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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寵婚

作者:欣欣向榮

文案:

從軍校到連隊,從連隊到偵察營,從偵察營到特種偵查大隊的大隊長,在周自橫戎馬倥傯的小半生裏,從沒設定妻子這個角色,可是遇到許又安,周自橫忽然覺得,娶這麽個小媳婦兒回家疼著寵著也挺好。

內容標簽:都市情緣 情有獨鐘 天之驕子

搜索關鍵字:主角:周自橫許又安 ┃ 配角:江東陳磊周娜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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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這裏是軍總醫院對面的咖啡廳,周圍綠樹青松環繞,環境清幽,頗負格調,完全西式的風格映著不遠處,陽光下的古建築屋脊,融合出一種中西文化交融的微妙氛圍。

周自橫之所以進來,並不是因為這種氛圍,完全是興之所致,正好開車到了外面路口,難得的假日,更難得清閑的一個午後,進來挑了臨窗的座位,點了一杯藍山,目前為止一口沒喝。

周自橫不大喜歡咖啡,骨子裏他很民族,很傳統,就像他的職業,他的職業平凡卻又特殊,他是軍人,職業軍人,特種職業軍人,從軍校到連隊,從連隊到偵察營,從偵察營到特種偵查大隊,一晃眼的功夫,十幾年就這麽過去了。如今回頭看看,戎馬倥傯了小半生,竟不知道自己的人生裏除了當兵還剩下什麽。

周自橫百年難得一遇,想找個清凈地兒感性一回,偏就遇上隔壁的小情侶吵架,就在他座位後面,他想裝聽不見都不可能,更何況女孩兒的聲兒不低。

女孩兒,是女孩兒吧!從咖啡廳通透的大玻璃窗映出的映像,可以輕易分辨出,是個相當年輕的女孩兒,而且很漂亮,更奇怪的是,就這麽個模糊的輪廓,周自橫竟然覺得有些眼熟,卻也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許又安兩手撐在桌子邊上,直直望著對面的男人,軍醫大四年,軍總兩年,她們認識了足足六年的時間,她上大一,陳磊上大二的時候,兩人開始談戀愛,到今天為止,正好六年零一天,在這麽個值得紀念的日子裏,卻讓許又安發現了陳磊和周娜的□。

確切的說,不是自己發現的,是周娜主動跟她說的,周娜說她跟陳磊早就發生關系了,就在陳磊實習的期間,這是最讓又安接受不了的事實,到現在兩年多的時間裏,自己一直被蒙在鼓裏。

周娜和陳磊都在內科,周娜說就在陳磊值夜班的時候,她們倆在樓上的空病房裏頭,每次都做,每次做都很激情,仿佛還生怕許又安不信,周娜還把用手機拍的視頻給她看了。

許又安從來不知道溫柔體貼陽光帥氣的陳磊,還有這樣如狼似虎的一面,撲在周娜身上,連咬帶啃,饑渴的仿佛一個餓了八百年的野獸,喘息著,起伏著,畫面真實刺激,乍一看,許又安還以為是日本小電影,赤露露的制服誘惑,可兩人的臉卻又那麽清晰,清晰的許又安想自欺欺人都不可能。

這是口口聲聲說愛她到天荒地老的陳磊,跟另一個女人在病房裏,不知道茍且了多少回,

現在回頭想想,或許醫院裏許多人都知道,只有她還傻不拉幾的,沈浸在陳磊滿嘴的海誓山盟中,不可自拔,那些都是騙人的,都是謊言。

而傷心驚訝過後的許又安,決定給陳磊一次機會,不是原諒他的機會,而是讓他像個男人一樣坦白的機會,可是陳磊非常令她失望,不禁想繼續隱瞞,甚至剛才他想親她,這讓許又安覺得這男人心裏不定多齷齪。

許又安盯著他,極力壓低聲音,可是心底無法控制的憤怒,依然使她的聲音有些高,傳到了周自橫耳朵裏:“陳磊你跟我說實話,你跟周娜到底怎麽回事?”陳磊微微皺皺眉:“又無理取鬧了啊,我跟周娜就是一個科的同事,還能怎麽回事,你怎麽也變得疑神疑鬼了。”

“疑神疑鬼?”許又安的怒意再也無法壓抑,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聲音也大了許多:“陳磊你是不是以為我特傻,是個隨你們倆想怎麽糊弄就怎麽糊弄的傻逼。”陳磊臉色變了變:“你胡說什麽,你怎麽這麽粗俗。”“粗俗,我就粗俗,我他媽粗俗不是一天兩天了,當初你死皮賴臉追在我屁股後頭的時候,怎麽沒嫌我粗俗,還說我直白可愛,現在勾搭上周娜,覺得我粗俗了,我再粗俗也比你們這對奸夫□強,嗚嗚嗚……”陳磊伸手捂住她的嘴,卻被許又安張嘴狠狠咬住,陳磊吃痛悶哼一聲,松開她。

兩人這番動靜吸引了咖啡廳許多目光,陳磊掃了眼四周,好在顧客少,而且沒有醫院的同事,他擡頭望著對面的又安,被她毫不留情的話刺激的自尊心受傷,也氣急了,遂口不擇言:

“我就是嫌你粗俗,你是女人嗎,你就披了一張女人皮,你懂不懂女人的溫柔,你懂不懂體貼,懂不懂獨立,你什麽依靠我,你多大了,還把自己當成個長不大的孩子,什麽都問我,什麽都讓我替你出頭,你是從小沒爸爸,可我不是你爸,我也當不了你爸,我需要女人,不需要孩子,周娜能給我的東西,你永遠也給不了,我跟她怎麽了,都是你逼的,你清高,你守身如玉,我不行,我是男人,有正常需求的男人,親親你都得哄半天,你以為你是誰啊,公主還是千金小姐。”

許又安死死望著他,許又安有個死穴,別人絕不能提的死穴,提了她能咬死他,就是她從小沒爸爸這事,陳磊最清楚,可此時他卻提了,還是以這種口吻,許又安犯不著咬死他,卻終於明白他和陳磊真的完了,徹徹底底的完了,不管以前有多少山盟海誓都沒用,她持續六年零一天的愛情,以為能走到最後的愛情完了。

許又安心裏很難過,非常非常難過,可她不會讓陳磊看笑話,讓他這時候還以為她得靠著他,離不開他,她有屬於許又安的驕傲和尊嚴。

她高高仰起頭毫不回避的直視他:“陳磊別為你的變心找任何借口,這樣我只能更鄙視你,做了就痛痛快快的承認,才像個男人,這點上周娜比你強多了,既然周娜處處比我強,那我就祝你們永遠幸福下去,再見……”撂下話,轉頭就走。

“又安……”陳磊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許又安回頭,那張漂亮的小臉上激動的情緒已經褪去,只剩下冰冷和陌生的距離,陳磊忽然抓不住,手一松,許又安大步走去,迅速消失在門邊。

陳磊頹然坐下,他要的明明不是這個結果的,他喜歡又安,從又安進軍醫大第一天起,他就喜歡她了,她很好看,不是那種驚艷的漂亮,是那種清清淡淡的好看,有時候卻好看的奪目,陳磊永遠忘不了,她在校際羽毛球大賽上得了冠軍那次,在領獎臺上她回頭一笑,陳磊當時覺得,滿眼繁花競放,那麽燦爛,那麽芬芳,第一次吻她的時候,他甚至激動一宿沒睡著覺,這些記憶仿佛刻在腦海裏一樣難忘。

他很清楚自己愛的是又安,可又安太難親近,戀愛了六年,他們始終沒走到最後一步,不是不想,而是又安不喜歡,她有一套很傳統很傳統的老掉牙的貞操觀,這是陳磊最受不了的,什麽年代了,現在又不是解放前,男歡女愛有必要非要守著最後的界線嗎,這樣的傳統和堅持有什麽意義。

可又安說:“她想把最純潔的自己留到新婚夜,那不是傳統,也不是堅持,而是對神聖愛情的認同和信仰。”陳磊有些時候不怎麽理解又安。

屢次鎩羽而歸的陳磊,到了軍總遇上作風大膽的周娜,很快就攪合在一起,第一次是因為同科室的聚餐,喝高了,醒過來就在周娜公寓的床上,陳磊為此悔恨不已,也躲了周娜好些日子,後來一次他和周娜都留下值班,稀裏糊塗又發生了。

他忍不住,他覺得,只要是男人都忍不住,周娜頗有手段,而且太撩人,太熱情,她能把握男人最隱晦的心理,她能為了取悅他,趴在地上親你那裏,讓你忍不住射在她臉上,對於男人來說,周娜就像個妖精,心裏想避開,可身體不由自主就會成為她的奴隸。

即使如此,陳磊也沒想過跟又安分手,他覺得,自己愛的是又安,又安是那種他想娶回家過一輩子的女人,而周娜不是,周娜只是男人在外偶爾

的消遣,估計沒有一個男人,會想有周娜那樣的妻子。

想到此,陳磊蹭一下站起來,追了出去,他相信又安會原諒他,只要他跟周娜一刀兩斷。

周自橫看著陳磊也沖出去,才忽然想起來,為什麽那丫頭這麽面熟了,她就是去年山地實彈對抗演習的時候,野戰醫院裏那個小醫生,當時他被彈片劃傷胳膊,給他處理傷口的醫生就是這個小丫頭。

周自橫記住一個女人不容易,尤其這麽長時間都沒忘,更是件不可思議的事,可周自橫就是記得她,應該說,她的笑容很難讓人忘記,像演習基地裏那些炮火硝煙中依舊爛漫的山花,很溫暖,很燦爛,很美。

周自橫忽然發現,在自己三十六年的記憶裏,除了訓練,當兵,流血,演習,任務,還有這個小丫頭溫暖爛漫的笑容,在未知的時候,不知不覺紮根在他腦海裏,至今未忘,這是周自橫第二次見到許又安,小丫頭失戀了,從那個有著最爛漫笑容的小丫頭,變成個渾身長刺的小刺猬。

作者有話要說:設定改了一下,親們瞧瞧萌不!!!

第二回

齊佳琪把手裏水果忍者這局打完,放下手機,側頭看了眼身邊裹著被子挺屍的許又安,推了她一把:“餵!又安,今天可是周末,明兒休假,跟咱們陳醫生有什麽打算,我可先說好,我這個電燈泡當定了,你們倆別想甩下我,自己浪漫去,我們可是最好的朋友,你不能重色輕友。”

許又安抓起被子蒙住頭:“約會個屁,我們吹了。”“吹了?”佳琪半天才回過味來,撲過去撩開她的被子:“許又安,許又安,你給我說清楚,你騙人的吧!”

許又安蹭坐起來癟癟嘴:“我沒騙人,陳磊跟別的女人搞上了,他說我不懂溫柔,不懂體貼,不懂獨立,就知道靠他,他說我不是女人,我被陳磊甩了……”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嗚嗚嗚……佳琪,那個混蛋,混蛋,混蛋,虧我一直這麽相信他,你知道的,他是我第一個男朋友,嗚嗚……我以前還想過,我們給彼此的都是第一次多好,第一次談戀愛,第一次牽手,第一次親吻……等到我們白發蒼蒼的時候,回想起來該多浪漫嗚嗚……我真傻,傻出圈了,他跟他們科裏那個周娜你記得不……”許又安吸了吸鼻子繼續:“就上次你去看胳膊,你說長的像狐貍精的那個女的,嗚嗚……他們倆在我眼皮子底下,搞在一起好幾年了,我昨天才知道,佳琪,你說我傻不傻,佳琪,嗚嗚嗚……”

許又安連哭帶訴的,齊家琪才真信了,信了以後,等她發洩的差不多了,伸手抱住她,輕輕拍了怕她的後背安慰:“又安你不傻,是,陳磊太混蛋了,他是個大爛人,以後頭上長瘡,腳底流膿,連他的小雞雞都爛掉,讓他胡搞。”

“噗嗤……”許又安被她幼稚的狠話逗笑了,佳琪抽了幾張面紙塞給她:“好了,別哭了,失戀有什麽大不了的,姑娘我都失戀八回了,也沒像你這麽沒出息的哭鼻子,這種事兒一回生兩回熟,以後就習慣了。”

許又安伸手打了她一下:“什麽以後就習慣了,經過陳磊,我對所有男人都失去信心了,以後我再也不戀愛了,佳琪,我想結婚。”

齊佳琪剛拿起可樂喝進嘴裏,這一下差點沒嗆出來,急忙放在床頭櫃上,伸手摸摸又安的額頭:“又安,你發燒了?”

許又安拉下她的手,沒好氣的道:“你才發燒了,我說正經的呢,我覺得,談戀愛太危險了,時刻都可能被劈腿,反正最終目的都是結婚,我直接找個順眼的老公一嫁不就得了。”

佳琪有時候真拿又安沒轍,他們倆是高中同學

,從認識又安第一天起,佳琪就覺得,她是個性子極其別扭古怪的丫頭,有時候想法覆雜的令人吃驚,有時候卻又天真的讓人哭笑不得。

又安家有點特別,是再婚家庭,又安的爸爸在她上初三那年去世了,她爸爸去世當年,她媽就改嫁了。

高一一整年,佳琪都沒見過又安的父母,他們上的省高,是寄宿制,到了寒暑假,這丫頭直接買火車票回她奶奶家去了,很長一段時間內,齊佳琪都不知道她家是哪兒的。

高二的寒假的時候,佳琪才見到了又安媽媽,說實話,母女兩個很像,都是那種很漂亮的女性,或許,又安媽媽年輕時,比又安還要漂亮很多,即使生了又安這麽大的女兒,又安媽媽看上去依舊風華別具,氣質柔美,那種純粹女人的美,令人一見難忘,而且很高貴,站在一輛挺高檔的黑色轎車前面,旁邊還立著個腰桿筆直的大兵。

那時候佳琪才恍然,或許又安的那位繼父,是個很了不得的人物,可是在又安身上,這些仿佛是她的急於撇清,或是盡量忽視的事情,作為朋友,佳琪也不想問她這些,她家是她家,她是她,佳琪交的是又安這個人,不是她的家庭。

再說,那時候她跟又安也沒現在這麽好,後來兩人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友了,佳琪才知道,又安的繼父是個什麽軍區的首長,正宗的高幹,她媽改嫁過去,那邊還有個比又安大一輪的繼兄叫江東。

江東佳琪也見過,也是個職業軍人,高大帥氣,脾氣跟他的職業一樣硬,高考放榜以後,都八月底了,江東過來接又安去B市,又安死活不去,就是不去,又安的脾氣上來,潑辣非常,連踢帶咬的,江東硬是拿皮帶綁了她的手腳,把她扔進越野車後座上給帶走了,帶去上軍醫大。

又安高考的成績很好,填志願的時候,卻填了她奶奶老家那邊一不入流的大學,老師覺得這簡直是自毀前程,跟又安家裏聯系了,把她的志願改成了軍醫大,又安死活不樂意,高考以後也不回家,就在佳琪家裏窩著,不是江東來了把她帶走,佳琪都不知道,眼看開學了,自己是去上報道呢,還是講義氣的在家裏陪著她。

不過倒是因禍得福,這小妞剛進了軍醫大就戀愛了,第一個暑假,佳琪去找她的時候,就發現身邊多了個溫柔體貼的護花使者陳磊。

佳琪對陳磊的印象不壞,就是覺得,陳磊太年輕,兩人在一起戀愛了好幾年,還跟人家過家家一樣,都說男人成熟的慢,佳琪私心

裏還是覺得,年紀大些的更適合又安,哪想到真給她唱衰了,戀愛了六年還是分開了。

不過在女朋友眼皮底下,跟自己同一科的同事搞在一起,陳磊這事兒幹的,的確太渣,也難怪又安受打擊,這小妞從前到後,一共就跟了陳磊一個男人,弄到最後還是這個結果,但是她也不能自暴自棄,直接選擇結婚啊!

佳琪敲了她的額頭一下:“婚姻幸福是要以愛情為基礎的,再說,你想嫁就嫁啊,嫁給誰啊你,難不成嫁給你哪個繼兄……”又安小臉一板:“佳琪。”

齊佳琪舉起手道:“好,好,算我說錯話了還不行嗎,說實話,你那個繼兄真是個極品,又是個當兵的,還不是你們這些軍醫大混軍銜的,人家是正經的職業軍人,戰場上摔打出來的,肯定體能特棒。”

又安瞥眼瞪著她:“齊佳琪,你能不能對著別人發花癡,我跟你說,江東是世界上最冷漠的男人,他就是個當兵的機器,沒有一點兒感情。”

齊佳琪哧道:“你怎麽知道的,你也不回家,你繼兄要是真像你說的那麽冷漠,怎麽可能一過年就一箱一箱往咱們這兒送吃的,你有良心嗎?”

又安低下頭,半天沒說話,憑良心說,江東對她不賴,雖然沒給過她什麽笑臉,可是她上軍醫大,乃至後來分到軍總的時候,江東都沒少照顧她,只要有空,他就會來看她,每次來,都會帶很多東西,不管她要不要,都塞給她,還給她塞錢,雖然她每次都塞回去,可江東每次還是塞回來,兩人這樣塞來塞去的,不知道多少回了。

她知道其實江東也是受害者,或許也不喜歡多個後媽,可江東並沒有排斥她這個妹妹,許又安卻始終走不過自己心裏那道坎,江東和繼父太像了,不止長的像,性格也很像,見到江東,又安總不由自主想起繼父,想起她死去的爸爸。

她總是覺得,是繼父破壞了媽媽跟爸爸的感情,導致爸爸病的那麽厲害,爸爸剛去世,媽媽就改嫁給江東的父親,在爸爸纏綿病榻最後那一年的春節,她跟初中同學聚會,無意間看到了媽媽跟繼父。

媽媽從來沒用那種目光看過爸爸,她看爸爸的目光從來只是淡淡的,那種淡接近與冷漠,可媽媽看繼父的目光卻很不一樣,深沈的刻到骨子裏的感情,那麽昭然。

從那時起,又安恨上了媽媽,恨上了繼父,也連帶的恨上了江東這個繼兄,奶奶說她心太窄,有些事要看開,不是有句話說難得糊塗嗎

,她奶的話她也明白,可就是接受不來,她覺得,媽媽這是背叛,對婚姻感情的背叛。

所以她無法接受陳磊的出軌,即使昨天他追上她,在大庭廣眾之下殷殷懺悔發誓,以後絕不會再和周娜有什麽,她還是無法原諒他,她覺得,陳磊真臟,那些視頻劃過腦海就跟一道解不開的魔咒一樣,令又安對陳磊所有作為,都產成了懷疑和鄙視。

她不會原諒陳磊,更不會當什麽事都沒發生過,再和陳磊重歸於好,齊佳琪偷偷瞄了她幾眼道:“那個,又安對不住啊!我不提江東了還不成嗎,你別不說話啊!”又安擡起頭道:“說什麽,被你這一攪合,我都不知道我該傷心還是該生氣了。”

齊佳琪拍拍她的腦袋道:“傷心什麽,你該慶幸,別管是結婚還是戀愛,總之,從今天起,你又擁有了重新選擇的資格,許又安同學,要相信前方還有更好的等著你,既然戀愛了六年都玩完了,肯定陳磊就不是你命中的真命天子,上帝不忍看你白白蹉跎青春,所以賜下個狐貍精勾引他,你這麽想想,失戀不僅不是壞事,還是件值得慶祝的大好事了,因此,我們得慶祝,走,我們現在就去超市,買酒買好吃的,今天晚上我們來個酩酊大醉,明兒醒過來就會發現,太陽照常升起,生活還是一樣美好。”

第三回

就像齊佳琪說的,哭了一場,醉了一場,生活還得繼續,你失戀了,世界沒有失戀,許又安只是這世界上微不足道的一個人而已,她的失戀沒幾個人去在乎,更左右不了生活,甚至,她還必須每天看著那對奸夫□在自己面前晃悠著秀甜蜜。

陳磊跟她說他錯了,只要她原諒這一回,他一定會跟周娜一刀兩斷,還說,他們馬上就登記結婚,說錯過他陳磊,許又安再也找不到第二個這麽愛她的男人了。

當時許又安的心真動了一下,可就在她拒絕陳磊以後,她再踏入醫院,這兩人已經公然出雙入對,這就是兩天前,聲情並茂祈求她原諒的男人。

在她拒絕了之後,陳磊說她會後悔,他等著她後悔,如果這就是陳磊讓她後悔的方法,那麽許又安只能說,這個男人幼稚又可笑。

許又安把飯盆蓋上,站起來,看都沒看旁邊不遠的陳磊和周娜,轉身出了大食堂,跟她頗有交情的護士趙倩跟出來憤憤不平道:“狗男女,又安,又安,你幹嘛躲他們,讓他們更得意了。”

許又安停住腳步:“我不是躲他們,我是被他們惡心的吃不下飯了,行了,別提他們了,沒勁。”

趙倩小聲道:“又安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周娜的叔叔是咱們醫院的權威主任,這幾天剛提了副院,想給你個外科的小醫生穿點兒小鞋還不容易。”

許又安不以為然的道:“我兢兢業業的幹工作,不偷懶,不耍滑,也沒犯錯,我倒是想見識見識,他怎麽給我穿小鞋。”

趙倩白了她一眼道:“你傻啊!誰不知道下個月就是咱們軍區大演習,我可聽說是山地叢林加上全兵種,咱們醫院肯定的出人去組建野戰醫院,這可是個受累不討好的活兒,就咱們這兩下子,到了演習場上沒練呢就趴下了,雖說是醫護人員,可跟著野戰醫院隨時行軍,比你在軍醫大拉練的時候還苦十倍,真讓你去了,你這小胳膊小腿的,能受得了嗎?”

許又安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看趙倩身上那堆肉,哧一聲笑了:“聽你這麽說,我倒覺得你該主動要求去,說不準軍演半個月回來以後,你就不用費力氣減肥了。”

趙倩不滿的拍了她一下:“我可跟你說正經的呢,你不信拉倒。”

趙倩真就是烏鴉嘴,下午科裏的領導就把又安叫了去,說準備一下,參加下個月的軍區演習,今天是三月二十九號,下個月不就是兩天後,許又安不得不佩服周

娜的雷厲風行,她認栽,毫無疑義的點頭,表示服從組織安排。

從領導辦公室出來,剛走到樓梯口就看見陳磊,平常帥氣溫柔的臉上,此時有些說不出頹敗陰郁。

陳磊從來不知道許又安的性子這麽硬,兩人戀愛了六年,幾乎什麽事又安都聽他的,他說畢業了,你也進北軍總吧!又安說好,他說等過兩年我們就結婚,她說行,除了那事兒,她沒依著他,幾乎所有事情,都是他決定的,又安從來不會有意見。

陳磊那天生氣的說又安不懂溫柔,不懂體貼,其實完全是氣話,又安跟周娜沒有可比性,又安比自己還小兩歲,她今年才二十四,周娜卻比自己大了三歲,周娜那種溫柔體貼,又安永遠不可能學會,又安還是個小姑娘,周娜已是成熟女人。

陳磊知道又安有些嬌氣,有些孩子氣,可從不知道,她強硬執拗起來,原來是這樣無可轉圜。

陳磊覺得,自己這次或許弄巧成拙了,他想用周娜來刺激又安,又安一難過,他再去懺悔說明,兩人或許就能重歸於好,可是從頭至尾,又安都沒看他一眼,甚至兩人擦肩而過的時候,又安也當他是透明的。

而陳磊剛才才知道,周娜讓她叔叔把又安調出去參加軍演,誰都知道,這種事怎麽輪也不該輪到又安,陳磊氣的質問周娜,周娜卻非常直接的跟他說:“許又安總在跟前晃,我看著心煩,你看著也心亂,既然你們分手了,就分的徹底點兒,你下不了決心,我幫你。”

陳磊當時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甩上門就跑了過來,看到又安,陳磊一步過來抓住她的肩膀:“又安我說過我錯了,你原諒我一次不行嗎,難道犯了一次錯,你就判我終身死刑了,你覺得公平嗎?你忘了我們過去那些甜蜜,我們六年的感情……”啪一聲,又安毫不留情舉起手狠狠一巴掌打斷了陳磊。

“陳磊,別再提什麽六年的感情,你他媽不配,你犯了一次錯?你自己摸著良心算算,你跟周娜一共幹了多少回,恐怕你自己都數不清了吧!”

又安喘了口氣,略壓了壓胸腔的火氣:“陳磊,你覺得這樣有意思嗎?我們完了,分手了,你跟周娜也名正言順的在一起了,你還來糾纏我做什麽?算我求你,別把我心裏對你那點兒僅有的好感也弄沒了,不是所有的錯,犯了都能改的,就跟你殺了人以後,你說你改了行嗎,所以,像個真正的男人那樣,別讓我再鄙視你,鄙視我自己過去的眼光有多差。”說完,越過他直

接下樓。

陳磊楞了很久都沒動地兒,他想不明白,為什麽那個事事都聽他的又安會變成這樣,這麽陌生而犀利,他擡頭看見上面一層,斜靠在樓梯拐角的周娜,陳磊忽然有種迫切的想法,想回到最初,最初還不認識周娜的時候,可惜不可能。

下了班,又安磨蹭到所有人都走光了,她才收拾收拾往外走,剛走出醫院側門,就看見對面路上停著的軍綠色越野車,還有車前筆直站立的江東。

仿佛任何時候,任何地點,他都是這樣有板有眼一絲不茍,站在那裏跟他身後的電線桿正好成了平行線,夕陽的光影投在他的身上,詮釋出他臉部和身體的線條,剛硬如雕塑,跟他父親一樣,渾身透出一種不容忽視的冷硬氣質。

齊佳琪說這就是軍人,渾身的雄性荷爾蒙揮發到極致,這是男人,這是爺們,可又安很難喜歡這樣的江東,心裏那個結過了這麽多年都成了一道埂子,怎麽都繞不過去。

江東有幾個月不見這個妹妹了,這個妹妹是個麻煩,是江東人生中突然闖入,卻怎麽也解決不了的大麻煩。

對於父親再婚,江東沒什麽反應,他父母本來就跟別人不一樣,從他有記憶開始,就沒見父母在過一起,他們不親密也不吵架,同住在一個屋檐下,仿佛兩個互不幹涉的房客,把兩人硬性聯系在一起的,大概只是自己。

在他十歲的時候,父母終於離婚,後來他才漸漸知道,父母的婚姻是家族長輩硬性逼迫的結果,他們不相愛,勉強在一起那麽多年已經到了極限。

離婚後,母親出國,他跟著父親,又安的媽媽和父親有什麽故事,江東不知道,也沒興趣掃聽,反正父親再不再婚,於他都沒什麽改變,他還是當他的兵,他喜歡軍人這個職業,當個職業軍人是他一直以來的理想,他也按部就班的實現著自己這個理想,從來不知道多個後母,也順帶送來一個大麻煩。

江東第一次見到又安是在父親再婚的婚禮上,父親顯然很喜歡又安的媽媽,執意要舉行婚禮,那時候又安正好初中畢業,婚禮上她穿著一身黑闖進來,指著她媽大喊:“我沒有這樣的媽媽,從今天起,你不是我媽媽,我只有爸爸,我不姓江,我姓許,我叫許又安,永遠都是許又安。”

眼睛裏蓄滿晶瑩的水光,卻死忍著不掉下來,那張執拗而青澀的小臉兒,在禮堂的燈光下,那麽鮮明,這是他的繼妹許又安,江東想不記住她都不行。

江東的目光直直落在又安身上,過去了這麽多年,她仿佛一點都沒變,還是那個禮堂上執拗的小丫頭,執拗的守著自己的堅持,無疑這就是個小女孩兒,不懂得去理解別人,更不懂從別人的角度去考慮,她就是個還沒長大的小女孩罷了,江東總這麽告訴自己,所以,他也順理成章原諒她對自己的冒犯和冷遇。

許又安站在他面前,高高仰起小臉看著他:“江東,你來幹什麽?是來嘲笑我的,還是來顯擺你的預知能力,對,就像你說的,我跟陳磊分了,我被他甩了,你所有的預測,都成了現實,你高興了吧!”

江東皺皺眉:“我沒空嘲笑你,我是來接你回家的,今天是你媽媽的生日。”“我沒媽媽。”又安低下頭固執的吐出一句,轉身就走,被江東一把撈起,打開車門扔進副駕駛。

又安激烈掙紮,江東壓制住她威脅:“你再不老實,信不信我還綁你回去。”

又安不動了,可一雙眼睛卻狠狠瞪著江東:“江東,你他媽多管什麽閑事,這麽快就把後媽當親媽了,你個白眼狼,你媽白生你了……”

江東繞回去坐上駕駛座,伸手出手指按在她唇上:“許又安,別逼我把你的嘴堵上。”啟動車子,嗖一聲滑了出去……

第四回

隨著車子的沖力,又安的身體往前撞去,眼看就要撞到前面的車廂,一只大手伸過來精準的抓住她的衣領把她拽了回去:“平衡能力太差,我現在開始懷疑,四年軍醫大你怎麽畢業的,你要是我的兵……”他的話沒說完,就被又安毫不留情的截斷:“很慶幸我不是你的兵,所以,別在我跟前擺什麽首長架子,中校了不起啊!”又安嘟囔了一句,扭頭看向窗外。

江東有時候真想把這丫頭扔回鍛造爐裏好好煉煉,把她渾身跟刺猬一樣尖利的刺全都煉沒了,江東是營長,師偵察營營長,手底下帶的三百二十六個兵,沒有一個敢跟他頂嘴紮刺的,新來那會兒,還有幾個膽肥的,後來讓他收拾的全都老實的跟小媳婦兒一樣聽話,看見他都恨不得繞著走,論手腕,他有的是,就不怕跟他頂著幹的,可這些到了許又安這丫頭身上就丁點兒也使不出來,就是使出來了作用也不大,這丫頭不怕他,江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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