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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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光！”
趙姒突然大喊, 隨即對方成功停下手中的動作，定定的看著趙姒。
見林緒之成功停下動作，趙姒繼續道：“你可能不知道, 我現在已經飛升成仙, 天人是不可以隨便留在凡間的，我還沒有強大到可以隨意在人間停留, 這也是我遲遲不來見你的原因。如果你真的想找我, 那你就趁著在靈澤仙境這個靈氣充足的地方好生修煉，待你飛升之日，就是我們重見之時。所以你現在見我，並無意義。不如快些醒來, 好生修行。”
林緒之聽了趙姒的話，微微歪著頭想了想，隨後很認真的點頭：“我覺得姐姐說的有道理, 我會好好修煉的，但是這件事情，和現在見姐姐並不沖突。而且..姐姐一直撒謊，撒謊的原因就是不讓我見你的樣子，這實在更令人好奇姐姐的模樣和身份。”
“我撒謊？”趙姒詫異，雖然她說的是假的, 但是不至於這麽快就被揭穿吧？
下意識咽了咽口水，趙姒努力穩住語氣道：“我什麽時候撒謊了？”
這下子, 林緒之也不著急掀開趙姒的幕離, 反倒是頗有耐心的撥弄著紗幔。
左右現在姐姐已經被困在了自己的夢中無法離開，那就多說幾句, 滿足姐姐的好奇。
想到這裏, 林緒之忽然輕輕笑了起來, 但是這個笑意並不和煦，反倒有幾分病態。
“姐姐說已經飛升成仙，可若是真的，相信姐姐的師門一定會將此事告知仙門百家，天下大大小小的散修也會有所耳聞。可是..我並未聽聞哪家仙門傳出這樣的消息。”
趙姒心中是真的震驚了，沒料到自己撒的謊有這麽大的漏洞，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但是腦子裏一片空白。
怎麽說呢？是她高估了自己的編故事技術，低估了對方的智商。
不過現在還有什麽借口能把這個謊話圓過去？
趙姒腦袋飛速運轉，而林緒之繼續道：“再來，就算姐姐沒有師門，沒有人把這件消息傳播出去，只是孤身修行的散修，那飛升之時定然歷經天劫。不過，歷經過天劫的姐姐，會這麽..弱麽？這麽輕易就被我困住？”
這樣的人身攻擊著實就很誅心了，趙姒心中想罵人。
而下一刻，林緒之突然拉起了趙姒的手。
其實在和林緒之說話期間，趙姒一直沒有閑著，嘗試破圖林緒之布下的結界。
但是趙姒哪裏是早已經熟讀，並學會那本秘術的林緒之的對手，林緒之隨手布下的一個普通結界，趙姒已經嘗試了半天了。
現在手又被林緒之抓住，趙姒只好散掉靈力，不解林緒之下一步想幹什麽。
只見林緒之呆呆的捧起趙姒的左手，細細的打量起趙姒手腕帶著的乾坤鐲。
趙姒猛然大驚，這個法器不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麽？
完了完了，今天是徹底掉馬了，趙姒的內心猶如從高空墜落，只覺得無力。
“姐姐，我之前結識了一位姓趙的道友，她的手上也帶著這樣一個鐲子，她告訴我，她是天一門的弟子。姐姐的手上也有一個，該不會..你們兩個是同一個人吧？”
自顧自的說著這般推論，林緒之似乎沒有剛才那麽執著，非要掀開趙姒的幕離看清楚樣子。
但是趙姒覺得林緒之不掀開反而更嚇人。他好像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但不戳穿，又好像不知道，只是單純的在進行推論。之所以不著急，就是想感受幕離之下趙姒的緊張感。
就這樣抓著自己的手，趙姒覺得自己像是粘板上的魚，渾身不自在。
“呵呵——”
林緒之又輕笑一下，聲音帶著愉悅：“姐姐，你手腕的脈搏跳得好快，你是在緊張嗎？可是你緊張什麽呢？這些年我四處尋你，後來遇上其他天一門的弟子，認出你的術法來自天一門，從而確定你是天一門的人，但也僅此而已。後來我知道，只要入了天一門，所有弟子都會有乾坤鐲這個法器，不過裏面存儲東西的空間卻隨修為而定，所以..我沒辦法通過這個鐲子確定哪一個是姐姐。”
聽到這裏，趙姒的內心頓時又松了一口氣，她緩緩地呼出一口長氣，額頭都滲出了汗。
太特麽嚇人了，原來天一門的弟子都有這個鐲子麽？這種小事情書中沒有仔細交代，趙姒自然不知道。且她穿書之後一直沒去過天一門，也沒遇上天一門的弟子，自然不知道這個設定。
不過看林緒之的講述應該是真的，若是鐲子只是趙姒有，他肯定在見到趙姒的第一眼就認出來了。
林緒之似乎很好奇趙姒的鐲子，不斷的摩擦觀察著，但是他更好奇的，是趙姒手腕脈搏的跳動。
突然的身心放松，使得趙姒脈搏跳動緩了下來，她緊張的瞧著自己的手，只希望脈搏跳動減緩的速度不要那麽快，也希望林緒之沒有察覺出什麽。
畢竟她又不是真的神人，怎麽可能如此輕易的控制住自己緊張時的情緒。
“所以呢？你究竟想說什麽？”
林緒之玩兒著趙姒的手指，若是以前，他是絕對做不出這種事情的。這是他敬愛尊崇的姐姐，是他的扶光仙子，他怎麽能如此褻瀆呢？
可是現在的他內心就像是被什麽操控了一樣，完全忍不住自己的行為。
他知道現在所做的一切，並不是另一個人格出現的原因，他還是他，可是他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雖然她不是自己的親姐姐，但是對他教導之恩，也算半個師父，那麽這樣行為，也算作是大逆不道。
怎麽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呢？
非要刨根問底下去，只有一個答案，他對姐姐情感已經變了質。已經不滿足於曾經單純的依偎和牽手，他想要的更多。
“姐姐。”林緒之開口：“你認識她嗎？我結識的那個來師從天一門的道友，她叫做——趙姒。”
趙姒咽了咽口水，聽到自己的名字，原本放松的心情再一次提了起來。但她不斷在調整呼吸，希望讓自己不那麽緊張。
“雲游四方太久，未曾聽過。”
“那姐姐叫什麽名字可以告訴我麽？不看模樣，知道名字總可以吧？”
林緒之看似退而求其次，但實則都是假象罷了。人都已經控制住了，掀開幕離就是一瞬間的事兒。
不著急，他想看看，姐姐還會編些什麽謊言對他說。
編的謊言越多，林緒之心中越肯定，當初她所說的一定會相見，就是假話。她消失之後，根本沒有打算主動來見他。說不定若非意外，她都不會來見自己。
想到這裏，林緒之的心漸漸冷了下去。
或許傳言就是有跡可循的，雙生子後出生的哪一個就是不祥。
看看他現在的行為，再回憶一下十歲的時候想要殺薛林安的行為，還有與姐姐相處的那兩年，困住她不讓她離開..
種種行為都在昭示著，林緒之的本性就是帶著過激的偏執和厚重的占有欲。所以就算是白的林緒之，內心也會有黑暗的一面。
而在七玄宗後山分化出來那個徹底黑色的人格，不過是最後事態激發出來的結果。若不是趙姒的話，他連最後的善良都不會保持。
之所以曾經一直沒有爆發出來，一來年歲小，二來被薛問海封住回憶，忘記那些讓他痛苦憤怒的事情。三來有趙姒的關愛，他才沒有走上歪路。
但此後十年時間，趙姒可沒在林緒之身邊，他會遭遇何等不公、冷眼、嘲笑、謾罵，趙姒都沒辦法在第一時間幫助他，開解他。
“名字啊..歲月太長了，已經不記得了。”
“沒關系，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想就是了。”
趙姒頓時感覺林緒之這話不對勁：“難道你不打算醒來了麽？”
林緒之居然正經的點頭：“對啊，夢裏多好，有姐姐一直陪著我，沒有其他那些閑雜人等打擾我們，這十年來這樣的日子我幻想過很多次。”
“可是我們在靈澤仙境遇上危險怎麽辦？兇猛的靈獸，可能還有已經潛入仙境的魔修。”
想到這裏，趙姒急的心都快跳出來了。
但是林緒之聽到這話卻再次輕笑一下：“我們在靈澤仙境？姐姐，是我在靈澤仙境，你不是飛升成仙了，作為天人的你，真身不在人間才對啊，所以你不會有危險的。”
趙姒頓時啞口無言，一事情急，她今日已經說錯了好多話。
無奈閉眼，整個人洩氣的想：他知道了吧？已經知道就是她就是趙姒了吧，之所以不揭穿，就是相看她撒謊窘迫的樣子。
但是很快趙姒又安慰自己，只要林緒之沒有見到自己的真容，她就可以一直咬死不認。
“你聽錯了，我說的是你在靈澤仙境，我怕你有危險。”
林緒之也不反駁趙姒的話，只是擡手打了一個響指，隨後一道白色的絲狀亮光飛到了他的身邊，在他的手心上方懸空。
“可是我們在靈澤仙境遇上危險怎麽辦？兇猛的靈獸，可能還有已經潛入仙境的魔修。”
這個聲音就是剛才趙姒說過的話，一字不差，就連語氣都一模一樣的重覆了一遍。
趙姒不僅覺得絕望，還覺得社死。
她是怎麽也沒想到，林緒之在夢裏見她，除了布下結界困住她，還布下了收音術。現在專門找出自己剛才說的那句話重覆給自己聽。
也是，他可是書中和男主比肩的反派人物，前期的偽裝所有人都沒看出來，所以他怎麽可能是個傻子？
趙姒和他鬥，簡直是找虐。
無奈的嘆了口氣，趙姒只覺得越聊下去，馬甲被撕的越徹底。雖然林緒之很有可能已經知道她的身份。但是只要沒看見真容，那她——就不認！！
“我只是因為擔心你，一時情急說錯了而已，你非要這麽幼稚的覺得這代表什麽，我也沒辦法。”
下一刻，林緒之骨節分明的指尖微微收攏，懸在他手心上空的那道絲帶狀的光帶也瞬間散去。
他的聲音聽不出明顯的起伏情緒，只有微微的錯愕，他重覆了兩個字：“幼稚？”
趙姒不語，但是她明顯感覺林緒之情緒不對勁，因為現在他夢中的環境正在大變，周圍的溫度瞬間冷了下來，若是再冷幾度，可能就直接下雪了。
趙姒衣衫單薄，現在的溫度成功讓她顫抖起來，林緒之還是死死的抓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倒是溫暖，但是因為他情緒的原因，掌心的溫度也在下降。
“姐姐覺得我幼稚？”林緒之的聲音帶著些許的慍怒，但是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麽，情緒再次飛快轉變。
“沒事，姐姐會這樣認為，是因為與我相處時間太短了，對我的印象還停留在十年前吧。現在姐姐與我相見，咱們有的是時間可以多多相處，姐姐也可以好好了解一下，我到底幼不幼稚。”
說道最後，林緒之微微加重了手上的力氣，雖然不會捏上趙姒，但是若趙姒突破結界想要逃離，只怕也沒那麽容易甩開林緒之的手。
明明現在的林緒之是善意的人格，可是為什麽還是帶有變態偏執屬性，雖然不像另一個人格那麽誇張，但是真的，還是很嚇人的好麽？
既然已經決定不離開夢中，林緒之覺得一直讓姐姐站著也不好，保持一個姿勢不動挺累的。隨即伸手將趙姒抱起，轉身朝著小木屋走去。
“姐姐別怕，雖然是在夢中，但是在夢境外布個結界也不是什麽難事，不會有什麽靈獸和魔修打擾我們。”
趙姒動彈不了，只能繼續道：“可是你來靈澤仙境是為了拿昆侖石啊，魔尊封印松動，晚一天拿到昆侖石，天下的危險多幾分。”
林緒之輕松的笑起來，抱著趙姒的手並沒有松開：“不怕，宋道友他們不是正在找麽？”
趙姒不敢置信的看著林緒之，說話的聲音也有些尖銳了：“拯救蒼生是所有修士的事情，不是某一個人的事情，你怎麽可以這樣，真叫我失望。”
趙姒故意將最後兩個字說的極重，林緒之雖然冷了臉，但是還是沒有放開，甚至加快了步伐。
“那本秘術姐姐沒看完，我可是看完了。昆侖石所在之地有重重陣法，若是第一個醒來之人錯過時機沒有拿走昆侖石。那麽昆侖石的位置就會開始隨著天上星辰而變幻。所以想要拿昆侖石，就算闖過重重陣法，也要等待時機。時機不到，可能東西就在眼前，你也看不見。”
這些事情趙姒確實不知道，但是想到現在靈澤仙境很多人都醒了，她看著林緒之。
“第一個醒來之人錯過時機沒有拿走昆侖石，是因為你的影響嗎？”
林緒之將趙姒放在院子裏的椅子坐下，蹲在趙姒身邊替她整理裙子。卻並沒有直接回答她的話：“雖然這是第一次來，但是靈澤仙境與我而言，已經很熟悉了。”
換而言之，林緒之也是變相的承認和他有關。
來到靈澤仙境的時候，他是另一個人格，扶光了解這裏，那肯定知道第一關是浮夢幻境。陷入之人若是沒有強大的毅力是醒不過來的。
扶光很清楚，若是他陷入浮夢幻境，肯定會夢到姐姐，這個時候昆侖石很可能被其他人拿走。
他不知道誰會第一個醒來，但是他不能讓昆侖石離開靈澤仙境，不然到時候想要拿到手可就難了。昆侖石必須被他拿到手。
所以他暗自動了手腳，讓眾人提前醒來，這樣就會觸發那位羽化的上神留下的另外陣法。
取得昆侖石的機關自動增加，還要等待時機。
畢竟說著是仙門修士合作取得昆侖石，但是拿到昆侖石拯救蒼生，名揚天下的機會誰不想要？為避免爭搶，那位上神才會如此布置。
之前是用毅力過關，現在就要憑實力，之後可能還要合作。在最後的最後，可能還要憑一點兒運氣，還有有人舍棄，成就他人的大義。
扶光要昆侖石想幹什麽趙姒不知道，總不可能是做出放出魔尊這種事情。林緒之也不知道。
但是林緒之知道，現在不到時機，在靈澤仙境亂逛也找不到昆侖石。與其如此，不如好好的和姐姐在夢裏敘敘舊。
“你打算將我在這裏困多久？”
坐在椅子上的趙姒目光看著起身，準備去撿劍的林緒之。
“姐姐什麽時候願意主動告訴我你的身份，願意讓我看你的樣子，我們就出去。不然——就不出去。”
“非要如此嗎？”
林緒之背對著趙姒，趙姒看不見他的表情，但是聽他的聲音，充滿了無線的落寞。
“姐姐不願告訴我你的身份，不讓我見你的模樣，我相信一定有姐姐的難處和苦衷。我尊重姐姐，所以不摘掉你的幕離，也是希望姐姐能相信我的誠意，等你主動告訴我。但是不放開姐姐，是怕姐姐會跑掉，我就又找不到你的了。雖然我不介意繼續花十年二十年的時間去找姐姐，但是那樣孤獨寂寞的日子，我真的一天也不想忍受。”
這番話再次讓趙姒動容，甚至讓她痛苦，她也只想做一個不會輕易與他人共情，不會被情緒所影響人物攻略機器。
可是她有情感，在看過林緒之的人生經歷，和他尋自己十年的孤寂，她沒辦法冷漠的說，自己絲毫不在意他。
可是這樣的在意是什麽呢？
趙姒能感覺到林緒之對自己依賴的情感變了質，但是趙姒認為，只是因為林緒之在最孤獨的時候，只有她一個人陪著他，所以他誤將這種依賴的情感，當做了長大之後情竇初開的愛情。
就像病人與心理醫生的關系，心理醫生慢慢與病人建立信任，慢慢引導病人，讓病人康覆，走出內心的障礙。
他們之間有信任，有依賴，有情感建立，但是這個情感不是愛情。
趙姒也不可能和林緒之之間存在這種情感，他雖然脫離七玄宗的困境，卻又把自己陷入尋找趙姒的困境，一直沒有為他自己而活過。
因為遇見的人，相處的人少，所以他的情感寄托一直在趙姒身上。
若是趙姒為了攻略他，而假意迎合，欺騙他的情感，這是在侮辱和踐踏他最真摯的心意。
“扶光。”趙姒開口，聽到趙姒叫他這個名字，他很歡喜，轉身帶著溫暖的笑意看著趙姒。
“姐姐想說什麽？”
“我想說，我不想騙你。”
聽到這句話，林緒之以為趙姒願意坦白她的身份和容貌，雖然..他心中已經隱隱猜到。但是這和姐姐主動告訴他的意義不一樣。
想到這裏，林緒之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他眼中滿含著期待看著趙姒，等著她說出後面的話。
突然，趙姒站了起來，但是身形晃動了一下。
因為沖破林緒之布下的結界，趙姒廢了不少功夫，現在口中上湧了一抹腥甜，被她硬生生壓了回去。努力保持站立的姿態。
“扶光，我當初說過，我願意陪著你，陪你看花看海，看盡這個世界。”
聽到這句話，林緒之原本帶著笑意的臉慢慢褪去，神情有些冰冷。
這句話姐姐曾經就告訴過他，但是後面還有一句：但是我真的沒辦法陪著你一輩子。
這就是姐姐說的，真的不想騙他？
想到這裏，林緒之的情緒再次起伏，不遠處的天玄劍發出刺耳的嗡鳴。下一刻，頭頂的天空瞬間烏雲密布，周圍明亮的眼色變得陰沈。
糟了，這句話一定刺激到了林緒之，說不定他的另一個人格就要出來了。
被困在林緒之的夢境，不管躲在哪裏都會被找到。但是逃出夢境，天大地大，至少找起來沒那麽容易。
趙姒太害怕，看著林緒之這個樣子，腳步避開椅子淩亂的後退。剛才把結界破開一個小口，趁著現在林緒之還沒有修補，趙姒轉身就跳出了夢中。
道理一時半會兒是說不清楚了，換人格就換人格，至少換了人格他不會記住剛才發生的事情。
可是為了破開林緒之的結界，趙姒修為大損，才剛剛醒來，終於控制不住，猛地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看著還在昏迷的林緒之，趙姒只能先將人放在，顫顫巍巍的離開，找個地方調理內息。
夢中的林緒之看著姐姐寧可傷害自己，也要逃離夢境，憤怒之心再起。
這不是浮夢幻境，浮夢幻境發生的一切都是他的欲望，而這裏是他的夢，姐姐逃離就是她的主觀選擇。
她一直不想待在自己身邊是吧？若非當時自己伸手，她根本就不想與自己多言，後面帶自己走，也是覺得自己可憐而已是吧？
所以是他不該強留？是他的錯？
不！不對，是她不對，她不應該突然出現在自己的世界，攪動了他的心以後，然後又要離開。
“廢物，姐姐都主動入夢出現，你都留不住他，林緒之你這個廢物！”
身體裏另一個聲音帶著嘲笑和憤怒在嘶吼：“讓我出來，我去找她，把她抓起來，鎖住她全部修為，她就跑不了，然後與她結契，她走到哪裏我都能找到，她就跑不了了。你讓我出來！！”
林緒之立刻就地打坐，擡手催動靈力壓制住身體裏另一個自己。
不可以，就算姐姐這樣，他也不能用這樣的方式對待姐姐，會嚇得她的。
再說了，讓另一個自己和姐姐過多的相處，萬一姐姐喜歡另一個自己怎麽辦？他怎麽辦？豈不是永遠都出不來了。
他才是身體的主人，另一個只是他的心魔，不可以和他搶姐姐。
很快，頭頂的烏雲慢慢散去，耳畔的聲音也消失不見。
看了看木屋，林緒之欺身，拿著劍轉身而去。
靈澤仙境，他忽的睜開眼坐起身。
他是在回溯鏡前被攻擊導致的昏迷吧，可是現在自己卻不在山洞。
當時身邊只有趙姒，可是趙姒被自己定住，應當不會是她才對。
可是..
不知道林緒之想到了什麽，眼神突然銳利起來。起身準備去找人，忽的眼睛餘光被地面草叢所吸引，那裏有一灘血跡。
是她的嗎？
快速起身準備找人，下一刻，一個熟悉的身影闖入林緒之的眼前，她臉色有些許蒼白，嘴角帶著血跡，猛地上前抓住了林緒之的手臂。
“林道友，你能否聯系到宋師兄，叫他們一定小心，靈澤仙境出現了魔修。”
說完同樣吐了一口血，整個人直接暈了過去。
來人正是剛才走的飛快消失不見的嚴初寧，現在她出現還受了傷，林緒之半扶著她，目光落在了地上那灘血跡，神色晦暗不明。
要去找趙道友，還是先找宋錦川他們。若是有魔修出現，趙道友現在不知所蹤，同樣也很危險。
來此之前，他們五人結契，在哪裏都能找到，但是不知為何，這個術法在靈澤仙境似乎有些失靈，他們傳音有些受限，且確定不了隊友具體方位，只能有大概方向。
但是這些對林緒之而言不算什麽，他將嚴初寧放下，布下堅固的結界以防有危險靠近，隨後傳音告知宋錦川方位，讓他們自己來找嚴初寧。
隨後林緒之提劍，頭也不回的紮入林中，四處搜尋趙道友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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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光！”
趙姒突然大喊, 隨即對方成功停下手中的動作，定定的看著趙姒。
見林緒之成功停下動作，趙姒繼續道：“你可能不知道, 我現在已經飛升成仙, 天人是不可以隨便留在凡間的，我還沒有強大到可以隨意在人間停留, 這也是我遲遲不來見你的原因。如果你真的想找我, 那你就趁著在靈澤仙境這個靈氣充足的地方好生修煉，待你飛升之日，就是我們重見之時。所以你現在見我，並無意義。不如快些醒來, 好生修行。”
林緒之聽了趙姒的話，微微歪著頭想了想，隨後很認真的點頭：“我覺得姐姐說的有道理, 我會好好修煉的，但是這件事情，和現在見姐姐並不沖突。而且..姐姐一直撒謊，撒謊的原因就是不讓我見你的樣子，這實在更令人好奇姐姐的模樣和身份。”
“我撒謊？”趙姒詫異，雖然她說的是假的, 但是不至於這麽快就被揭穿吧？
下意識咽了咽口水，趙姒努力穩住語氣道：“我什麽時候撒謊了？”
這下子, 林緒之也不著急掀開趙姒的幕離, 反倒是頗有耐心的撥弄著紗幔。
左右現在姐姐已經被困在了自己的夢中無法離開，那就多說幾句, 滿足姐姐的好奇。
想到這裏, 林緒之忽然輕輕笑了起來, 但是這個笑意並不和煦，反倒有幾分病態。
“姐姐說已經飛升成仙，可若是真的，相信姐姐的師門一定會將此事告知仙門百家，天下大大小小的散修也會有所耳聞。可是..我並未聽聞哪家仙門傳出這樣的消息。”
趙姒心中是真的震驚了，沒料到自己撒的謊有這麽大的漏洞，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但是腦子裏一片空白。
怎麽說呢？是她高估了自己的編故事技術，低估了對方的智商。
不過現在還有什麽借口能把這個謊話圓過去？
趙姒腦袋飛速運轉，而林緒之繼續道：“再來，就算姐姐沒有師門，沒有人把這件消息傳播出去，只是孤身修行的散修，那飛升之時定然歷經天劫。不過，歷經過天劫的姐姐，會這麽..弱麽？這麽輕易就被我困住？”
這樣的人身攻擊著實就很誅心了，趙姒心中想罵人。
而下一刻，林緒之突然拉起了趙姒的手。
其實在和林緒之說話期間，趙姒一直沒有閑著，嘗試破圖林緒之布下的結界。
但是趙姒哪裏是早已經熟讀，並學會那本秘術的林緒之的對手，林緒之隨手布下的一個普通結界，趙姒已經嘗試了半天了。
現在手又被林緒之抓住，趙姒只好散掉靈力，不解林緒之下一步想幹什麽。
只見林緒之呆呆的捧起趙姒的左手，細細的打量起趙姒手腕帶著的乾坤鐲。
趙姒猛然大驚，這個法器不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麽？
完了完了，今天是徹底掉馬了，趙姒的內心猶如從高空墜落，只覺得無力。
“姐姐，我之前結識了一位姓趙的道友，她的手上也帶著這樣一個鐲子，她告訴我，她是天一門的弟子。姐姐的手上也有一個，該不會..你們兩個是同一個人吧？”
自顧自的說著這般推論，林緒之似乎沒有剛才那麽執著，非要掀開趙姒的幕離看清楚樣子。
但是趙姒覺得林緒之不掀開反而更嚇人。他好像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但不戳穿，又好像不知道，只是單純的在進行推論。之所以不著急，就是想感受幕離之下趙姒的緊張感。
就這樣抓著自己的手，趙姒覺得自己像是粘板上的魚，渾身不自在。
“呵呵——”
林緒之又輕笑一下，聲音帶著愉悅：“姐姐，你手腕的脈搏跳得好快，你是在緊張嗎？可是你緊張什麽呢？這些年我四處尋你，後來遇上其他天一門的弟子，認出你的術法來自天一門，從而確定你是天一門的人，但也僅此而已。後來我知道，只要入了天一門，所有弟子都會有乾坤鐲這個法器，不過裏面存儲東西的空間卻隨修為而定，所以..我沒辦法通過這個鐲子確定哪一個是姐姐。”
聽到這裏，趙姒的內心頓時又松了一口氣，她緩緩地呼出一口長氣，額頭都滲出了汗。
太特麽嚇人了，原來天一門的弟子都有這個鐲子麽？這種小事情書中沒有仔細交代，趙姒自然不知道。且她穿書之後一直沒去過天一門，也沒遇上天一門的弟子，自然不知道這個設定。
不過看林緒之的講述應該是真的，若是鐲子只是趙姒有，他肯定在見到趙姒的第一眼就認出來了。
林緒之似乎很好奇趙姒的鐲子，不斷的摩擦觀察著，但是他更好奇的，是趙姒手腕脈搏的跳動。
突然的身心放松，使得趙姒脈搏跳動緩了下來，她緊張的瞧著自己的手，只希望脈搏跳動減緩的速度不要那麽快，也希望林緒之沒有察覺出什麽。
畢竟她又不是真的神人，怎麽可能如此輕易的控制住自己緊張時的情緒。
“所以呢？你究竟想說什麽？”
林緒之玩兒著趙姒的手指，若是以前，他是絕對做不出這種事情的。這是他敬愛尊崇的姐姐，是他的扶光仙子，他怎麽能如此褻瀆呢？
可是現在的他內心就像是被什麽操控了一樣，完全忍不住自己的行為。
他知道現在所做的一切，並不是另一個人格出現的原因，他還是他，可是他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雖然她不是自己的親姐姐，但是對他教導之恩，也算半個師父，那麽這樣行為，也算作是大逆不道。
怎麽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呢？
非要刨根問底下去，只有一個答案，他對姐姐情感已經變了質。已經不滿足於曾經單純的依偎和牽手，他想要的更多。
“姐姐。”林緒之開口：“你認識她嗎？我結識的那個來師從天一門的道友，她叫做——趙姒。”
趙姒咽了咽口水，聽到自己的名字，原本放松的心情再一次提了起來。但她不斷在調整呼吸，希望讓自己不那麽緊張。
“雲游四方太久，未曾聽過。”
“那姐姐叫什麽名字可以告訴我麽？不看模樣，知道名字總可以吧？”
林緒之看似退而求其次，但實則都是假象罷了。人都已經控制住了，掀開幕離就是一瞬間的事兒。
不著急，他想看看，姐姐還會編些什麽謊言對他說。
編的謊言越多，林緒之心中越肯定，當初她所說的一定會相見，就是假話。她消失之後，根本沒有打算主動來見他。說不定若非意外，她都不會來見自己。
想到這裏，林緒之的心漸漸冷了下去。
或許傳言就是有跡可循的，雙生子後出生的哪一個就是不祥。
看看他現在的行為，再回憶一下十歲的時候想要殺薛林安的行為，還有與姐姐相處的那兩年，困住她不讓她離開..
種種行為都在昭示著，林緒之的本性就是帶著過激的偏執和厚重的占有欲。所以就算是白的林緒之，內心也會有黑暗的一面。
而在七玄宗後山分化出來那個徹底黑色的人格，不過是最後事態激發出來的結果。若不是趙姒的話，他連最後的善良都不會保持。
之所以曾經一直沒有爆發出來，一來年歲小，二來被薛問海封住回憶，忘記那些讓他痛苦憤怒的事情。三來有趙姒的關愛，他才沒有走上歪路。
但此後十年時間，趙姒可沒在林緒之身邊，他會遭遇何等不公、冷眼、嘲笑、謾罵，趙姒都沒辦法在第一時間幫助他，開解他。
“名字啊..歲月太長了，已經不記得了。”
“沒關系，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想就是了。”
趙姒頓時感覺林緒之這話不對勁：“難道你不打算醒來了麽？”
林緒之居然正經的點頭：“對啊，夢裏多好，有姐姐一直陪著我，沒有其他那些閑雜人等打擾我們，這十年來這樣的日子我幻想過很多次。”
“可是我們在靈澤仙境遇上危險怎麽辦？兇猛的靈獸，可能還有已經潛入仙境的魔修。”
想到這裏，趙姒急的心都快跳出來了。
但是林緒之聽到這話卻再次輕笑一下：“我們在靈澤仙境？姐姐，是我在靈澤仙境，你不是飛升成仙了，作為天人的你，真身不在人間才對啊，所以你不會有危險的。”
趙姒頓時啞口無言，一事情急，她今日已經說錯了好多話。
無奈閉眼，整個人洩氣的想：他知道了吧？已經知道就是她就是趙姒了吧，之所以不揭穿，就是相看她撒謊窘迫的樣子。
但是很快趙姒又安慰自己，只要林緒之沒有見到自己的真容，她就可以一直咬死不認。
“你聽錯了，我說的是你在靈澤仙境，我怕你有危險。”
林緒之也不反駁趙姒的話，只是擡手打了一個響指，隨後一道白色的絲狀亮光飛到了他的身邊，在他的手心上方懸空。
“可是我們在靈澤仙境遇上危險怎麽辦？兇猛的靈獸，可能還有已經潛入仙境的魔修。”
這個聲音就是剛才趙姒說過的話，一字不差，就連語氣都一模一樣的重覆了一遍。
趙姒不僅覺得絕望，還覺得社死。
她是怎麽也沒想到，林緒之在夢裏見她，除了布下結界困住她，還布下了收音術。現在專門找出自己剛才說的那句話重覆給自己聽。
也是，他可是書中和男主比肩的反派人物，前期的偽裝所有人都沒看出來，所以他怎麽可能是個傻子？
趙姒和他鬥，簡直是找虐。
無奈的嘆了口氣，趙姒只覺得越聊下去，馬甲被撕的越徹底。雖然林緒之很有可能已經知道她的身份。但是只要沒看見真容，那她——就不認！！
“我只是因為擔心你，一時情急說錯了而已，你非要這麽幼稚的覺得這代表什麽，我也沒辦法。”
下一刻，林緒之骨節分明的指尖微微收攏，懸在他手心上空的那道絲帶狀的光帶也瞬間散去。
他的聲音聽不出明顯的起伏情緒，只有微微的錯愕，他重覆了兩個字：“幼稚？”
趙姒不語，但是她明顯感覺林緒之情緒不對勁，因為現在他夢中的環境正在大變，周圍的溫度瞬間冷了下來，若是再冷幾度，可能就直接下雪了。
趙姒衣衫單薄，現在的溫度成功讓她顫抖起來，林緒之還是死死的抓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倒是溫暖，但是因為他情緒的原因，掌心的溫度也在下降。
“姐姐覺得我幼稚？”林緒之的聲音帶著些許的慍怒，但是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麽，情緒再次飛快轉變。
“沒事，姐姐會這樣認為，是因為與我相處時間太短了，對我的印象還停留在十年前吧。現在姐姐與我相見，咱們有的是時間可以多多相處，姐姐也可以好好了解一下，我到底幼不幼稚。”
說道最後，林緒之微微加重了手上的力氣，雖然不會捏上趙姒，但是若趙姒突破結界想要逃離，只怕也沒那麽容易甩開林緒之的手。
明明現在的林緒之是善意的人格，可是為什麽還是帶有變態偏執屬性，雖然不像另一個人格那麽誇張，但是真的，還是很嚇人的好麽？
既然已經決定不離開夢中，林緒之覺得一直讓姐姐站著也不好，保持一個姿勢不動挺累的。隨即伸手將趙姒抱起，轉身朝著小木屋走去。
“姐姐別怕，雖然是在夢中，但是在夢境外布個結界也不是什麽難事，不會有什麽靈獸和魔修打擾我們。”
趙姒動彈不了，只能繼續道：“可是你來靈澤仙境是為了拿昆侖石啊，魔尊封印松動，晚一天拿到昆侖石，天下的危險多幾分。”
林緒之輕松的笑起來，抱著趙姒的手並沒有松開：“不怕，宋道友他們不是正在找麽？”
趙姒不敢置信的看著林緒之，說話的聲音也有些尖銳了：“拯救蒼生是所有修士的事情，不是某一個人的事情，你怎麽可以這樣，真叫我失望。”
趙姒故意將最後兩個字說的極重，林緒之雖然冷了臉，但是還是沒有放開，甚至加快了步伐。
“那本秘術姐姐沒看完，我可是看完了。昆侖石所在之地有重重陣法，若是第一個醒來之人錯過時機沒有拿走昆侖石。那麽昆侖石的位置就會開始隨著天上星辰而變幻。所以想要拿昆侖石，就算闖過重重陣法，也要等待時機。時機不到，可能東西就在眼前，你也看不見。”
這些事情趙姒確實不知道，但是想到現在靈澤仙境很多人都醒了，她看著林緒之。
“第一個醒來之人錯過時機沒有拿走昆侖石，是因為你的影響嗎？”
林緒之將趙姒放在院子裏的椅子坐下，蹲在趙姒身邊替她整理裙子。卻並沒有直接回答她的話：“雖然這是第一次來，但是靈澤仙境與我而言，已經很熟悉了。”
換而言之，林緒之也是變相的承認和他有關。
來到靈澤仙境的時候，他是另一個人格，扶光了解這裏，那肯定知道第一關是浮夢幻境。陷入之人若是沒有強大的毅力是醒不過來的。
扶光很清楚，若是他陷入浮夢幻境，肯定會夢到姐姐，這個時候昆侖石很可能被其他人拿走。
他不知道誰會第一個醒來，但是他不能讓昆侖石離開靈澤仙境，不然到時候想要拿到手可就難了。昆侖石必須被他拿到手。
所以他暗自動了手腳，讓眾人提前醒來，這樣就會觸發那位羽化的上神留下的另外陣法。
取得昆侖石的機關自動增加，還要等待時機。
畢竟說著是仙門修士合作取得昆侖石，但是拿到昆侖石拯救蒼生，名揚天下的機會誰不想要？為避免爭搶，那位上神才會如此布置。
之前是用毅力過關，現在就要憑實力，之後可能還要合作。在最後的最後，可能還要憑一點兒運氣，還有有人舍棄，成就他人的大義。
扶光要昆侖石想幹什麽趙姒不知道，總不可能是做出放出魔尊這種事情。林緒之也不知道。
但是林緒之知道，現在不到時機，在靈澤仙境亂逛也找不到昆侖石。與其如此，不如好好的和姐姐在夢裏敘敘舊。
“你打算將我在這裏困多久？”
坐在椅子上的趙姒目光看著起身，準備去撿劍的林緒之。
“姐姐什麽時候願意主動告訴我你的身份，願意讓我看你的樣子，我們就出去。不然——就不出去。”
“非要如此嗎？”
林緒之背對著趙姒，趙姒看不見他的表情，但是聽他的聲音，充滿了無線的落寞。
“姐姐不願告訴我你的身份，不讓我見你的模樣，我相信一定有姐姐的難處和苦衷。我尊重姐姐，所以不摘掉你的幕離，也是希望姐姐能相信我的誠意，等你主動告訴我。但是不放開姐姐，是怕姐姐會跑掉，我就又找不到你的了。雖然我不介意繼續花十年二十年的時間去找姐姐，但是那樣孤獨寂寞的日子，我真的一天也不想忍受。”
這番話再次讓趙姒動容，甚至讓她痛苦，她也只想做一個不會輕易與他人共情，不會被情緒所影響人物攻略機器。
可是她有情感，在看過林緒之的人生經歷，和他尋自己十年的孤寂，她沒辦法冷漠的說，自己絲毫不在意他。
可是這樣的在意是什麽呢？
趙姒能感覺到林緒之對自己依賴的情感變了質，但是趙姒認為，只是因為林緒之在最孤獨的時候，只有她一個人陪著他，所以他誤將這種依賴的情感，當做了長大之後情竇初開的愛情。
就像病人與心理醫生的關系，心理醫生慢慢與病人建立信任，慢慢引導病人，讓病人康覆，走出內心的障礙。
他們之間有信任，有依賴，有情感建立，但是這個情感不是愛情。
趙姒也不可能和林緒之之間存在這種情感，他雖然脫離七玄宗的困境，卻又把自己陷入尋找趙姒的困境，一直沒有為他自己而活過。
因為遇見的人，相處的人少，所以他的情感寄托一直在趙姒身上。
若是趙姒為了攻略他，而假意迎合，欺騙他的情感，這是在侮辱和踐踏他最真摯的心意。
“扶光。”趙姒開口，聽到趙姒叫他這個名字，他很歡喜，轉身帶著溫暖的笑意看著趙姒。
“姐姐想說什麽？”
“我想說，我不想騙你。”
聽到這句話，林緒之以為趙姒願意坦白她的身份和容貌，雖然..他心中已經隱隱猜到。但是這和姐姐主動告訴他的意義不一樣。
想到這裏，林緒之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他眼中滿含著期待看著趙姒，等著她說出後面的話。
突然，趙姒站了起來，但是身形晃動了一下。
因為沖破林緒之布下的結界，趙姒廢了不少功夫，現在口中上湧了一抹腥甜，被她硬生生壓了回去。努力保持站立的姿態。
“扶光，我當初說過，我願意陪著你，陪你看花看海，看盡這個世界。”
聽到這句話，林緒之原本帶著笑意的臉慢慢褪去，神情有些冰冷。
這句話姐姐曾經就告訴過他，但是後面還有一句：但是我真的沒辦法陪著你一輩子。
這就是姐姐說的，真的不想騙他？
想到這裏，林緒之的情緒再次起伏，不遠處的天玄劍發出刺耳的嗡鳴。下一刻，頭頂的天空瞬間烏雲密布，周圍明亮的眼色變得陰沈。
糟了，這句話一定刺激到了林緒之，說不定他的另一個人格就要出來了。
被困在林緒之的夢境，不管躲在哪裏都會被找到。但是逃出夢境，天大地大，至少找起來沒那麽容易。
趙姒太害怕，看著林緒之這個樣子，腳步避開椅子淩亂的後退。剛才把結界破開一個小口，趁著現在林緒之還沒有修補，趙姒轉身就跳出了夢中。
道理一時半會兒是說不清楚了，換人格就換人格，至少換了人格他不會記住剛才發生的事情。
可是為了破開林緒之的結界，趙姒修為大損，才剛剛醒來，終於控制不住，猛地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看著還在昏迷的林緒之，趙姒只能先將人放在，顫顫巍巍的離開，找個地方調理內息。
夢中的林緒之看著姐姐寧可傷害自己，也要逃離夢境，憤怒之心再起。
這不是浮夢幻境，浮夢幻境發生的一切都是他的欲望，而這裏是他的夢，姐姐逃離就是她的主觀選擇。
她一直不想待在自己身邊是吧？若非當時自己伸手，她根本就不想與自己多言，後面帶自己走，也是覺得自己可憐而已是吧？
所以是他不該強留？是他的錯？
不！不對，是她不對，她不應該突然出現在自己的世界，攪動了他的心以後，然後又要離開。
“廢物，姐姐都主動入夢出現，你都留不住他，林緒之你這個廢物！”
身體裏另一個聲音帶著嘲笑和憤怒在嘶吼：“讓我出來，我去找她，把她抓起來，鎖住她全部修為，她就跑不了，然後與她結契，她走到哪裏我都能找到，她就跑不了了。你讓我出來！！”
林緒之立刻就地打坐，擡手催動靈力壓制住身體裏另一個自己。
不可以，就算姐姐這樣，他也不能用這樣的方式對待姐姐，會嚇得她的。
再說了，讓另一個自己和姐姐過多的相處，萬一姐姐喜歡另一個自己怎麽辦？他怎麽辦？豈不是永遠都出不來了。
他才是身體的主人，另一個只是他的心魔，不可以和他搶姐姐。
很快，頭頂的烏雲慢慢散去，耳畔的聲音也消失不見。
看了看木屋，林緒之欺身，拿著劍轉身而去。
靈澤仙境，他忽的睜開眼坐起身。
他是在回溯鏡前被攻擊導致的昏迷吧，可是現在自己卻不在山洞。
當時身邊只有趙姒，可是趙姒被自己定住，應當不會是她才對。
可是..
不知道林緒之想到了什麽，眼神突然銳利起來。起身準備去找人，忽的眼睛餘光被地面草叢所吸引，那裏有一灘血跡。
是她的嗎？
快速起身準備找人，下一刻，一個熟悉的身影闖入林緒之的眼前，她臉色有些許蒼白，嘴角帶著血跡，猛地上前抓住了林緒之的手臂。
“林道友，你能否聯系到宋師兄，叫他們一定小心，靈澤仙境出現了魔修。”
說完同樣吐了一口血，整個人直接暈了過去。
來人正是剛才走的飛快消失不見的嚴初寧，現在她出現還受了傷，林緒之半扶著她，目光落在了地上那灘血跡，神色晦暗不明。
要去找趙道友，還是先找宋錦川他們。若是有魔修出現，趙道友現在不知所蹤，同樣也很危險。
來此之前，他們五人結契，在哪裏都能找到，但是不知為何，這個術法在靈澤仙境似乎有些失靈，他們傳音有些受限，且確定不了隊友具體方位，只能有大概方向。
但是這些對林緒之而言不算什麽，他將嚴初寧放下，布下堅固的結界以防有危險靠近，隨後傳音告知宋錦川方位，讓他們自己來找嚴初寧。
隨後林緒之提劍，頭也不回的紮入林中，四處搜尋趙道友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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