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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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陳水楊,出生時宅邊有水楊樹,因以為名焉,嗜古文,不求甚解,習性無聊,多多海涵。”

站在講臺上做完這麽一段文縐縐的自我介紹後,陳水楊立刻沖下講臺回到座位上。

對於這個名字,陳水楊同學特別糾結,一來此名不男不女,怎麽看怎麽怪。二來水楊又叫蒲柳,舊時人們用來謙稱自己體質弱的,不過他從小到大體質都不差,感冒發燒幾乎與之絕緣。三嘛,化學上有個水楊酸,高一的時候一提這個全班都會看向他,尤其有幾個好基友會報以猥瑣的笑容,讓他既不爽又超無奈。

於是他就造了個這個借口,也算不上掩人耳目吧。至於父母為什麽起這個名,陳水楊問過,答案超簡單,爹姓陳,娘姓楊,奶奶姓比較罕見,姓水……

眾家人一合計,外加父親化學老師身份作用彰顯出來,便起了個這個名字。水楊酸自然而然成了他的綽號。

每次自我介紹完,他都會沒理由地糾結一陣,這次自然也不例外。

實際上,根本沒人在那個時候會多想他的名字有多惡搞,或者說,就算大家知道這個笑話,也不覺得他的話有多搞笑,完全是自作多情,或者說,就是矯情。

當他緩過勁來恢覆正常的時候,已經有十餘個人自我介紹完了,這時正好輪到他身後的女生站在講臺上了。陳水楊坐在靠窗的第四排,從遠處隨意一看,覺得這人長得中規中矩的,對得起造物主和七十億高等靈長類動物。

“大家好,我叫蘇芘,蘇小小的蘇,芘嘛,草字頭一個比較的比,芘是錦葵的意思,名字比較怪啦,很高興認識大家。”

說完,臉紅著坐下了臺回座位。陳水楊看她往這邊走,糾結之心又起,開始琢磨起她的名字。

芘,也可以讀皮膚的“皮”音,也可以讀比較的“比”。以前老爸提過,是化學中的一種有機化合物。這女孩子家的,怎麽會起這個怪名字……

想著想著,他發現他倆名字都和植物有關,而且和有機化學也沾上點親戚,最重要的是,兩人的姓都是七劃!

“看來和她挺有緣的。”正無聊著的他想完後,決定先跟她打個招呼認識認識。

“嘿,美女。”他轉過頭,看著正望向講臺聽班主任講話的蘇芘說,“以後就是同學了,多多指教啦。”

一個好俗套的搭訕用句。

順便直接忽略了她同桌的女生。

“哦,啊,嗯嗯,好的,多多指教。”蘇芘回過神來,對他報以微笑,算是很禮貌地回應他。

陳水楊借機花了大概三四秒左右的時間認真端詳她的樣子。她的長相還行,五官端正,笑容也自然,頭發微卷,和她的臉型互補互襯。臉微紅,估計是天熱加剛剛自我介紹完所致,雖說比不上西施貂蟬沈魚落雁閉月羞花之貌,但至少百分之六十以上的人見到她,不會覺得她醜或者是不好看。這是陳水楊對長相不醜的人的評價,意思就是長得一般般咯。

陳水楊皺皺眉,手搭在她的桌子邊問道:“那你為什麽叫蘇芘呢?這個名字很怪啊。”

蘇芘聽後聳聳肩,撇嘴尋思了一會兒,說:“哦,其實是當時爸媽也糾結我起什麽名字好,就決定翻字典,翻到的那頁就‘芘’這個字比較典雅,其他的都不大適合人名。”

“哦……”陳水楊點點頭。

“餵,陳水楊,”班主任的聲音傳來,“現在我在講東西呢,就算現在講的這些我高一也講過,你也是我從高一一手帶上來的,也算是我的嫡系部隊了吧,好歹給點面子聽下,別一開學就想著勾搭美女。”

班上一陣騷動。

陳水楊轉回身子,看著講臺上的班主任,頗有無奈地說:“誰勾搭美女了,我只不過和新同學認識一下而已。”

“待會兒你再慢慢認識,現在先聽我講。”

“OK!OK!”

陳水楊大幅度地點了個頭。

他想起蘇芘說的名字的來歷,便從抽屜裏搜出《現代漢語詞典》翻開一查,發現讀“皮”音那兩版,並不只芘字合適。

“要說合適的女生名字,枇杷的‘枇’,琵琶的‘琵’,都比芘好一百倍吶。她爹媽應該不是翻的這一頁。”

他心想著,又轉去“比”音的那兩版。

“估計她爹媽翻到的是這一頁了,呃,難不成,用‘妣’這個字吧!”他自言自語道。

看完後,他將詞典放進抽屜,陷入思考狀態。

不過,他想的不是蘇芘,是他自己心裏的那些事兒。他給自己起了個十分繁雜的英文名,叫普利斯特利,故以此命名之。至於構造這個世界的整個場景,都是靠他晚上所做的印象深刻的夢,和平時意淫出來的,以及做的白日夢。

夢無邊無際,班會也很快就結束了,班會之後,班主任就走人,讓大家自由聊天。此時,陳水楊身邊空位的主人,終於回來了:因為上學期宿舍扣分太多,陳水楊的同桌羅觀同學這學期要補辦入宿手續,所以,在全班自我介紹的時候他人不在,這會兒,剛從辦公室回來了,滿面春風。

男生之間熟識得都比較快,羅觀剛一坐下,陳水楊立馬找話題和他閑聊了起來。聊了沒一會兒,陳水楊得知羅觀五子棋技術了得。而他初中時在QQ游戲的五子棋上,曾大戰2000餘盤,見過無數高手怪人,認為自己水平早已羽化登仙。二話不說,立馬和羅觀商定,大戰五子棋101場。

“先說好,先負51場的人,要幹一件糗事。”

二人小討論了一會兒,最終得出的決定是,先負51場的人,要向坐二人前面一排的天生麗質小美女珊珊表白。

狗血之極。

二話不說,倆人就拿出文稿紙畫起了圈圈叉叉,而坐在前面的珊珊同學,完全被蒙在鼓裏,對此毫不知情,正在和隔著過道的同學談笑風生,春風滿面。

暑假墮落了兩個月,讓他原本在高一下學期中後段才適應的高中生活習慣又一次荒廢了,回校後的陳水楊,完全無法適應六點一刻起床、六點半去教室上早自習的折磨人的作息時間。

於是,陳水楊每次帶著惺忪睡眼踏點回教室,在確定考勤委員沒記自己名字遲到後,便開始趴在桌子上大睡起來,一睡就幾乎是大半個早上。至於同桌羅觀,偶爾也和他一塊兒睡,沒睡的時候,就把附近的人的作業拿來抄,絲毫不影響陳水楊美夢。

高二雖然分了文理班,但不幸的是,他高一的班主任賴勝利還是繼續當他班上的班主任,陳水楊早已習慣了小學初中,一年換一個班主任的情況,每年都能認識一個新老師,但是事實已擺在眼前,無力回天,不如默默接受。

不幸中的萬幸是,有個熟悉自己生活習性的班主任還是極好的,至少知道他嗜睡,不會像那些剛接手的不懂事的班主任,會沒頭沒腦地拉他出去做半小時思想工作教育什麽的。

而賴班,最多是敲他的頭,讓他知道班主任在班裏巡視早自習,給個面子,別太猖狂,睜眼撐幾分鐘,等賴班巡視結束後再睡。另外,陳水楊只要到了九點以後就會清醒,這一點賴班一清二楚,也懶得去管太多,對此他早就已經徹底無視了。

陳水楊則覺得,無論有沒有賴勝利的幹預,他和睡魔的鬥爭也永遠不會有勝利的一天。

說到課上睡覺,不得不提到的是睡姿。別的人都有手撐著假裝學習實則在打盹,他睡覺的方式是屬於“釣魚”的那種,也就是硬撐著不趴在桌子上睡,身子坐直,頭耷拉著,碩大而沈重的腦袋被重力吸引得時不時點頭。

因為這奇葩的睡姿,他也被班上同學封為“釣魚帝”,他也只能無奈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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