其師弟成婚,兩人之間和樂融融,並不比尋常夫妻差到哪去,甚至猶有過之。”

他當時對此好奇,曾詢問了不少關於那兩個人的事情,胡青牛也不隱瞞,撿著教中人都知道的事情講給他聽,也讓他明白,兩個男子相戀是再正常不過的。

可宋青書聽到少年的講述,一張臉頓時黑了一半,沒好氣道:“你說你喜歡師兄?那你喜歡他什麽?”

張無忌道:“師兄一直陪著我,且待我很好。他雖然有時候毒舌,有時候淡漠,可我知道他心裏是記掛我的,甚至陪我在蝴蝶谷一呆就是兩年。他還能和我一起討論醫術……”

宋青書忍無可忍,道:“我也一直陪在你身邊,也能陪你討論醫術,而且認識你的時間比他還長,你怎麽沒喜歡上我?”他氣急之下竟如此便將心事講了出來,說完又有些後悔,亡羊補牢的補上一句:“所以你那些感情有可能只是錯覺……”他強作鎮定的盯著對方,想看看少年會有什麽反應。豈料少年聞言瞬間睜大眼,滿臉不可思議:“你們怎麽一樣?你是長輩啊!師兄和我同齡,所以……”

宋青書只覺如同一盆冷水當頭澆下,喃喃道:“你當我是長輩?”

張無忌覺得宋青書的反應有些奇怪,直覺自己似乎說錯了話。可是宋青書外表看起來三十多歲,加上又是和他同齡的周姑娘的祖父,自然是長輩——這麽說並沒有錯吧?

宋青書眨了眨眼,在這一刻他仿佛經歷了人生的大起大落,竟覺心頭說不出的疲憊。是了,他見過張無忌長大後的樣子,他和張無忌實際上相差也不多。但這些事情從頭到尾只有他自己知曉,在張無忌眼中,他可不就是長輩嗎?哈!哈!面對一個長輩,正常人都不會起什麽旖旎的心思罷!可笑他竟還期待著少年能對他另眼相看,甚至還不自量力的拿自己和陳一建相比……

“蘭舟?”

張無忌疑惑的聲音傳來,宋青書擡手扶額,深吸一口氣道:“屋裏太熱,我出去走走。”

“可……”

“不許跟來!”宋青書嚴厲地看了看他,見少年仿佛被嚇到一般頓住腳步,才轉身開門離去。他現在急需冷靜一下,將那些有的沒有的念頭都拋諸腦外,包括那些不該有的心思。

——張無忌只當他是長輩,哈!何止是長輩?他甚至都沒有一個完整的身體。天空紛紛揚揚地降下小雪,宋青書擡起手看看自己的掌紋,有雪花落在他的掌心,很快便融化掉,而不是像之前一樣穿過他的身體——看,他雖然能短暫地擁有身體,又有誰能接受這樣一個戀人?

也許從一開始,他所謂的動心就都是一場笑話。

作者有話要說: 小虐一下。

多謝超級腐女親的火箭炮與慕紫親的地雷。

親們請務必和諧,“肉”“福利”“豆腐”之類的詞語都請不要提及,謝謝大家PS:關於陽頂天和師弟成昆成婚一事依舊是《不入輪回》主線,張無忌不知道前世的事情,所以並沒覺得奇怪,但宋青書和陳一建若是聽見一定會驚訝的——不過他們現在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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